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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乐不思蜀”装痴三十年被讥昏君,哪知他曾悄声自语相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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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刘禅“乐不思蜀”装痴三十年被讥昏君,哪知他曾悄声自语:相父,我若不装傻,咱们这一脉早断了

洛阳,安乐公府。

笙歌散尽,琼筵已撤。一轮冷月穿过窗棂,照着满地狼藉的杯盘,也照着那个斜倚在软榻上的男人。白日里,晋王司马昭大宴群臣,席间特意演奏蜀中乐舞,问他:“颇思蜀否?”他大笑着答:“此间乐,不思蜀。”满堂哄笑,连司马昭眼中那最后一丝警惕,也消融在鄙夷的笑意里。

此刻,夜深人静,刘禅缓缓坐直了身子。那张痴肥憨傻的脸上,醉意如潮水般褪去,眼神清明得宛如寒星。他没有看殿内的金碧辉煌,而是转向西方,那里曾是他的故国。许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空寂的殿中响起,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苍凉:“相父,他们都笑我。可他们哪里知道,禅若不傻,咱们这一脉,怕是早就断了。”



01

建兴十二年秋,五丈原的朔风吹断了汉室最后一缕将星的余光。丞相诸葛亮薨。

消息传回成都,后主刘禅一身缟素,面北而泣,当场昏厥。然,醒转之后,这位年轻的君主却并未如群臣所料那般,追谥丞相为王,亦未对其子嗣大加封赏,仅仅是循例祭奠,便再无他言。朝野上下,一片错愕。一些老臣私下叹息,言后主无情无义,丞相尸骨未寒,便已急于收拢君权。

流言蜚语,如成都的瘴气,无孔不入。刘禅却恍若未闻,每日依旧处理着不咸不淡的政务,更多的时候,是与宦官黄皓斗鸡走狗,嬉笑玩闹。他似乎一夜之间,从一个尚算勤勉的守成之君,变成了一个耽于逸乐的昏庸之主。

光阴荏苒,炎兴元年,魏将邓艾奇兵偷渡阴平,兵临成都城下。满城惊惶,战与降的争论,几乎将朝堂的屋顶掀翻。主战派以姜维之子姜斌为首,慷慨陈词,愿与成都共存亡。主降派则以光禄大夫谯周为首,力陈刀兵一起,玉石俱焚,百姓何辜。

刘禅坐在高高的御座上,眼神呆滞,手里把玩着一个玉蝉,仿佛对阶下的唇枪舌剑充耳不闻。

“陛下!”姜斌双膝跪地,声泪俱下,“先帝创业未半,丞相鞠躬尽瘁!我等食汉禄,岂能不战而降,做亡国之臣,令天下耻笑!”

刘禅的指尖在玉蝉冰凉的背脊上摩挲了一下,抬起眼皮,慢悠悠地问:“若战,能胜否?”

“这……”姜斌一时语塞。邓艾兵锋正锐,成都城中守军不足,外援又断,胜算……确实渺茫。

“若降,百姓可活否?”刘禅又问向谯周。

谯周叩首道:“晋王司马公向来宽仁,若陛下顺天应时,必能保全宗庙,阖城百姓亦可免遭涂炭。”

刘禅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蝉,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臣子们粗重的呼吸声。最后,他将玉蝉揣入袖中,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降了吧。传朕旨意,开城,迎王师。”

一语既出,满殿号哭。姜斌以头抢地,血溅金阶,嘶吼着“陛下糊涂”,被人强行拖了下去。

刘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眼神空洞,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木偶。

是夜,他被软禁于宫中,等待着命运的发落。一个名叫史安的青年文士被派来,名义上是记录他的起居言行,以备将来修史,实则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下。

史安举止恭敬,却目光如隼。他看到这位亡国之君没有丝毫悲戚,反而在得知明日即将启程前往洛阳时,兴致勃勃地问侍从:“洛阳的吃食,可比成都有趣?”

