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就盼着抱孙子,前年冬天,儿媳晓琳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我乐得合不拢嘴,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这小祖宗。
我和老伴都是普通退休工人,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了点养老钱。老伴走得早,就我一个人过,平日里最大的念想就是儿子一家三口。儿子孝顺,隔三差五就带我去吃好吃的,晓琳虽然话不多,但也还算周到,每次来都给我带点水果点心,家里的活儿也不让我插手。
孙子满周岁那天,家里摆了几桌酒,亲戚朋友都来了,小宝贝穿着小红袄,被抱在怀里咯咯笑,那小模样,看得我心都化了。
酒过三巡,我趁着酒劲,把儿子拉到一边,说要给孙子包个大红包。儿子摆摆手说:“妈,您的心意我们领了,钱就不用了,您留着自己花。”
我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我孙子周岁,这钱必须给!”
我早就盘算好了,取了五万二,这个数字吉利,寓意“我爱你”,我就是想让晓琳知道,我把她当亲闺女疼,也想让这小宝贝以后吃喝不愁。
宴席散了之后,我回到家,打开手机,找到晓琳的微信,把52000元转了过去。转账的时候,我特意备注了“小宝周岁快乐,姥姥爱你”。
发完钱,我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晓琳看到了,肯定会跟我说句谢谢,或者跟我视频让我看看小宝。
我捧着手机等了半个多小时,微信终于响了。
我赶紧点开,以为是晓琳的感谢话,结果就看到五个字:知道了,收下了。
没有表情,没有称呼,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就这么冷冰冰的五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我身上,瞬间把我那点热乎劲儿浇灭了。
我愣在原地,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对待的儿媳?我转过去的不是一串数字,是我的养老钱,是我的心意啊!哪怕她回一句“谢谢妈”,我心里也舒坦,可她倒好,一句客气话都没有,好像我这钱是该给的,是她应得的。
我越想越不是滋味,以前那些被我忽略的小事,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记得有一次,我感冒发烧,躺在床上起不来,给儿子打电话,儿子加班走不开,让晓琳过来看看我。晓琳倒是来了,手里拎着一盒感冒药,放下就说:“妈,我还有事,得先走了,药您按时吃。”
我当时躺在床上,嗓子哑得说不出话,看着她转身就走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后来还是邻居张阿姨过来给我熬了粥,陪了我一下午。
还有一次,我给孙子织了件小毛衣,熬了好几个晚上,眼睛都熬红了。拿过去给晓琳看,她随手翻了翻,说:“妈,现在谁还穿这个啊,料子又硬,小宝穿着不舒服。”
说完,就把毛衣扔在了沙发角落,再也没碰过。我当时心里有点难受,但转念一想,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审美,也就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想,晓琳对我,从来就没有过真心实意的热乎。她对我客气,不过是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看在我能给他们补贴点家用的份上。
我坐在沙发上,越想越寒心。
这五万二,是我攒了好几年的养老钱。我平时买菜,都要货比三家,买打折的;衣服穿了好几年,破了洞缝缝补补还在穿;生病了能扛就扛,舍不得去医院花钱。可我对他们,从来没小气过。
儿子买房,我把攒了半辈子的积蓄拿出来付了首付;晓琳怀孕,我天天炖鸡汤送过去;孙子出生,我更是忙前忙后,夜里起来帮忙换尿布,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我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我以为我掏心掏肺,能换来她的真心相待,可到头来,就换来这么冷冰冰的五个字。
我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要去银行,把我的银行卡冻结了。
这钱,我不打算再给他们花了。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养老钱,我要留着自己花。我要去买新衣服,去吃好吃的,去旅游,去享受我自己的晚年生活。
我不能再为了别人,委屈自己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碰到了张阿姨,她看我脸色不好,拉着我问怎么了。我没忍住,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张阿姨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妹子,你就是太实在了。现在的年轻人,好多都这样,觉得老人的钱就是该给他们的。你也别太生气,以后对自己好点,比啥都强。”
我点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不是心疼那五万二,我是心疼我这一片真心,被人踩在了脚底下。
我一路走到银行,柜台的小姑娘看我脸色苍白,问我办什么业务。我咬着牙说:“冻结银行卡。”
小姑娘愣了一下,问我是不是遇到了诈骗。我摇摇头,说:“不是,我就是想给自己留点保障。”
手续办得很快,走出银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凉,我却觉得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晚上,儿子给我打电话,语气带着点埋怨:“妈,你怎么把卡冻结了?晓琳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冷冷地说:“我没生气,我就是想明白了,我的钱,我要自己管。”
儿子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一个人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第二天早上,我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排骨,给自己炖了一锅汤。汤炖得香喷喷的,我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着。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突然想通了,人这一辈子,说到底,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没必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们身上。我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把自己的晚年生活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晓琳,她以后对我怎么样,我不在乎了。
毕竟,不是所有的真心,都能换来真情。
往后的日子,我只为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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