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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娘家妈大寿,18000的酒席让我出,我: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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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风波

我嫂子莫染,在我家那个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发了九张图片。

图片上,一个雍容华贵的阿姨,穿着大红色的旗袍,戴着珍珠项链,笑得满脸褶子都像盛开的菊花。

背景是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酒店包厢,水晶吊灯明晃晃的。

我点开图片,一张张划过去。

都是她,我嫂子她妈。

莫染紧跟着发了一段语音,声音甜得发腻。

“爸,妈,承川,疏雨,下下个周六,是我妈六十大寿,我们准备在这家‘御品阁’给她老人家好好庆祝一下。”

我妈立刻回复:“哎哟,亲家母真是一点不见老,看着跟五十出头似的,真有福气!”

我爸跟着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我哥,闻承川,则发了个“老婆辛苦了”的动图。

我没什么好说的,默默打了个“恭喜”。

群里短暂地热闹了一下,都是围绕着亲家母如何保养得宜展开的。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毕竟,是她娘家妈过生日,通知我们一声,是礼数。

我万万没想到,大戏在后头。

大概过了十分钟,群里都快冷下来的时候,莫染突然@了我。

“@闻疏雨,疏雨,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夏天雷雨前的闷热,瞬间包裹了我。

我回了一个:“嫂子你说。”

莫染发来一个笑脸。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你哥最近公司效益不好,我们手头有点紧。”

“我妈这个六十大寿,一辈子就一次,也不能办得太寒碜了,不然她在老姐妹面前抬不起头。”

“这个‘御品-品阁’的酒席,一桌是六千,我们准备请三桌,都是最亲的亲戚。”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跳开始有点加速。

六千一桌,三桌,一万八。

我仿佛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

“疏雨你看,你一个女孩子,平时开销也不大,又没房贷车贷的压力。”

“你哥呢,毕竟是家里顶梁柱,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你看这笔酒席钱,一万八,能不能你先帮忙出了?”

她说的是“帮忙出了”。

不是“借”,不是“凑”,是“出”。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手机屏幕的光,照得我眼睛有点发酸。

血一下子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捏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群里一片死寂。

我爸我妈,还有我哥,刚才还那么活跃,现在一个屁都不放了。

他们都在等我回话。

等我像往常一样,说一句“好的,没问题”。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家里但凡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只要我哥钱不够,爸妈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我。

理由永远是那套:“你是妹妹,帮帮你哥是应该的。”

“你哥以后要娶媳妇养家,压力大。”

“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以后总是要嫁人的。”

我以前觉得,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我大学毕业开始工作,工资一大半都给了家里。

我哥结婚那套婚房,首付三十万,我出了二十万。

那是我工作五年,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买过,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可房本上,写的只有我哥闻承川一个人的名字。

我妈当时说:“写你哥名字就行了,你一个姑娘家,写你名字,以后婆家怎么看?”

我那时候,信了。

直到莫染嫁进来。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外人,一个可以随时取用的提款机。

而现在,这个提款机被要求,为她妈的六十大寿,支付一万八千块。

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胸口的闷气,却一点没有消散。

我在输入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最后,我发了三个字。

“凭什么?”

02 拉扯

这三个字发出去,群里彻底安静了。

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结冰的湖面,连个回声都没有。

我能想象得到,手机那头的莫染,脸色该有多难看。

我也能想象到,我爸妈坐立不安,我哥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

过了大概五分钟,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哥,闻承川。

我摁了拒接。

他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

我再次拒接。

然后,他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疏雨,你先别生气,听我解释。”

“你嫂子她没有恶意,她就是说话直。”

“你接电话,哥跟你说。”

我看着那几行字,冷笑了一声。

没有恶意?

说话直?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用的借口吗?

我回他:“不想听,有话就在这儿说。”

闻承川发来一长串的语音,我一条都没点开。

我打字:“打字,我不想听你声音。”

那边沉默了很久。

估计是在费力地打字。

“疏雨,我知道你委屈。”

“可你嫂子那边,她娘家亲戚都知道要在‘御品阁’办了,话都说出去了。”

“现在要是办不成,你让她脸往哪儿搁?”

“她妈养她这么大也不容易,好不容易六十大寿,想风光一下,咱们做晚辈的,能满足就满足一下嘛。”

“你就当,是帮哥一个忙,行不行?”

“这个钱,哥以后一定还你。”

我看着“以后一定还你”这几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他上次这么说,是三年前,他要换车,跟我拿了五万。

那五万,至今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我回他:“哥,我没钱。”

这是实话。

我上个月刚交了半年的房租,又报了个在职的研究生课程,交了学费,卡里剩下的钱,也就够我活几个月。

闻承川立刻回道:“怎么会没钱呢?你工资不是每个月都有一万多吗?”

我看着这句质问,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记得我的工资。

他们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记得我的收入。

却从来没人问过我,房租多少,生活费多少,有没有为自己的将来打算过。

在他们眼里,我的钱,就是家里的钱。

而家里的钱,归根结底,是他闻承川的钱。

我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告罄。

“我的工资,跟你们有关系吗?”

“我每个月要交三千的房租,要吃饭,要交通,要社交。”

“我报了课程要学习,给自己投资,不可以吗?”

“我的钱,一分一毫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我没有义务,去为你老婆的虚荣和面子买单!”

“你想要尽孝,想让你老婆有面子,你自己去挣钱,别来找我!”

一口气打完这段话,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明确地,对我哥说“不”。

那边,又沉默了。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想再看。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这个城市这么大,这么多人,为什么我就活得这么累?