侍从战战兢兢,不知如何作答。

刘禅竟笑了,拍着肚皮道:“无妨,去了便知。”

史安立于暗处,在随身的小册上写下一笔:安乐公心无城府,浑然不知亡国恨,幸甚,或不幸甚?他总觉得,这位后主的“憨傻”,似乎太过天衣无缝了些。

02

车队辘辘,一路向北。蜀中的青山绿水渐渐被抛在身后,换作中原的苍茫与萧瑟。同行的蜀汉旧臣,如秘书郎郤正等人,无不面带戚容,时常望向西南,黯然垂泪。唯有刘禅,每日在车中不是酣睡,便是与侍从玩着简单的叶子戏,偶尔还会因为赢了几文钱而开怀大笑,仿佛这是一场惬意的远游。

监视他的史安,日日观察,夜夜记录,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破绽。这位安乐公,似乎真的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痴肥之人。他对故国的一切,没有半分留恋。

抵达洛阳后,司马昭依例封刘禅为安乐公,赐予府邸、美婢、金银,食邑万户,待遇不可谓不厚。第一次入宫觐见,司马昭坐在高处,目光如炬,审视着这个昔日的对手。

“安乐公一路辛苦。初到洛阳,可还习惯?”司马昭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刘禅一揖到底,动作笨拙,憨笑道:“谢晋王恩典。洛阳甚好,甚好!比成都热闹多了,吃的好,住的也好,小人乐不思蜀矣!”

“乐不思蜀”四个字一出口,殿上陪坐的魏臣皆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声。一个亡国之君,竟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等话来,不是天字第一号的傻子,又是什么?

司马昭的嘴角也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挥挥手,命人赐座,又特地送上几样蜀中的特产——蜀锦、漆器和新熟的柑橘。

“听闻公在蜀中时,最爱此物。孤特意命人快马运来,尝尝鲜。”

刘禅见了,双眼放光,也顾不得礼仪,抓起一个柑橘就剥,汁水溅了一手,他毫不在意地吮了吮手指,口中含糊不清地赞道:“甜!真甜!谢晋王!”

他那副馋相,引得殿上笑声更大了。

唯有同来的郤正,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位后主在蜀中时,最不喜甜食。

宴后,郤正寻了个机会,在回府的路上,低声对刘禅道:“陛下,方才殿上之言,恐有不妥。若晋王再问,陛下当泣而对曰:‘先人坟墓,远在蜀地,乃心西悲,无日不思。’如此,方能显出不忘故国之意。”

刘禅像是没听懂,眨巴着眼睛问:“为何要哭?哭了晋王就会放我回去吗?”

郤正一窒,叹道:“非为回去,乃为……”

“不为回去,那哭有何用?”刘禅打断他,不耐烦地摆摆手,“麻烦,麻烦。记不住,下次他再问,我还是说‘乐不思蜀’,这个好记。”

说罢,他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自顾自地走远了。

郤正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他以为后主是城府深沉,故意如此。今日一见,才惊觉,或许他真的……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史安一字不落地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他在册子上写道:郤正教之,公不从,反以为烦。其愚,或非伪也。

然而,当晚,史安在整理记录时,却发现了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在白日的大殿上,当蜀锦被呈上来时,安乐公的目光在锦缎上停留了不足一瞬,他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下,轻轻蜷缩了一下。那动作极快,若非史安受过专门训练,根本无从察觉。

为何?一匹蜀锦,竟能让他产生如此细微的反应?史安的心中,第一次种下了真正的怀疑。

03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长。

数月后,洛阳城中忽起波澜。有密报称,一些潜伏的蜀汉旧部心有不甘,正暗中联络,意图刺杀司马昭,在关中举兵复国。此事虽被迅速弹压,涉事者皆被诛杀,却也让司马昭的疑心再度升腾。

他需要一块试金石,来测一测所有降臣的忠心,尤其是刘禅。

一个阴沉的午后,安乐公府的大门被轰然推开。一队甲胄鲜明的晋兵涌入,为首的,正是司马昭的心腹重臣,贾充。

府内顿时一片鸡飞狗跳,仆婢们吓得跪倒一地。刘禅正与几个美姬在后院踢着蹴鞠,满头大汗,见此阵仗,吓得脚下一软,圆滚滚的身子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他痛呼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贾充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安乐公,好雅兴啊。”

刘禅仰头看着贾充,脸上又是泥又是汗,表情惊恐万分,哆哆嗦嗦地问:“贾……贾大人,这是……这是何故?小人……小人犯了何罪?”

“罪?”贾充冷哼一声,“有人欲行刺晋王,图谋不轨,言称是奉了蜀中旧主之命。安乐公,你作何解释?”

