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卫还击战副师长回国前中弹牺牲，部队抓获凶手后发现真实身份

一九七九年三月九日傍晚，在越南班瑙山区，解放军第42军126师副师长赵连玉，站在一处树木稀疏的高坡上。他展开随身携带的军用地图，查看最后一段回国路线，此地距离北侧的祖国边境只有五公里。山坡下，部队正在集结，准备启程回国。

忽然，远处竹林中传来一声冷枪。赵连玉身体一震，手中的地图飘落在地。一颗子弹击中他的颈部，鲜血迅速染红了军装。这位四十九岁的指挥员，在凯旋前夕，永远倒在了异国的山岭中。他是那场边境战争中我军牺牲的最高级别指挥员。

一九三零年，赵连玉出生于辽宁庄河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庄河虽靠海，但不少土地是盐碱地，庄稼长不好。赵家日子艰难，经常为吃饭发愁。

十一岁那年，家里实在无力抚养，父母忍痛把他送到地主家做小长工。从此，放猪、砍柴、挑水成了他每天的劳作。瘦弱的肩膀早早扛起生活重担，换来的只有勉强果腹的粗粮，以及地主不断的责骂。

一九四四年，日军在东北大肆抓捕劳工，十四岁的赵连玉也被抓走，把他押送到安东下煤矿。井下是没有尽头的黑暗，塌方和瓦斯事故不断，这段艰苦的矿工岁月虽不长，却让他体会到了什么是“压迫”。

一九四五年秋天，庄河解放。一支穿着粗布军装、态度和气的队伍来到村庄。他们帮老乡挑水扫地，讲解革命道理。十五岁的赵连玉看到这支和以往不同的军队，他找到部队招兵处，坚决报名参军。

因年纪小，最初担任通信员，背着沉重的步话机，在炮火中穿梭传递命令。一九四七年攻打安东，是他第一次面对枪林弹雨的考验，他没有退缩。在著名的塔山阻击战中，阵地反复争夺，赵连玉在弹雨中进行侦察和传令，多次完成任务。因作战勇敢、表现出色，他从战士升任侦察排长。战火把这个庄河放猪娃，快速锤炼成一位勇敢的基层指挥员。

新中国成立后，赵连玉随部队驻守海防，进入和平年代，他感觉自己读书少、文化底子薄。他开始像攻坚一样学习文化，钻研军事理论。他知道仅凭不怕死，是当不好现代化军队的指挥员。

一九六二年，三十二岁的赵连玉被选拔到南京高级步兵学校学习。这是他军旅生涯的重要转折。在课堂中，他系统学习战略战术；在沙盘旁，他推演古今战例。两年学习时光，把这位从实战中成长的干部，培养成有实践经验和理论素养的现代军事指挥员。

一九七八年，中越边境形势日趋紧张。当时四十八岁的赵连玉，被任命为第42军126师副师长，和师长宋宗汉搭档。他或许没有想到，自己军旅生涯的最后一页，即将在遥远的西南边疆写完。

一九七九年二月初，广西边境前线山雨欲来，气氛紧张。126师师部里，灯火常亮到深夜。副师长赵连玉和师长宋宗汉面临第一个硬仗，就是攻克东溪。东溪是高平和谅山之间的交通要道，越军凭借险峻的喀斯特山地，构筑了坚固防御，准备死守。

赵连玉提出自己的打法。他建议集中全师火炮，对敌前沿进行短促猛烈轰击，而后以坦克为先导，步兵跟进，沿公路强行突击。方案确定后，他把日常事务交给搭档处理，自己直奔前线。

战前几天，他走遍了各炮兵阵地，检查火炮伪装，去到步兵驻地，仔细确认武器弹药配发情况。

二月十七日清晨六点四十分，自卫还击战打响。126师师属炮兵团的百余门火炮同时开火，十五分钟急促射把越军前沿炸成火海。炮火向前延伸，376团和378团步兵在坦克引导下发起猛攻。最初四十五分钟，推进较为顺利。

但险峻地形很快成为障碍。部队进到悦山口时，公路骤缩为三米宽的窄道，一侧是深沟，一侧是石壁。越军在高处设伏的阵地上火力全开。376团二营刚进入这“一线天”，密集子弹便从头顶倾泻而下，瞬间伤亡八十多人。坦克被堵在路口，进退不得。

在前沿指挥所看到这情况的赵连玉，马上下令，坦克马上放下搭载的步兵，独自向前强冲！这道命令风险极大，失去步兵掩护的坦克易成靶子。但八辆坦克接到命令后不迟疑，开足马力，甚至以车体撞击山壁拓宽道路，怒吼着全速冲过死亡峡谷。敌军被这不要命的冲锋打懵。上午九点四十五分，126师旗帜插上东溪镇。赵连玉随即下令把师指挥所前移到海拔千米的山上，他的注意力已投向战线更远方。

攻克东溪后，126师进攻方向转向高平。该地区属典型喀斯特地貌，洞窟相连，林密草深。敌军化整为零，依托每个山洞、每片树林顽抗。哥堪坳口作为通往高平的重要山口，防守严密。

赵连玉没有命令部队正面强攻。他派出多支小分队，趁夜色迂回至敌军侧后，果断切断其电话线和补给通道。正面部队则以猛烈炮火和积极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当侧后突然响起枪声，敌军阵地顿时大乱。激战两天，哥堪坳口终被攻克。

在高平地区作战的二十余天里，赵连玉的指挥所始终靠近火线。他常亲赴前沿阵地观察敌情和地形，多次有子弹擦身而过。参谋人员提醒他注意安全，他说，不亲眼看清地形，指挥起来心里没底。在他和师长指挥下，126师转战五百余公里，进行大小战斗六十六次，较好地完成了作战任务。

三月五日，中国宣布自卫还击作战预定目标已达，部队开始回撤。赵连玉率领126师担负断后任务，掩护兄弟部队安全回国。

三月九日，部队到达班瑙地区。此处山高林密，但距祖国边境仅剩最后五公里山路。当天下午五时许，为保障最后路段万无一失，赵连玉带几名团营干部登上路边高地，作最后实地勘察。

他举起望远镜，仔细察看前方山谷的每条小路、每片树林。西斜阳光照射下，望远镜镜片不慎反射出一丝微光。正是这刹那间的反光暴露了他的位置。三百米外竹林深处，一声冷枪骤响。子弹精准射入赵连玉颈部，击穿颈动脉。他当场牺牲，只有四十九岁。

部队马上展开拉网搜索。三天后，战士们抓获一名六十五岁越南老农。经过审问，此人叫阮文雄，曾是越战期间的狙击手，记录击毙二十三名美军。战争结束后，他隐居于乡间务农。边境战事再起，这名老兵重新握枪，利用人们对平民的戒备心弱，选择了价值最高的目标。

赵连玉的遗体由战友护送回国，安葬于广西龙州烈士陵园。青山埋忠骨，他的牺牲为那场战争留下沉重一页，也让我军指挥员对战场复杂情况有了更深、更清醒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