我打开抽屉,从最里面的角落里,翻出一个旧手机。

开机,找到相册。

里面存着几张照片。

是我当年给我哥转那二十万首付款的银行回单截图。

还有几张,是陆陆续续转给他的钱的记录。

五万,三万,一万。

每一笔,我都清清楚楚地记着。

我曾经以为,这些记录,永远都不会有用。

一家人,总是要讲情分的。

可现在看来,当别人只跟你讲钱的时候,你最好也只跟他们讲钱。

我把那几张截图,原封不动地,传到了我的新手机里。

看着那一张张带着银行水印的图片,我的心,一点点地冷下来,也一点点地,硬起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闻承川。

“疏雨,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知道,买房子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可那不是爸妈的意思吗?再说了,那房子,以后不也是留给我的吗?我是闻家的根啊。”

“你一个女孩子,你总要嫁人的。”

又是这套说辞。

闻家的根。

嫁人。

好像我闻疏雨,就不是闻家的孩子,只是一个暂住在这里,随时会离开的外人。

我没有再回他。

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哥只是先锋。

接下来的主攻,才是我最难应付的。

03 围攻

果然,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公司焦头烂额地准备会议材料。

我妈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看着屏幕上“妈”那个字,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挂断,给她发微信。

“妈,在开会,晚点说。”

五分钟后,她又打了过来。

我只好拿着手机,躲进楼梯间。

“喂,妈。”我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

“开什么会?你一个做行政的,一天到晚哪有那么多会开?”我妈的语气很不耐烦。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妈,有事吗?”

“有事吗?闻疏雨,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你哥的话你都敢不听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锥子,刺得我耳膜疼。

“你是不是不想认我们这个家了?”

“就为了一万多块钱,你至于跟你哥你嫂子闹成这样吗?”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流失。

“妈,那不是一万多块钱的事。”

“那是你嫂子她妈过生日,不是我妈过生日。凭什么要我来出这个钱?”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妈在那头呵斥道,“什么叫她妈不是你妈?她嫁给你哥,那就是一家人!她妈就是你半个妈!”

“亲家母过寿,我们脸上也有光!你让你哥一个人出钱,他哪里拿得出来?你嫂子不得跟他闹?”

“你让你哥在丈母娘家抬不起头,你这个做妹妹的,脸上就好看了?”

我听着她一连串的“道理”,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为了我哥的面子。

为了我嫂子的面子。

为了她妈的面-子。

所以,我的里子,就可以被人随便踩在地上?

“妈,我没钱。”我重复着昨天对付我哥的那句话。

“你别跟我说你没钱!”我妈的声音更大了,“你哥都跟我说了,你一个月一万多!你那点房租才多少钱?剩下的钱呢?”

“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存钱给你哥,你存着干嘛?想带到婆家去吗?我告诉你闻疏雨,你身上流着我们闻家的血,你挣的钱,就得先紧着家里!”

我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这是我的亲生母亲。

说出的话,却比刀子还伤人。

“妈,买房的时候,我出了二十万,那是我全部的积蓄。”

“房本上,有我的名字吗?”

我终于,问出了这个埋在心里好几年的问题。

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疲惫的,仿佛施舍一样的语气说:

“那房子的事,以后再说。你哥还能亏待了你?”

“现在说的是你亲家母过寿的事!一万八,你必须出!”

“你要是不出,你就是不孝!你就是想看着我们这个家散了!”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啪。

她把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里,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

是心寒。

彻骨的寒冷,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

我的感受,一文不值。

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为了我哥,为了这个家,可以随时被牺牲的工具。

我擦干眼泪,回到工位上。

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我做到一半的PPT。

我看着那些图表和文字,突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下午,我正在跟供应商核对发票,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被拉进了一个新的群。

群名叫“家庭沟通群”。

里面只有四个人:我,我哥,我爸,我妈。

没有莫染。

我爸发了一段话,语气是命令式的。

“闻疏雨,周六回家一趟,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谈谈。”

“有些事,不能在微信里说,说不清楚。”

“你妈都快被你气出心脏病了,你赶紧给她打个电话道歉。”

我看着“道歉”那两个字,笑了。

我错在哪了?

我错在,我不该有自己的思想,不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该拒绝一个无理的要求。

我回了两个字。

“没空。”

04 冷战

我说没空,是真的没空。

我报的那个在职研究生课程,周末要全天上课。

学费很贵,我不想浪费任何一节课。

我把课程表截图,发到了那个“家庭沟通群”里。

然后,我按了静音。

世界清净了。

我知道,他们肯定会在群里说很多。

指责,谩骂,或者苦口婆心地劝说。

我不想看,也不想听。

就这样,我跟我的家庭,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冷战状态。

没人再给我打电话。

也没人再给我发微信。

过了两天,我发现,我被踢出了那个最初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

我点开联系人列表,莫染的头像还在。

点进去,朋友圈对我已经是一条横线。

我猜,她大概在她自己的朋友圈里,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冷血无情、不顾亲情的小姑子。

无所谓了。

那几天,我过得异常平静。

下班后,不用再应付家里的各种信息。

周末,我背着书包去上课,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感觉自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地吸收着水分。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公司法》和《物权法》。

我坐在下面,听得格外认真。

特别是讲到“共有财产分割”和“出资与产权登记不符”的案例时,我几乎是竖着耳朵在听。

我开始有意识地,收集更多的“弹药”。

我给一个做律师的大学同学打了电话。

没有说太多家里的事,只是咨询了一下,关于共同出资购房,但产权只登记在一方名下的情况,如果发生纠纷,法律上会怎么处理。

同学很专业。

他告诉我,关键在于证据。

“转账记录是最直接有力的证据。”

“如果能有聊天记录、录音等作为辅助证据,证明当时双方有过共同购房的合意,那就更稳了。”

“最好是能让你哥写一个‘出资证明’或者‘借条’,哪怕只是承认你出了这笔钱也行。”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沉思。

让我哥写证明?