这话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刘禅心上。他知道,这是生死之关。解释?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否认?更会引来无穷的猜忌。

他的脑中飞速旋转,脸上却愈发惊恐,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声音带着哭腔,几乎不成调:“冤枉啊!天大的冤枉!我……我在这里有吃有喝,有美人相伴,我为何要反?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晋王待我恩重如山,我……我感激还来不及!”

他一边哭喊,一边手脚并用地爬向贾充,想要抱住他的腿,却被贾充嫌恶地一脚踢开。

“晋王有令,彻查安乐公府!若有片纸只字的违禁之物,格杀勿论!”贾充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涌入府内各个角落,翻箱倒柜,一片狼藉。

刘禅瘫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冤枉……我真的冤枉……”那副窝囊废的模样,让在场的晋兵都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神色。

史安站在一旁,冷静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他看到刘禅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完全是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这反应,真实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搜查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一无所获。除了金银玉器,便是些玩乐之物。

贾充走到刘禅面前,缓缓蹲下,用剑鞘拍了拍他痴肥的脸颊,一字一句地说道:“安乐公,你好自为之。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罢,带着人扬长而去。

刘禅依旧瘫在地上,许久才被侍从们七手八脚地扶起来。他惊魂未定,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当晚,司马昭听了贾充和史安的回报。

贾充道:“观其言行,此人确是胸无大志,胆小如鼠,不足为虑。”

司马昭沉吟不语,看向史安:“你看如何?”

史安躬身道:“安乐公的恐惧,不似作伪。从惊惧到哭嚎,再到瘫软,皆在情理之中。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被吓得那般模样,裤脚却依旧干爽。常人极度惊恐之下,难免失禁。他……忍住了。”史安低声道。

司马昭的眼中精光一闪。

是啊,一个真正吓破了胆的人,如何还能控制得住身体的本能?

“有趣。”司马昭敲了敲桌子,“看来,这安乐公府,还不够热闹。明日,你从教坊司里,挑一个最聪明伶俐的舞姬送过去。要最美的,也……要最懂得如何看透男人心的。”

史安心中一凛,叩首道:“遵命。”

他知道,晋王对安乐公的终极考验,开始了。而这位新送去的舞姬,将是一把最锋利的刀,要将刘禅的心,一层层剖开来看。

04

翌日,一顶软轿抬入安乐公府。从中走出的女子,名唤蝉儿。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纱衣,身姿婀M娜,眉眼间带着一股江南水乡的清婉与灵动。她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绝色,却有着一种能让男人心神安宁的温柔气质。

刘禅见到她时,正因为昨日的惊吓而卧床不起,哼哼唧唧地喊着心口疼。一见蝉儿,他眼睛都直了,病也好了大半,挣扎着坐起来,色眯眯地搓着手:“美人儿,快……快过来让孤瞧瞧。”

蝉儿盈盈一拜,声音如出谷黄莺:“奴家蝉儿,拜见安乐公。”

“好,好!”刘禅连声赞叹,拉着蝉儿的手就不放,一会儿问她家乡何处,一会儿又让她唱歌来听,那副急色的模样,与市井间的浮浪子弟无异。

自此,蝉儿便留在了刘禅身边,成了他最宠爱的姬妾。

她确实聪慧过人。不过数日,便将刘禅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这位安乐公,懒惰、贪吃、好色、胆小,几乎集齐了所有昏君的特质。他每日的生活,除了吃喝,便是带着蝉儿及一众美姬玩乐。他会花一个下午的时间,去教一只鹦鹉说“公爷大智若愚”,教不会就气得跳脚。他也会为了一道菜里放多了盐,而对厨子大发雷霆,却又在厨子跪地求饶时,轻易地挥手免罚,只因他忽然想吃另一道点心了。

他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蝉儿夜夜承欢,在他枕边观察着他。他睡着时,会像孩子一样打着响亮的呼噜,偶尔说几句梦话,也无非是“这个烧鸡好吃”、“那个美人腰细”之类的浑话。

史安每日都会秘密召见蝉儿,询问进展。



“如何?”

