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1月在福州警备区的军械库,一批淘汰的旧武器就要拉去炼钢,几吨重的铁疙瘩装上了卡车,眼看马上运走,带队的老周政委心里不踏实,最后再检查一遍,
他随意踢开一堆生锈的刀和履带,结果脚下一滑,踢出一个木鞘子,黑乎乎的,看起来不是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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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来扒拉几下,抽出来一看,是把四棱铁锏,掂着沉甸甸的,差不多七斤重,通体乌黑发亮,一点锈迹也没有,棱角生得特别齐整,就像拿尺子比着做出来的,他试着往外一拔,只见寒光一闪,凉气直往脸上扑,
最让人吃惊的是,锏柄上沾着油泥,擦开之后,露出七个金丝篆字:靖康元年李纲制,这名字一听就知道不是寻常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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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心里咯噔一下,靖康是北宋亡国那一年,李纲作为宰相一直坚持抵抗不投降,死守开封,这把锏如果是真的,就不是废铁,而是活生生的历史,他马上叫人请专家来鉴定,省博物馆的人来了,拿着放大镜对着木鞘仔细看,
专家说:“假的,”这鞘有问题,包浆很温润,银丝镶嵌用的是晚清福州手艺,图案是蝙蝠牡丹,属于清代常见的民俗风格,和北宋的风格差别很大,也就是说,锏可能确实是真品,但鞘是后来配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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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福州士绅喜欢收藏忠烈人物的物品,李纲虽然不是本地人,但他在福州担任过知州,抗金故事流传很广,有人为这把锏配个鞘也是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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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仔细想想很有意思,清代人明明知道这把锏是宋朝的东西,还专门为它配了一个新鞘,这不是为了卖钱,更像是在表达一种态度——他们敬重李纲,认为这把锏代表骨气,
这种真器配假鞘的做法在收藏圈里很少见,说明那时候的人搞收藏不只是图东西值钱,更看重精神上的寄托,李纲的锏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符号,也是一份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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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志提到,在19世纪末期,福州的一群读书人凑钱寻找李纲留下的物品,还重新修整了他的祠庙,这把锏很可能就是当时被发现并藏在民间,
后来不知怎么流落到清兵或旧官僚手中,民国时期又混进军械库,一直没人认出它来,要不是老周多踢了一脚,估计现在它已经在炉子里化成铁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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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锏如果确认是真的,就是现在唯一能确定李纲本人用过的兵器,全国也没有几把北宋官方打造的锏了,它不值多少钱,材料很普通,但意义不同,它是北宋最后那段时间,有人不愿意低头、一定要打到底的证明,
八百多年过去,它没有被毁掉,没有被遗忘,反而被一位政委从废铁堆里找出来,我总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像个比喻——有些东西你不去碰它,它就一直在那里躺着,你一碰它,它就重新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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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把真相拼出来,从废铁到国宝,中间隔着的不只是时间,还有好多人的误解和忽视,现在这把锏放在博物馆里,谁去看,都能摸到那段历史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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