不可能。

他现在被莫染拿捏得死死的,绝对不会签这种东西。

至于聊天记录,年代太久远了,早就找不到了。

唯一的武器,就只有那些躺在我手机里的银行转账截图。

够吗?

我心里有点没底。

但无论如何,这已经是我的全部底牌。

那段日子,我好像变了一个人。

我开始规划自己的财务。

把每一笔开销都记下来,分析哪些是必要的,哪些是可以削减的。

我甚至开始看一些理财的书。

我意识到,钱不仅是钱,它还是底气,是自由,是面对无理要求时,可以大声说“不”的资本。

我以为,这样的冷战会持续很久。

直到他们放弃那个荒唐的念头。

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他们不是放弃了。

他们只是在积蓄力量,准备给我更致命的一击。

第二个周的周四晚上,我刚下课回到出租屋。

我爸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个周六晚上,回家吃饭。”

他说的是“回家吃饭”。

用的是通知的口吻,而不是商量的语气。

“我课还没上完。”我试图争辩。

“那就请假。”他打断我,“天大的事,有回家重要吗?”

“你妈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知道这一仗,躲不掉了。

这不是一顿普通的家宴。

这是一场鸿门宴。

05 鸿门宴

周六下午,我还是回了家。

不是因为我爸的命令。

而是我知道,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楚。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提着一袋水果,站在熟悉的家门口,却感觉无比陌生。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客厅里异常安静。

墙上的挂钟,秒针在一下一下地走。

咔,咔,咔。

每一下,都像砸在我的心上。

我爸坐在沙发主位上,面沉如水,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我妈在厨房里忙碌,锅碗瓢盆的声音,比平时要响亮很多。

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我哥闻承川和嫂子莫染,也坐在沙发上。

两个人离我爸很远,像两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莫染的脸色很难看,看到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爸,妈,我回来了。”

我换了鞋,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没人回应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只好自己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离他们远远的。

一时间,整个客厅里,只有我妈在厨房制造的噪音,和我爸手指无意识敲打沙发的闷响。

我等了很久。

终于,我爸开口了。

“疏雨。”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

“你对这个家,是不是有什么不满?”

我看着他。

他的头发,比我上次见时,好像又白了一些。

但我心里的那点不忍,很快就被他接下来的话击得粉碎。

“你嫂子她妈过寿,让你出点钱,你怎么就这么大反应?”

“我们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学,现在家里需要你了,你就这个态度?”

“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手里的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妈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重重地放在餐桌上。

“吃饭!”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饭桌上,气氛更加压抑。

四个人,五双碗筷。

桌上摆了四个菜,都是我平时不怎么爱吃的。

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我吃得味同嚼蜡。

这顿饭,就是一场审判。

而我,是唯一的罪人。

终于,莫染放下了筷子。

她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

“爸,妈,承川,疏-雨。”

她今天倒是客气,把所有人都叫了一遍。

“我妈寿宴的酒店,定金已经交了,下周六,改不了了。”

“我知道,一万八,对疏雨来说,可能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体谅我。

但我知道,这都是铺垫。

“但是,一家人,总要互相帮衬的,对不对?”

她把目光转向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疏-雨,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觉得我们只知道问你要钱。”

“可你想想,这钱,是花在外人身上了吗?”

“这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为了你哥好。”

“你哥好了,这个家才能好。这个家好了,你以后在外面,腰杆子也能硬一点,不是吗?”

“说到底,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我听着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差点气笑了。

为了我好?

为了我好,就是让我掏空积蓄,去满足她的虚荣心?

为了我好,就是让我哥心安理得地当一个被惯坏的巨婴?

为了我好,就是让我爸妈有理由继续心安理得地偏心?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嫂子,你说了这么多。”

“总结起来,不就是一句话吗?”

“钱,我必须出。对吗?”

莫染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哥急忙打圆场:“疏雨,怎么说话呢?你嫂子不是那个意思……”

“她就是那个意思!”我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

我受够了。

受够了这种无休止的拉扯和虚伪。

我不想再跟他们争论那一万八到底应不应该我出。

因为那没有意义。

今天是一万八,明天就可能是两万八,三万八。

只要根子上的问题不解决,这样的事,就会永无止境。

是时候,摊牌了。

06 摊牌

我站了起来。

客厅里的所有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爸皱着眉,我妈瞪着眼,我哥一脸惊慌,莫染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走到电视机前,拿出手机,找到投屏功能。

“你们不是都想知道,我的钱花到哪里去了吗?”

“你们不是都觉得,我一个月一万多的工资,都自己存起来,自私自利吗?”

“好,今天,我就让你们看个清楚。”

我点下“连接”。

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瞬间出现在了五十寸的电视大屏幕上。

那是一张银行电子回单的截图。

收款方:闻承川。

金额:贰拾万元整。

转账日期:四年前的春天。

备注:购房款。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我妈粗重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我爸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再到一丝不易察索的尴尬。

我哥闻承川,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眼神躲闪,不敢看我,也不敢看他身边的莫染。

而莫染,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上的那串数字,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这套她心安理得住着的房子,首付的大头,竟然是我出的。

“这……这是什么?”我妈的声音在发抖。

“妈,你不认识吗?”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这是当年,我给哥买房子的钱。”

“二十万。我工作五年,所有的积蓄。”

我滑动手机,屏幕上出现了第二张截图。

金额:五万元整。

备注:买车。

“这个,是三年前,哥换车,我给的。”

第三张。

金额:三万元整。

备注:家用。

“这个,是前年,爸你生病住院,哥说钱不够,我转的。”

我一张一张地划过去。

每一张截图,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

“这些年,我陆陆续续,给家里的,给我哥的,有名目没名目的,加起来,三十多万,总是有的。”

“我一个月工资一万多,是不假。”

“可这些钱,都去了哪里,你们现在清楚了吗?”