“公爷他……心无旁骛,只知享乐。”蝉儿的回答始终如一。她将刘禅白日的种种不堪行径,一一详述。

史安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太完美了。一个人的伪装,不可能如此天衣无缝,二十四小时都毫无破绽。除非,这根本不是伪装。

但他心中的那个疑点,始终挥之不去。

这日黄昏,蝉儿在庭院中抚琴。她弹的,是一首蜀中旧曲,《秋风引》。曲调哀婉,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故国之思。这是她故意的试探。

正在不远处逗鸟的刘禅,听到琴声,动作一滞。他背对着蝉儿,看不清表情。

琴声幽幽,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

蝉儿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肥硕的背影。她看到,刘禅的肩膀似乎微微塌陷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度疲惫和悲伤时才会有的姿态。

她心中一紧,指下的琴声也随之错乱了一瞬。

就在这时,刘禅忽然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贯的憨笑,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哎呀,这曲子弹得人好生瞌睡。蝉儿,别弹了,陪孤去用晚膳,今晚有鹿肉羹。”

他径直走过蝉儿身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然而,当他与她错身而过时,蝉儿用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瞥见,他那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正死死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那只手,泄露了他所有的秘密。

蝉儿的心,在这一刻,狂跳不止。她低着头,掩饰住自己眼中的震惊。

他,果然在装。

这三十年来日复一日的痴傻,全是装出来的!

那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图谋的,又是什么?一个能将自己的人生都当成一场戏来演的人,其心智该是何等的可怕!

蝉儿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她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根悬于万丈深渊的钢丝上,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05

司马昭对刘禅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磨。一个纯粹的傻子,留着是无伤大雅的废物。一个伪装的傻子,却是必须拔除的毒刺。他需要一个最终的答案。

于是,便有了那场名垂青史的“乐不思蜀”的宴会。

宴席设在晋王宫的大殿,极尽奢华。司马昭高坐主位,刘禅被安排在最显眼的位置。同席的,还有许多被迁来洛阳的蜀汉旧臣。

酒过三巡,司马昭忽然拍了拍手。殿外,一队舞姬鱼贯而入,乐声响起,跳的正是蜀地的《白紵舞》。

乐声一起,那些蜀汉旧臣无不色变。有的低头不忍再看,有的眼中泛起泪光,有的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神情悲愤。故国之音,最是断肠。

刘禅却看得津津有味,他一边用油腻腻的手抓着羊腿啃,一边随着节拍晃动着肥胖的身体,嘴里还大声叫好,引得邻座的魏臣们一阵窃笑。

司马昭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目光最后落在了刘禅身上。他端起酒杯,遥遥一敬,朗声问道:“安乐公,颇思蜀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刘禅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禅放下羊腿,擦了擦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回答:“此间乐,不思蜀也!”

满堂死寂。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声。魏臣们笑得前仰后合,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不知羞耻的亡国之君。那些蜀汉旧臣,则个个面如死灰,有人甚至羞愤得当场昏厥过去。

司马昭也笑了。他看着刘禅那张真诚而愚蠢的脸,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似乎也在这笑声中烟消云散。

宴后,郤正在回府的路上追上刘禅,痛心疾首地教他:“陛下,下次若再问,当流涕而言‘先人坟墓,皆在蜀地,心中西望,无日不思’,如此方能……”

刘禅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打断他:“咦?你这话说得有趣。好,我记下了。”

不久,司马昭果然又寻了个机会,再次问了同样的问题。

刘禅立刻闭上眼睛,努力想了想,然后模仿着郤正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干巴巴背诵道:“先人坟墓,皆在蜀地,心中西望,无日不思。”

他背得磕磕巴巴,毫无感情,就像一个背不出书的学童,脸上还带着“我这次答对了吧”的邀功表情。

司马昭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哈哈哈,此言,何其似郤正语也!”

刘禅挠挠头,憨笑道:“正是郤秘书郎所教。”

司马昭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彻底放心了。此人,已蠢到无可救药,连作伪都不会。留着他,正好可以作为一块招降纳叛的活招牌,向天下展示他司马氏的“宽仁”。

他挥挥手,示意刘禅可以退下了。

然而,就在刘禅转身的那一刻,司马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寒意。他对身旁的贾充低声吩咐了一句:“今夜子时,让蝉儿动手。我需要一个绝对的答案。”

贾充心中一凛,躬身领命。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杀招。今夜,蝉儿的任务,不再是试探,而是要用一种特殊的方式,逼出刘禅最真实的反应。成,则刘禅从此高枕无忧。败,则安乐公府明日将再无活口。

