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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农村再也不是以前的农村了,人也不是以前的人了。
假期因为有事回了一趟老家,见了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旧友。没有嘘寒问暖,只有阴阳怪气;没有推心唠嗑,只有旁敲侧击。
“听说,城里买房了”
“恩,是的。”
“多大呀……”
“不大,也就一百来平”
“哦哦,贷款还是全款?”
“贷款,贷了七十多万”
听到这里,她的表情从刚开始的阴沉忽而荡漾了一丝笑意。
“那每月还不少房贷呀?”
“是的,还完房贷,除去吃喝,基本所剩无几”。
她笑得更灿烂了,甚至于有些亲切和温暖。
“那你这么多年的学岂不是白上了?这和人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的,没什么两样吗”
“是的,都是讨生活嘛……”
2:
此时,她一脸凝重的表情突然如释重负,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些许洋洋得意。
“我还以为上学的人混得多好多好呢。”末了,又嘲讽似的加上一句:俺家孩子以后想读书就读书,不读书就随它去。孩子他爸一天在工地上扎钢筋,还能赚个四百多块钱呢。”
“呀,那好厉害呀”。我故作吃惊与意外。
“是吧,比你这上学的一点不差。”说吧,她步履轻盈的拂袖而去,留下我这个上了很多年学的人,在原地,默然苦笑……
3:
不知从啥时候开始,农村攀比的风气,日渐流行,并愈演愈烈。
回家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暖,更没有好久不见的感动。言语之间,全是试探;举手之间,全是人情世故。
这个存放我整个童年的村庄,让我越来越陌生,越来越抗拒。
原以为回到乡下,是一种放松,是逃离城市喧嚣的,那一块不被世俗污染的宁静。
是陶渊明的菊,在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那份超然;
是梭罗的湖,在瓦尔登畔听风观雨时的那片澄明;
是李子柒的炊烟,在晨曦暮色中缓缓升起的人间烟火气。
是邻里推门时那句带着乡音的问候,
是童年玩伴重逢时粗糙手掌相握的温度,
是东家大娘,西家婶子,热乎乎的问一句:吃了没,没吃就到我家来……
4:
而现实却恰恰相反。
都说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其实农村路更滑,人心更复杂!!
是笑你穷,恨你有,嫌你穷,妒你富。
是为了一颗树,都能对骂几天;是为了一垄田,都能打得头破血流。
是比车子比房子比面子,是说话夹枪带棒,含沙射影;是巴不得你过得很惨恨苦。
所以,偶尔回到乡下,办完事,只想抓紧逃离。
不然会被各种叔叔伯伯婶子大娘,逮着一顿质问。
所以,从前都是期盼衣锦还乡,而今却是能装多穷就装多穷,能说得有多惨,就尽量把自己说得有多惨……
5:
后来故乡只能留恋在记忆里。
后来的我,更喜欢城市里的生活。
上班,下班,关上门后就是属于自己的空间。
不必担心流言蜚语,更不必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被无所不在的注视。
三五好友,碎银几两,家人都安,如此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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