我关掉投屏,走回饭桌前。

我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莫染。

“嫂子,现在,你还觉得,我应该出那一万八千块,给你妈办寿宴吗?”

莫染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脸色,从红到白,再到青,精彩纷呈。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妈终于反应了过来,指着我,气急败坏地喊道,“你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干什么?”

“你给你哥钱,不是应该的吗?一家人,你算这么清楚,你是想造反吗?”

“对,我就是想算清楚。”

我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妈,爸,哥。今天,我们就算个明白账。”

“这套房子,现在市价多少钱,你们比我清楚。就算两百万吧。”

“当年首付三十万,我出了二十万,占了三分之二。”

“这些年的贷款,是哥在还,我不否认。”

“但是,这套房子,我有三分之一的产权,这不过分吧?”

“闻疏雨!你疯了!”我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是你哥的婚房!你还想分房子?你有没有良心!”

“良心?”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爸,你们跟我谈良心?”

“你们为了嫂子她妈的一个寿宴,逼我拿出一万八的时候,你们的良心在哪里?”

“你们觉得我挣的钱理所应当就该给你们,给我哥花的时候,你们的良心在哪里?”

“你们默认我出了二十万首付的房子,房本上不写我的名字,还觉得天经地义的时候,你们的良心,又在哪里?”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积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我看着闻承川,一字一顿地说。

“两个选择。”

“第一,去房管局,在房本上,加上我的名字。我们按出资比例,共有这套房产。”

“第二,把我当年出的二十万,以及这些年陆陆续续给你的钱,一共三十万,连本带息,还给我。从此以后,你们家的事,我一概不管。这套房子,也跟我再没半点关系。”

“如果你们两个都不同意。”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惊骇的表情,缓缓说出最后一句话。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我咨询过律师了。我的转账记录,就是最有利的证据。”

“到时候,丢脸的,可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说完这句话,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爸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沙发上。

我妈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哥闻承川,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而莫染,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一向温顺的小姑子,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她拿捏的软柿子了。

我亮出了我的獠牙。

而这獠牙,足以撕碎她所有的如意算盘。

07 新生

那场“鸿门宴”,最终不欢而散。

我说完那番话后,没再看他们一眼,拿起我的包,转身就走。

身后,没有一个人叫住我。

我走出那道让我感到窒息的家门,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天边的晚霞,烧得像火一样。

我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一个背负了多年沉重枷锁的人,在这一天,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束缚。

那天晚上,我哥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他发来的微信,我也没有回。

我知道,他怕了。

莫染更怕。

三十万,对于他们那个被各种贷款和消费掏空的小家庭来说,是一笔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的巨款。

更何况,如果我真的起诉,闹得人尽皆知。

他闻承川“坑害”亲妹妹的名声,就坐实了。

我妈后来也给我发了很长很长的语音。

我点开听了。

不再是谩骂和指责。

她哭着说她有多不容易,说我爸身体不好,说我哥有多难。

她求我,看在血浓于水的份上,不要把事情做绝。

她说:“房子,加你名字就是了。一家人,别闹到法庭上,让人看笑话。”

我听着她的哭声,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回了她一句话。

“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事情的解决,比我想象得要快。

第二个周的周三,我请了半天假。

和我哥,约在了房产交易中心门口。

他一个人来的,莫染没出现。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看到我,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疏雨,来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整个过程,我们几乎零交流。

填表,签字,按手印。

当工作人员把一本崭新的、印着我和他两个人名字的房产证递给我的时候,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这本迟到了四年的证书,很薄,却很重。

它承载的,不仅仅是一处房产。

更是我的付出,我的底线,和我失而复得的尊严。

从交易中心出来,我哥叫住了我。

“疏雨。”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对不起。”

他说。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摇了摇头。

“哥,你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是你自己。”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后来,我听说,莫染她妈的六十大寿,还是办了。

但不在“御品阁”了。

换成了小区门口的一家普通饭店,就摆了两桌。

听说,寿宴上,莫染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勉强撑着笑脸,比哭都难看。

再后来,我们那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又把我拉了回去。

群里,再也没人@我,提任何跟钱有关的要求。

我爸妈对我说话的语气,也变了。

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他们开始会问我,工作累不累,吃饭了没有。

我只是淡淡地回应着。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即便可以粘起来,那裂痕,也永远都在。

我依然会回家,会叫他们“爸”、“妈”、“哥”、“嫂子”。

但我的心,已经不一样了。

我知道,在这个家里,我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牺牲的女儿,那个予取予求的妹妹。

我,是闻疏雨。

是一个独立的,有自己底线和原则的,活生生的人。

那天,我加完班,从公司大楼里走出来。

已经是晚上十点。

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闪烁。

我抬头,看到一轮明月,挂在天边,清冷,却明亮。

我突然觉得,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08 余波

我的新人生,是从学会沉默开始的。

第一个改变,是中秋节。

往年的这一天,我总是最早回家的那个。

买月饼,买大闸蟹,买我爸爱喝的黄酒。

然后在厨房里,给我妈打一下午的下手。

今年,我没有。

我上了一整天的课,傍晚才回到我的出租屋。

路上,我给自己买了一小盒蛋黄莲蓉的月饼,又在水果店称了两个石榴。

这就是我的中秋。

晚上七点,我爸的电话准时打来。

“怎么还没回来?”