是夜,月黑风高。

刘禅打发走所有侍从,独留蝉儿在卧房伺候。白日里的喧嚣与伪装散去,他脸上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急色地扑向蝉儿,只是静静地坐在榻边,一言不发。

蝉儿为他卸下外袍,指尖冰凉。她知道,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时刻,到了。

许久,刘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起身,走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博古架前,摸索着转动了一个瓷瓶。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博古架后竟露出一个暗格。

他的动作很慢,很郑重,从里面取出一个用黄绢包裹的小方盒。

打开方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兵书密信,只有一枚小小的、已经磨得光滑的……黑色棋子。

他将那枚棋子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攥住了整个世界。他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那张痴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属于“安乐公”的、属于“刘禅”的深刻悲恸。

“相父……”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这盘棋,太难了。禅……快撑不住了。”

然而,他没有看到,就在他身后,那本该在准备汤药的蝉儿,正无声地立于阴影之中。她手中,握着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刀尖,正对着他的后心。司马昭的命令,是在他最松懈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看他临死前的反应。

可此刻,蝉儿握着匕首的手,却在剧烈地颤抖。她眼中的杀意,正被一种巨大的震惊和动容所取代。

刘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他看到了她手中的匕首,她看到了他脸上的泪痕。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杀机与秘密,同时暴露在月光之下。

蝉儿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该刺下去,完成任务,还是……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禅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惊恐,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的、彻骨的悲凉。他缓缓开口,问出的第一句话,却让蝉儿瞬间血液冻结,如坠冰窟——

06

“你是……黄皓送来的人,还是姜伯约送来的人?”

刘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蝉儿的心上。她脑中一片空白,握着匕首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司马昭?晋王?他竟然连提都未提!在他眼中,最大的威胁,竟始终来自于蜀汉内部?

看着蝉儿脸上无法掩饰的惊骇,刘禅眼中那彻骨的悲凉更深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缓缓摇头:“都不是么?看来,是我高估他们了。原来你,是司马昭的人。”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从看到匕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推算出了所有的可能。

蝉儿的心神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溃。她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无法想象,一个能将自己伪装成白痴三十年的人,其心智已经缜密到了何种地步。他不是在第五步、第十步等着你,他是在棋局的终点,冷冷地看着你走错第一步。

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奴家……有罪。”

刘禅没有去看她,只是低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掌心那枚温润的黑玉棋子。那是当年诸葛亮教他弈棋时,用过的一枚。丞相曾说:“陛下,为君者,当如执黑先行。每落一子,非为杀伐,乃为做活。舍一子而活大龙,方为国手。”

这些年,他舍弃了名誉,舍弃了尊严,舍弃了故国,舍弃了作为君主的一切。他将自己,做成了那枚最关键的“弃子”。

“你的任务,是在我最松懈时,给我致命一击,看我临死前的反应。”刘禅淡淡地说道,“若我惊恐求饶,或咒骂不休,司马昭便可安心。若我慷慨悲歌,或呼唤忠臣,那安乐公府,乃至所有蜀汉降臣,明日都将化为齑粉。对么?”

蝉儿伏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泣不成声:“公爷……明鉴。”

“起来吧。”刘禅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杀不了我。从你进府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你身上的熏香,是洛阳教坊司特有的‘凝露香’,而你的琴技,有宫廷乐师的影子。最重要的是,你太聪明了。一个真正的风尘女子,不会有你这样的眼神。”

他转过身,终于正视着跪在地上的蝉儿,目光平静如水:“司马昭想看我的底牌,我便让他看。只是,他永远也想不到,我的底牌,就是没有底牌。”

蝉儿猛地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一个真正的赌徒,在性命攸关之时,会亮出他藏得最深的王牌。而我,早已将所有的牌都扔了。”刘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微笑,“我唯一剩下的,只有这条命。一条他眼中愚蠢、卑贱、毫无价值的命。他杀了我,除了坐实他残暴不仁的恶名,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激起天下所有降臣的恐惧与反抗。所以,他不敢杀我,至少现在不敢。”

蝉儿怔住了。她终于明白,刘禅的“伪装”,已经臻至化境。他不是在演一个傻子,他就是让自己“成为”一个傻子。他将自己所有的智慧,都用在了如何让敌人相信他“没有智慧”这件事上。这比任何阴谋诡计,都更加可怕。

“那你……为何要流泪?为何要说那些话?”蝉儿颤声问道,她指的是那句“相父,禅快撑不住了”。

刘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他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许久,才轻声道:“因为,我是真的快撑不住了。演戏,也是会累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蝉儿,你是个聪明的女人。聪明人,往往活不长。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捡起地上的刀,完成你的任务。第二,将今夜看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然后想办法,替我做一件事。”

蝉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伟岸却又孤独的背影,毫不犹豫地叩首下去,声音无比清晰:“奴家,愿为公爷效死!”

她知道,从她放下匕首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和眼前这个全天下最孤独的“傻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07

夜色深沉,卧房内的烛火被压得很低,只留一豆微光。

刘禅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你可知,相父临终前,与我最长的一次密谈,谈的是什么?”

蝉儿跪在地上,不敢作声。世人皆知,五丈原丞相病笃,上表后主,推荐蒋琬、费祎为后继,交代的是国之大事。

“他没有谈北伐,没有谈国策,甚至没有谈如何守住蜀汉的江山。”刘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忆,“他只与我谈了两个字——‘火种’。”

“火种?”蝉儿不解。

“是。他说,汉室倾颓,非一人之力可挽。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强行逆天而行,只会让巴蜀百姓,尽数填于刀兵之下。他一生征战,杀戮过甚,晚年所思,非为开疆拓土,而是如何为这片土地,为汉家的文化,为那些追随先帝与他的臣民后代,留下一线生机。”

刘禅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蝉儿:“相父说,若有一日,国破,这并非终局,而是另一局棋的开始。为君者,届时要做的,不是玉石俱焚的殉国,而是忍辱负重的‘藏火’。”

蝉儿的心跳越来越快,她隐约触摸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藏火’?”

“对。将蜀中最有天赋的孩童,那些忠臣良将的遗孤,那些饱学之士的子孙,在国破之前,分批秘密南迁,送往南中七郡的密林深处。那里,是当年相父七擒孟获、深得人心之地,山高路远,中原的兵马,永远也难以深入。在那里,建立学堂,将蜀中的典籍、相父的兵法、治国的心得,尽数传授。不教他们复仇,只教他们读书,识礼,存续我汉家风骨。”

刘禅的声音很低,却字字千钧:“我若不装傻,若不‘乐不思蜀’,司马昭岂能对我这个亡国之君如此放心?他若不放心,又岂会不对蜀地进行彻底的清算?只要他一日觉得我毫无威胁,他便一日不会将目光投向那片被遗忘的蛮荒之地。我在这里多‘乐’一天,那些孩子,便能多安稳地读一天书。我骂名背得越深,‘火种’便藏得越稳。”

“相父,我若不装傻,咱们这一脉早断了。”

这一刻,蝉儿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全部含义。他所说的“这一脉”,不是刘氏皇族的血脉,而是整个蜀汉文明的火种,是诸葛亮理想的延续!

这三十年的痴傻,这三十年的忍辱,不是为了他自己苟活,而是为了给一个看不见的未来,争取时间。他用自己的名誉和尊严,为那些孩子,筑起了一道最坚实的屏障。

这是何等宏大而又孤独的谋划!

蝉儿伏在地上,已是泣不成声。她为自己之前的试探和怀疑,感到无地自容。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傻子,也不是一个阴谋家,而是一个背负着整个时代重量的……守护者。

“我需要你做的,就是利用司马昭对你的信任,成为我与外界联系的眼睛和耳朵。”刘禅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我需要知道朝堂的每一个动向,尤其是对南中地区的政策。同时,我需要你帮我,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一个人。”

“谁?”蝉儿抬起头,眼中已是决绝。

“一个真正的傻子。”刘禅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杀机,“姜维的儿子,姜斌。”

08

姜斌,昔日蜀汉的少壮派将领,主战派的旗手。国破之后,他被迁至洛阳,虽无官职,却依旧不改其志。他看不起刘禅的“奴颜婢膝”,时常在旧臣聚会时,慷慨悲歌,言必称复国,将刘禅斥为“昏聩之尤”。

他的存在,就像一根扎在所有蜀汉降臣心里的刺,也像一柄悬在刘禅头顶的剑。

“姜斌最近在做什么?”深夜的密谈中,刘禅问道。

蝉儿的神情凝重:“他正在联络一些旧部,似乎……想要效仿豫让、聂政之事,刺杀司马昭。”

“愚蠢!”刘禅低声喝道,手中的棋子几乎要被他捏碎,“匹夫之勇!他以为他是谁?他这样做,只会将所有在洛阳的蜀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司马昭正愁没有借口,将我们一网打尽!”