他的语气,比上次缓和,但依然带着一家之主的理所当然。

“我在上课,刚到家。”我平静地回答。

“上什么课比家人团圆还重要?”他开始不耐烦了。

“爸,这门课的学费,一节课就要五百块。”

我轻轻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钱,永远是跟他们沟通最有效的语言。

“那……那你自己随便吃点吧。”

他最后说,然后挂了电话。

我把月饼切开,小口小口地吃。

很甜,但又有点发苦。

我打开那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莫染发了一张照片。

是满满一桌子的菜。

配文是:“中秋家宴,团团圆圆。”

照片里,摆着四副碗筷。

没有我的位置。

就好像,我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的心,被轻轻刺了一下。

但奇怪的是,并不怎么疼。

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关掉手机,走到窗边。

月亮又大又圆。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中秋节。

我哥偷偷把最大的一块月饼塞给我。

他笑着说:“疏雨,快吃,别让妈看见了。”

那块月饼的甜味,好像还留在我的记忆里。

可记忆,终究只是记忆。

人,是会变的。

我看着天上的月亮,慢慢地,把那最后一口月饼,吃了下去。

从此以后,我人生里的甜,要靠我自己给了。

我跟我哥的交流,也仅限于那套房子。

每个月,他会把还贷的银行回执,截图发给我。

我收到后,会回一个“好”字。

没有多余的问候。

没有了那些无休止的索取和情感绑架,我的生活,变得简单而纯粹。

上班,下课,去图书馆。

我的世界,小了,但也干净了。

我开始有时间,去关注一些以前从没在意过的事情。

比如,楼下那只橘猫,每天都在什么时间,等在墙角晒太阳。

比如,公司茶水间新换的咖啡豆,是什么牌子。

再比如,我那个在职研究生的同班同学,简予安。

09 一道光

简予安总是坐在我的斜后方。

他很高,很瘦,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我注意到他,是因为他每次回答老师提问,都逻辑清晰,言之有物。

有一次,老师讲到一个关于“无因管理”的案例,观点比较新。

下课后,大家还在热烈讨论。

我有些地方没太听懂,正想找个同学问问。

一回头,就撞上了他的目光。

他对我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闻疏雨同学,你是不是对刚刚老师说的‘不法管理’部分有疑问?”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刚才一直在皱眉,还拿笔记了好几遍。”

他说着,从自己的座位上走过来。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春天的风。

“其实,这个概念可以这么理解……”

他就站在我的课桌旁,俯下身,用笔在我的草稿纸上,画着逻辑图。

一股淡淡的,好闻的肥皂水的味道,飘进我的鼻子里。

我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从那天起,我们的交集,慢慢多了起来。

我们会在课间,讨论同一个案例。

会在下课后,一起去食堂吃饭。

会因为对某个法律条文有不同见解,而在微信上争论半天。

跟他聊天,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他懂得很多,但从不炫耀。

他会很认真地听我说话,哪怕我说的,只是一些关于工作的琐碎抱怨。

他会记得我无意中提过,我喜欢吃辣。

然后,下次一起吃饭,他会特意点一份毛血旺,不动声色地,推到我面前。

有一天,我们一起从教学楼出来。

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有些发愁。

“没带伞?”他问。

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带了。”

他说着,撑开一把黑色的,很大的伞。

“我送你到地铁站吧。”

我们走在雨里。

伞很大,但我们离得很近。

我能听到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和他平稳的呼吸声。

他把伞的大半,都倾向了我这边。

他自己的左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淋湿了一大片。

我心里一动,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你也往里一点,不然都湿了。”我说。

我的肩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

他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那段从教学楼到地铁站的路,明明很短,我却感觉,走了很久很久。

到了地铁口,我跟他说“谢谢”。

他收了伞,看着我。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下来。

他的眼镜片上,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疏雨。”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叫我“闻疏雨同学”。

“嗯?”

“下周,有家新开的画展,据说是讲宋代美学的,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我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扫过。

我看着他,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镜片后那双明亮的眼睛。

我笑了。

“好啊。”

那是我在那场家庭风暴之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认识简予安,像是在我原本灰暗的人生里,突然照进了一道光。

他让我知道,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以不是索取和交换。

也可以是,平等的,尊重的,和相互欣赏的。

我的生活,因为他的出现,变得明亮而开阔。

我开始期待周末的到来。

期待和他一起去看画展,去听音乐会,去城市另一头的公园里散步。

我们聊过去,聊未来,聊各自的梦想。

我知道了,他是一家律所的实习律师,来读这个在职研究生,是为了拓宽自己的知识面。

他也知道了,我有一个复杂的家庭。

我没有说太多细节。

只是在一次散步时,淡淡地提了一句。

“我以前,总觉得要为家人而活。”

“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

“疏雨,你本来就应该为自己而活。”

“你很好,值得所有最好的东西。”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那一刻,我感觉,心里所有剩下的那些阴霾,都被他的目光,驱散了。

我们的关系,就那样,自然而然地,确定了下来。

没有盛大的告白,也没有昂贵的礼物。

只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傍晚,他送我到出租屋楼下。

临走时,他拉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温暖,很干燥。

“疏雨,做我女朋友,好吗?”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失眠了。

不是因为焦虑和痛苦。

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满满的幸福感。

我感觉,我的人生,终于驶向了一个全新的,充满希望的航道。

10 警报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概两个月后,一个周五的晚上。

我接到了我哥闻承川的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沮丧和恐慌。

“疏雨……我……我失业了。”

我愣住了。

“怎么回事?”