蝉儿忧心忡忡:“公爷,那我们该怎么办?去告密吗?”

“告密?”刘禅冷笑一声,“那和姜斌的愚蠢有何区别?司马昭会顺藤摸瓜,届时,你我,以及所有与此事有过一丝牵连的人,都逃不掉。更重要的是,这会让他重新审视我。一个能提前洞悉刺杀阴谋的‘傻子’?他会信吗?”

蝉儿顿时感到一阵后怕。这盘棋,走错一步,便是满盘皆输。

“不能告密,也不能坐视不理。”刘禅在房中缓缓踱步,肥胖的身躯在烛光下投射出巨大的影子,那影子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算计与压迫感,“我们必须阻止他,但必须用一种……傻子的方式。”

蝉儿静静地看着他,不敢出声打扰。她知道,这位公爷的脑中,正在构筑一个匪夷所思的“局”。

过了许久,刘禅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光芒与他憨傻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蝉儿,你明日去寻一个由头,与姜斌的夫人见一面。”

“然后呢?”

“什么都不用做。”刘禅神秘一笑,“你只需要,‘不小心’将你袖中的一方丝帕,掉在她的府上。”

蝉儿一愣,从袖中取出一看,那是一方极普通的素白丝帕,只是角落里用淡青色的丝线,绣了一只小小的……蝉。这是她入府后,刘禅“赏”给她的。

“这……有何用?”

“姜斌的夫人,与贾充的侧室,是表姐妹。”刘禅淡淡地说道,“而贾充的这位侧室,最是多疑善妒。你这方丝帕,是我安乐公府的标志。它出现在姜府,你猜,那位贾夫人会怎么想?”

蝉儿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计谋,这是一个“引子”。一个足以引起连锁反应,却又查不到任何源头的引子。

“公爷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不。”刘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是借刀,救人。我要救的,是姜斌,也是所有被他绑上战车的蜀人。”

他看着蝉儿,一字一句地说道:“司马昭的刀,太快。贾充的刀,太脏。我要用的,是女人的刀。那把刀,不见血,却能杀人于无形,也能……救人于无形。”

09

数日后,贾充府邸。

一封匿名信,被悄然放在了贾充侧室郭槐的梳妆台上。信中没有多余的话,只写着:令表妹与安乐公府新宠蝉姬过从甚密,恐为祸端。

郭槐本就是个心胸狭隘之人,又听闻那蝉姬乃是洛阳有名的美人,而自己的表妹夫姜斌,素来有“英雄气概”,最易得女子青睐。她再联想到那方不知从何而来的、绣着蝉的丝帕,心中顿时燃起熊熊妒火与疑心。

她立刻派人,将表妹,也就是姜斌的夫人,叫到府中“叙旧”。言语之间,旁敲侧击,句句不离“安乐公”、“蝉姬”与“男女私情”。

姜夫人本就对丈夫的复国大计担惊受怕,又被郭槐这番含沙射影的话一激,以为丈夫的图谋已经与安乐公府的私情搅合在了一起,败露只是迟早的事。她回到家中,哭哭啼啼,将郭槐的话添油加醋地对姜斌说了一遍,苦劝他悬崖勒马。

姜斌本就心高气傲,听闻自己的“复国大计”竟被妻子说成是争风吃醋的桃色丑闻,顿时勃然大怒。他与妻子大吵一架,斥其妇人之见。然而,怀疑的种子,也由此在他心中种下。安乐公那个傻子,难道也在背后搞鬼?

就在姜斌心烦意乱之际,刘禅的第二步棋,到了。

他以“听闻姜将军身体不适”为由,竟亲自带着一堆补品,大张旗鼓地登门探望。

姜斌本就看不起刘禅,见他上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好当面发作。

刘禅却毫不在意他的冷脸,一进门就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憨态可掬:“哎呀,姜将军,听说你病了,孤担心得好几晚没睡好。你可得保重身体啊!咱们蜀中过来的人,就剩这么些了,可得好好活着,一起享福啊!”