“公司效益不好,裁员……我……我在名单上。”

他在电话那头,说着说着,竟然带了哭腔。

我哥在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做项目管理,干了快十年了。

工资不算特别高,但胜在稳定。

也是他们那个小家庭,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现在,这根顶梁柱,突然就断了。

“你先别急,裁员给了补偿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给了,N+1,但……但这能撑多久?”

“你嫂子……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跟我闹翻天……”

我能想象得到。

莫染的消费水平,一直都向着她那些有钱的闺蜜看齐。

我哥的工资,大部分都用来填了她的账单,和那个家的房贷。

现在工作没了,他们家的天,等于塌了一半。

“哥,你先冷静下来。”

“把补偿金算好,家里的开销列个单子,看看能撑多久。”

“然后,马上开始改简历,找工作。”

“现在这个环境,工作不好找,不能耽误。”

我像一个指挥官一样,条理清晰地给他下达指令。

电话那头,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嗯嗯”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挂了电话,我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不仅仅是我哥一个人的危机。

这也是我们这个刚刚达成脆弱平衡的家庭的,又一场危机。

果然,第二天,我妈的电话就来了。

“疏雨啊,你哥他……”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

“我知道了,妈,他昨天跟我说了。”

“那你……你得帮帮你哥啊!”

她的话,立刻就切入了正题。

“他现在工作没了,房贷下个月就要还了,还有你嫂子那边……”

“他压力太大了,我怕他想不开啊!”

“家里现在,就只有你能帮他了!”

我捏了捏眉心。

这熟悉的开场白,这熟悉的论调。

“妈,他是个成年人了,失业了,应该自己想办法去找工作,而不是指望别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的声音立刻尖锐起来,“他是你亲哥!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走投无路吗?”

“我没有让他走投无路。”我耐着性子解释,“我让他赶紧找工作,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现在到处都在裁员!”

“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帮他?”我终于忍不住了,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妈用一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语气说:

“疏雨啊,你看……你哥他下个月的房贷,还有家里的开销,差不多要一万块……”

“你工资不是挺高的吗?你先……先帮你哥垫上?”

“等他找到工作了,马上就还你!”

我闭上眼睛,感觉一阵深深的疲惫。

又是“先垫上”。

又是“以后还”。

他们永远都不会变。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个永远的提款机,永远的后备方案。

“妈。”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会给他钱的。”

“闻疏雨!”

“第一,把他养成现在这样,一遇到事就指望别人的,不是我。”

“第二,我帮他一次,他就会有第二次。失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能帮他一个月,能帮他一年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那套房子,我现在是共有人。房贷,本来就应该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责任。”

“但是,我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把钱给他。”

“我要跟他,跟你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谈这套房子,以后,到底该怎么办。”

11 旧戏重演

我妈在电话里,把我臭骂了一顿。

说我冷血,说我无情,说我六亲不认。

说我读了几天书,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我没有反驳,等她骂累了,挂了电话。

我知道,这场谈判,不可避免。

与其等着他们轮番上阵,用亲情绑架我。

不如我主动出击,把所有问题,一次性摆到桌面上。

我给闻承川发了条微信。

“哥,周日我们谈一下房子的事。”

“把你,我,爸,妈,还有嫂子,都叫上。”

“有些事,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他很快回了消息。

只有一个字:“好。”

那个周末,我又一次,回到了那个让我感到压抑的家。

场景,和上次的“鸿门宴”,何其相似。

只是这一次,攻守之势,已经完全不同。

我不再是那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我是那个,手握筹码的谈判者。

客厅里,人到得很齐。

我爸阴沉着脸,我妈红着眼眶。

我哥垂头丧气,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莫染坐在他身边,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甘和怨恨。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我把包放下,开门见山。

“哥,你失业的事,我很遗憾。”

“但是,日子总要过下去。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房贷。”

“这套房子,我们是共有人。所以,房贷我们应该共同承担。”

我话音刚落,莫染就冷笑了一声。

“说得好听,共同承担?”

“闻承川现在没有工作了,你让他拿什么承担?”

“说到底,不还是想让我们求你吗?”

我没理她,继续看着我哥。

“我这里,有两个方案。”

“你们可以听听,然后选一个。”

我从包里,拿出两份我提前打印好的文件。

那是两份协议。

是我咨询了简予安之后,请他帮我草拟的。

“第一个方案。”

我把第一份协议,推到茶几中央。

“哥,在你找到新工作之前,每个月的房贷,可以由我来全额承担。”

“但是,我们必须签下这份协议。”

“协议内容很简单。我每个月帮你还的这部分钱,都将转化为我在这个房产中的相应份额。”

“具体比例,我们可以按每个月的还款额,和房子当前的市场价来计算。”

“等将来,你找到了工作,可以把这部分份额,按当时的市场价,买回去。”

“当然,如果你不想买,等以后房子出售的时候,我们就按最终的份额比例,来分割房产价值。”

我话音刚落,我妈就尖叫了起来。

“闻疏雨!你这是趁火打劫!”

“你哥都这样了,你还想着占你哥的便宜!你安的什么心!”

我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莫染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当初加名字就是为了今天吧?”

“想一点点把这套房子都吞了?我告诉你,没门!”

我冷冷地看着她。

“嫂子,你先别激动。”

“我这还有第二个方案。”

我把第二份协议,推了过去。

“第二个方案,更简单。”

“我们,把房子卖了。”

“现在就挂到中介去。按现在的市场价,这套房子,刨去剩下的贷款,至少还能剩下两百万。”

“这两百万,我们按之前定的份额,你七我三,分掉。我拿六十万,你拿一百四十万。”

“拿到钱,你哥失业的危机,也解决了。你们可以拿着这笔钱,或者去租房,或者去买个小一点的房子,都随你们。”

“从此以后,我们钱货两清,谁也不欠谁。”

“卖房子?!”

这一次,跳起来的,是我爸。

他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这房子是承川的婚房!是他以后孩子的家!你说卖就卖?”

“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对!不能卖!”我妈也跟着附和,“卖了房子,你哥跟你嫂子住哪儿去?你让他们去睡大马路吗?”

我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爸,妈,你们是不是忘了?”

“这套房子,不是哥一个人的。”

“我也是共有人。我有权提出我的处置建议。”

“而且,我只是提出方案,选择权,在你们手上。”

我靠在沙发背上,环顾着他们每一个人。

“我给你们一周时间考虑。”

“要么,接受第一个方案,我们签协议,我来还贷,房子份额按协议变更。”

“要么,接受第二个方案,我们卖房子,分钱走人。”

“如果一周后,你们两个方案都不同意,那我只能启动我的第三个方案了。”

“那就是,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强制分割共有财产。”

“到时候,法院大概率,还是会判决,把房子拍卖,然后分割拍卖所得。”

“那可就不是我们私下卖房子的价格了,而且,还会闹得人尽皆知。”

“怎么选,你们自己决定。”

12 我的底线

我说完,整个客厅,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爸粗重地喘着气,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妈坐在那里,不停地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家门不幸”。

我哥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莫染,她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我知道,我的话,已经触碰到了他们每个人的底线。

特别是第二个方案,卖房子。

这套房子,对我爸妈来说,是他们儿子“成家立业”的象征,是他们老闻家的根。

对莫染来说,这套位于市中心,地段优良的房子,是她向朋友们炫耀的资本,是她“体面生活”的基石。

让他们卖掉这套房子,无异于要了他们的命。

而第一个方案,虽然保住了房子,但却意味着,这套房子的产权,会一点一点地,向我倾斜。

那就像一根刺,会永远扎在莫染的心里。

我给他们出的,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但对我来说,无论他们选哪个,我都能接受。

因为,这两个方案,都守住了我的底线。

我的钱,不再是无偿的奉献。

我的付出,必须得到相应的,被法律保护的回报。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站起身,准备离开。

“疏雨。”

我哥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我,“我们……我们还是一家人啊。”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殆尽。

“哥,你知道吗?”

“当初,我把那二十万给你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把它要回来。”

“我甚至想过,等你们以后有了孩子,我这个做姑姑的,还要再给一份大礼。”

“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

“可后来,我慢慢发现,在你们眼里,我不是家人。”

“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为你们的需求,做出牺牲的人。”

“嫂子她妈过寿,要我出一万八。你们觉得理所当然。”

“你失业了,没钱还房贷,第一反应,也是找我要钱。你们也觉得理所当然。”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未来?”

“你们有没有问过我一句,疏雨,你过得好不好?”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打着他的心。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哥,不是我把事情做绝了。”

“是你们,一步一步,把我逼到了这里。”

“现在,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保护我自己的利益。”

“这,有错吗?”

他低下了头,肩膀垮了下来。

我没有再等他的回答。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了莫染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闻承川!你看看你这个妹妹!她是要逼死我们啊!”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

我关上门,把那些嘈杂,都隔绝在了身后。

我的心,很平静。

我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我不再害怕。

那一周,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我爸,我妈,我哥,还有一些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轮番给我打电话。

无非就是那些话。

指责我心狠,劝我大度,拿亲情说事。

我一概不接。

微信消息,我也不回。

简予安看我状态不对,有些担心。

“家里出事了?”

我们坐在学校的咖啡馆里,他把一杯热可可,推到我面前。

我点点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他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等我说完,他才开口。

“疏雨,你做得对。”

他的眼神,很坚定。

“这不是心狠,这是自我保护。”

“面对没有边界感的索取,设立明确的底线,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你的两个方案,都合法,合理。”

“无论他们选哪个,或者都不选,你都占理。”

“如果真的需要走法律程序,我帮你。”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我的鼻子,突然一酸。

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在战斗。

一个人面对我原生家庭的惊涛骇浪。

这是第一次,有个人,坚定地站在我身边,告诉我,你没错,我帮你。

我低下头,喝了一口热可可。

甜甜的,暖暖的,一直暖到我的心里。

“谢谢你,予安。”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傻瓜,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那一刻,我无比庆幸,我的人生里,能遇到这样一个人。

他像一棵大树,让我可以依靠。

也像一座灯塔,让我在迷雾中,看到了方向。

13 图穷匕见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那是一个周日的下午。

我哥约我见面,地点是一家离我家不远的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同行的,还有莫染。

他们两个看起来,都憔悴不堪。

我哥的眼圈是黑的,莫染的眼睛是肿的,像是大哭过一场。

我坐到他们对面。

“考虑得怎么样了?”我问。

我哥看了一眼莫染,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莫染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头,看着我。

“闻疏雨,我们选第一个方案。”

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卖房子,是他们绝对不能接受的。

“好。”我点点头,“那我们把协议签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协议,一式三份。

莫染拿过协议,一字一句,看得特别仔细。

她的手指,在“份额转换”那几个字上,用力地摩挲着。

过了好久,她才从包里拿出笔。

“闻疏雨,我有个条件。”

她说。

“你说。”

“协议可以签,你也可以先还着房贷。”

“但是,等你哥找到工作,我们有钱了,我们会把你垫付的这部分钱,连本带息,一次性还给你。”

“到时候,这套房子的产权份额,必须恢复原样。”

“你,不能占我们家一丝一毫的便宜。”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笑了。

“嫂子,你是不是没看懂协议?”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他们随时可以‘按当时的市场价’,回购我持有的份额。”

“这已经是最大的公平了。”

“你想只还我本金和利息?你当我是银行吗?”