他口口声声“享福”,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打姜斌的脸。

姜斌气得脸色铁青,强忍着怒气,将他请入内堂。

刘禅坐下后,屏退左右,只留下姜斌一人。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姜斌说:“姜将军,孤……孤昨晚做了个梦,梦见相父了!”

姜斌一愣,听到“相父”二字,神情不由得严肃起来。

“相父在梦里告诉我,说……说他把他的兵法,都藏在了一本书里。”刘禅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比划着,“那本书,就在咱们成都武侯祠的房梁上!他还说,只要拿到了那本书,就能……就能……那个,百战百胜!”

他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脸上写满了“你看我多厉害,发现了这么大的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的愚蠢表情。

姜斌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唾沫横飞、手舞足蹈的“傻子”,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他原本以为,刘禅的愚蠢只是表象,或许内里另有图谋。可今天这番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将兵法藏在武侯祠的房梁上?这是三岁小儿才会相信的鬼话!

一股巨大的绝望,笼罩了姜斌。他终于明白,指望这样一个人来领导复国,无异于痴人说梦。而他自己,所谓的刺杀大计,在真正的权谋家眼中,恐怕也和这“房梁上的兵法”一样可笑。

他的同谋,他的支持者,看到的就是他姜斌,在与这样一个疯疯癫DEN的傻子“密谋”。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刘禅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描绘着拿到兵法后如何“吃香喝辣”,姜斌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死灰。

“多谢公爷挂念。”他打断了刘禅,声音嘶哑,“斌……累了。”

三日后,姜斌自请流放边郡,远离洛阳这片是非之地。一场足以让所有蜀人陪葬的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

自始至终,没有流一滴血,没有惊动司马昭,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的背后,都源于那个“傻子”安乐公的一方丝帕,和一个荒诞不经的梦。

10

光阴流转,又是十数载。

司马昭死了,他的儿子司马炎代魏立晋,成了晋武帝。洛阳城换了主人,但安乐公府的安乐,却一如往昔。

刘禅更老了,也更胖了。他每日依旧是斗鸡走狗,与姬妾嬉闹,仿佛已经被岁月磨平了所有的棱角,成了一个纯粹的、享受生活的富家翁。

蝉儿也已人到中年,但风韵不减。她依旧是刘禅身边最得宠的女人,也是他与那个“火种”世界唯一的联系。这些年,她利用贾充夫人郭槐的关系网,不动声色地为刘禅传递着消息,也处理掉了数次可能危及计划的萌芽。

晋朝建立后,内部并不安稳,宗室诸王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一场更大的风暴(八王之乱)正在酝酿。朝廷的目光,始终聚焦在内部的权力斗争上,无人再有精力去关注那遥远的南中之地。

刘禅的“傻”,为那些孩子,赢得了最宝贵的三十年。

一个初夏的午后,蝉儿为正在园中打盹的刘禅,送来了一卷用蜡封好的竹简。这是通过极其隐秘的商道,辗转数千里,从南中送来的。

刘禅挥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在亭中,打开了竹简。

竹简上没有署名,没有问候,只有一篇笔力雄健、见解深刻的文章。文章的题目是——《〈便宜十六策〉新解》。

《便宜十六策》,是诸葛亮治国理政的核心思想。而这篇新解,不仅尽得其精髓,更结合了当今天下的形势,提出了许多极富远见卓识的观点。其论述之精辟,思想之深邃,让刘禅这位“亲传弟子”都叹为观止。

他知道,写下这篇文章的,必定是当年“火种计划”里第一批被送走的孩子。如今,他们已经长大成人,成了学贯古今的栋梁之才。

汉家的风骨,没有断。蜀汉的智慧,仍在延续。

刘禅缓缓卷起竹简,紧紧地握在手中。他抬起头,望向西方。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金色,仿佛蜀中连绵的锦绣山川。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憨傻,没有伪装,只有如释重负的欣慰与宁静。

他这一生,愧对过许多人。愧对先帝的托付,愧对丞相的期望,愧对万千蜀人的爱戴。他背负了千古的骂名,成了一个笑话。

但他知道,他没有愧对那最终的嘱托。

他守住了那颗火种。

“相父……”他对着西天的落日,轻声呢喃,仿佛在与那个星落五丈原的灵魂对话。

“禅,不负所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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