“闻疏雨!你不要太过分!”她猛地一拍桌子,咖啡都溅了出来。

“我怎么过分了?”我寸步不让,“这套房子在升值,我投入的钱,也应该享受相应的增值收益,这有什么问题?”

“你当初那二十万,我们也可以只还你本金加银行利息!”她口不择言地喊道。

“可以啊。”我点点头,“那你们现在就还。”

“把当初的二十万,加上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一共三十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连本带息,现在,立刻,还给我。”

“我们马上就去房管局,把我的名字去掉。”

“你……”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三十万的本金,加上这么多年的高额利息,那是一笔比房价增值部分更可怕的数字。

她终于意识到,她无论怎么算,都算不过我。

因为从一开始,占理的,就是我。

“承川!你说句话啊!”

莫染气急败坏地转向我哥。

“你就看着你妹妹,这么欺负我吗?”

我哥抬起头,脸色灰败。

他看看我,又看看莫染。

最后,他拿起笔,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疏雨,就……就按你说的办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莫染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闻承川!你……”

“够了!”我哥突然爆发了,冲着她低吼道,“你还想怎么样!”

“闹到最后,房子被拍卖,我们睡大马路,你就开心了?”

“这日子,你要是觉得过不下去,那就不过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哥对莫染发火。

莫染愣住了。

她大概也没想到,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闻承川,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没有再哭闹。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拿起笔,也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划破纸张。

签完字,她把笔重重地摔在桌上,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咖啡馆里,只剩下我和我哥。

我们相对无言。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疏雨,哥对不起你。”

我摇摇头。

“你没有对不起我。”

“你对不起的,是莫染,还有你自己。”

“你当初,就不该瞒着她,我出首付的事。”

“你也不该,打肿脸充胖子,去满足她所有不切实际的虚荣。”

“哥,你是个男人,你得活得有点骨气。”

说完,我收起属于我的那份协议,站起身。

“好好找工作吧。”

“什么时候找到工作了,什么时候我们再谈下一步。”

14 选择

我哥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一个艰难的,但却是正确的选择。

他没有再无底线地,去迁就莫染的无理取闹。

也没有再愚孝地,听从我爸妈的偏心指令。

他选择了,面对现实。

虽然,这个现实,很难堪。

那次谈判之后,莫染回了娘家。

我哥开始疯狂地投简历,面试。

两个月后,他终于找到了新工作。

薪水比以前低了一些,但总算是,有了稳定的收入。

他给我发了条微信。

“疏雨,我找到工作了。”

“下个月开始,房贷我自己还。”

“之前你垫付的那些,我会尽快想办法还你。”

我回他:“不急,按协议来就行。”

又过了两个月,临近年关。

我哥突然约我吃饭,就我们两个人。

他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一些。

饭桌上,他告诉我,莫染回来了。

“她妈劝她回来的。”他苦笑了一下,“大概是怕我真的跟她离婚,她分不到什么好处。”

“我们聊了很久。”

“我跟她摊牌了。我说,以后的日子,不能再像以前那么过了。”

“我没那么大本事,给她想要的那种生活。”

“她要是愿意,就踏踏实实地跟我过日子。她要是不愿意,那我们就散了。”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这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唯唯诺诺的闻承川。

“她怎么说?”

“她哭了很久。”

“最后,她同意了。”

“她说,她也累了。”

“疏雨,谢谢你。”他突然端起酒杯,敬我。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活不明白。”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他和莫染的“醒悟”,能持续多久。

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一个男人,真正的成长,往往不是在他结婚生子的那一刻。

而是在他,终于懂得,要为自己的人生,承担起全部责任的那一刻。

从这个角度看,我哥,或许是真的长大了。

15 新生

那年春节,我没有回家吃年夜饭。

我接到了简予安的邀请。

他带我回了他家。

那是一个很普通,但很温馨的公寓。

他的父母,都是退休的教师,和蔼,开明。

饭桌上,简妈妈不停地给我夹菜,问我工作累不累,叮嘱我多穿点衣服。

简爸爸则拉着我,聊我正在读的那些法律书籍。

他们没有问我家里是做什么的,有多少钱。

也没有问我,一个月工资多少。

他们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他们儿子的,很珍视的女朋友。

吃完饭,我和简予安在小区里散步。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我爸妈,很喜欢你。”他说。

“叔叔阿姨人很好。”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跟他们说,我们明年,就结婚。”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笑了,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怎么?不愿意?”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我怕……我那个家……”

“你的家,以后也是我的家。”他打断我,“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我会保护你。”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是幸福的,温暖的眼泪。

那一刻,我抬头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绚烂,而明亮。

我的人生,在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和泥泞之后,终于,迎来了属于我自己的,灿烂的新生。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我和我的原生家庭之间,那道深深的裂痕,或许永远都无法完全愈合。

但是,我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我自己的家。

一个,能让我安心,给我温暖,让我做回真正自己的地方。

我的手,和简予安的手,紧紧地牵在一起。

十指相扣。

再也不会,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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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资本局
2026-01-06 19: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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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器谈史
2026-01-07 10:4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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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言
2026-01-07 10:3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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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近看世界
2026-01-06 15:4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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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特有话说
2026-01-07 00:30:03
美军突袭带走马杜罗,中俄遭遇严峻考验,影响着实远超经济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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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7 23:4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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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球帝
2026-01-07 17:2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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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转这些年
2026-01-06 23:5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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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不同
2026-01-07 11:12:42
新的发现必将震惊世界,黄土高原的地底,埋藏着无数的古人类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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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鉴史
2026-01-07 16:5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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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8 01: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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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史迹
2026-01-07 13:5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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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事寻踪记
2026-01-07 07: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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