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 | 老公的翅膀硬了,我的婚姻病入膏肓,你们引以为戒!
1
他走的时候,只带走了那个黑色的行李箱。
那个箱子是我给他买的,Rimowa的替代品,德国拜尔PC材质,带海关锁。我记得当时他嫌贵,说一个箱子顶他两个月工资,不值当。我说你出差多,得有个撑场面的。他当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老婆说得对。
现在,箱子还在,人没了。
客厅里乱得像被抄了家。快递盒子堆在墙角,没来得及扔。沙发上搭着他昨天换下来的衬衫,领口有一圈淡淡的黄渍。茶几上是他喝剩的半杯茶,茶水已经凉透,浮着一层暗色的茶叶末。
一切都停留在我们吵架的那个瞬间。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杯茶。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
“林薇,你能不能别用那种审视的眼光看我?我不是你的项目,不是你的下属,我是你老公!”
我当时是怎么回的?好像是冷笑了一声。对,就是冷笑。我说:“你要是有我下属一半靠谱,我也不至于这么操心。”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但晚了。
男人的自尊心,有时候比玻璃还脆。尤其是一个刚刚事业有点起色,觉得自己翅膀硬了的男人。
他叫陈凯。我们结婚七年。从一无所有到如今的有车有房。
我曾经以为,我们是那种能走进模范夫妻殿堂的组合。我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他是我最骄傲的作品。
现在看来,我错了。
错得离谱。
手机在旁边震动了一下,是他发来的微信。
“我到了。东西我过两天回来拿。”
没有称呼,没有表情,像一条冰冷的系统通知。
我拿起手机,想回点什么。想问他到哪儿了,想骂他没良心,想哭着求他回来。
但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最终,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透过没拉窗帘的落地窗,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那些光,像无数双嘲弄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的狼狈。
2
我和陈凯是大学同学。
不过,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是本地人,父母都是事业单位的,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大学毕业后,家里已经给我铺好了路,进了一家效益不错的国企做项目管理。
他是外地农村的,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他是全家的希望。大学四年,他一半时间在读书,一半时间在打工。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学校的图书馆,他为了省钱,一天只吃两顿饭,中午一份米饭就着免费的汤,能吃半天。
我被他身上那股劲儿吸引了。那种不服输的,野草一样的生命力。
我觉得这样的男人,有潜力。
我主动追的他。身边所有人都不理解,说我图什么。找个门当户对的,少奋斗十年不好吗?
我不听。我觉得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毕业后,我们顶着两边家庭的压力结了婚。没有彩礼,没有三金,婚房是我爸妈付的首付,写的我们俩的名字。
婚礼那天,陈凯当着他所有亲戚朋友的面,跪在我爸妈面前,磕了个响头,说:“爸,妈,你们放心,我陈凯这辈子要是对薇薇不好,就让我天打雷劈。”
我当时哭得稀里哗啦,觉得这辈子值了。
婚后的头三年,是我们最穷,也最亲密的时候。
我每个月的工资除了还房贷,剩下的都精打细算地规划着我们俩的生活。他跑业务,应酬多,每次回来一身酒气,我都给他熬好醒酒汤,帮他擦脸,换衣服。
他喝多了会抱着我哭,说:“老婆,让你跟着我受苦了。你放心,等我以后出息了,给你买大房子,让你当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我信了。
我以为,我们是在一条船上的。我是舵手,他是帆。我负责稳住方向,他负责提供动力。我们终将驶向幸福的彼岸。
我开始在工作上给他出谋划策。他哪个客户难搞,我会帮他分析客户心理,甚至帮他写方案。他跟领导关系怎么处,我这个在国企里耳濡目染的人,总能给他一些“过来人”的建议。
渐渐地,他的业绩越来越好。从一个跑腿的业务员,升到了部门经理。
他的工资卡,一开始是交给我的。每个月我给他留两千块零花钱。后来,他说应酬需要场面,钱不够,我就把卡还给了他,让他自己支配。
我对自己说,夫妻之间,要信任。
可信任,有时候是需要资本的。
当他的翅膀一点点硬起来,他回头看我,看到的就不再是那个为他熬汤的温柔妻子,而是一个对他指手画脚、斤斤计较的“管家婆”。
这个认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他第一次对我吼“你能不能别管我”的时候。
大概是,他开始嫌弃我买的衬衫土气,自己学会了看时尚杂志的时候。
大概是,他回家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水味越来越陌生的时候。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而我,沉浸在“贤内助”的自我感动里,对这些危险的信号,视而不见。
或者说,我看见了,但我不敢承认。
我怕承认了,那个我一手扶持起来的、引以为傲的“作品”,就不再属于我了。
3
陈凯离开的第三天,我接到了他妈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林薇,你到底想干什么?陈凯在外面打拼容易吗?你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他还得回来受你的气?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陈凯现在出息了,配不上你这个大小姐了?”
我握着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什么都不用做”?
家里的房贷、车贷,孩子的学费、兴趣班,两家老人的生日、人情往来,哪一笔不是我在操持?陈凯除了每个月往家里交一笔钱,他还管过什么?
他连孩子上几年级哪个班都搞不清楚。
“妈,”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是陈凯跟你说的?”
“他不说我也知道!我们陈凯那么老实的一个人,肯定是你逼急了!我告诉你,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你赶紧去把他哄回来。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电话“啪”地一声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突然很想笑。
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出了事,第一时间是找他妈来当救兵。
他还是那个需要躲在妈妈身后的小男孩,只不过,现在他的身体长大了,翅膀硬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陈凯说他妈腰不好,想到市里的大医院来看看。我提前半个月就挂好了专家号,安排好了住宿。结果他妈来了之后,嫌我订的酒店贵,非要住那种一百块一晚的小旅馆。我说不安全,她就说我看不起农村人。
最后,陈凯居然听了他妈的,把酒店退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两百多一晚的酒店大床上,听着隔壁小旅馆传来的嘈杂声,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陪他们看病。他妈在医生面前,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地夸她儿子有本事,在大城市站稳了脚跟,回头就把他妹妹也接过来。
全程,没提我一个字。
我当时就觉得心里堵得慌。陈凯在一旁,只是憨笑着,像个孝顺的儿子。
现在想来,那不是憨笑,那是默许。
他默许他妈妈对我的轻视,默许我所有的付出被当成理所当然。
因为在他心里,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仰仗我家庭的男人了。他觉得,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奋斗来的。
我,林薇,不过是他成功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现在,垫脚石硌脚了,他想把它踢开。
4
周末,我回了趟娘家。
我妈看我脸色不对,一个劲儿地追问。我扛不住,把陈凯离家出走的事说了。
我妈气得当场就要打电话找陈凯理论,被我爸拉住了。
我爸抽着烟,沉着脸说:“当初我就跟你说,这小伙子心气太高,你非要嫁。现在好了?翅膀硬了,要飞了。”
“老林!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妈瞪了他一眼,转头劝我,“薇薇,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房子是我们家买的,他凭什么说走就走?你得去他单位闹,让他身败名裂!”
我摇摇头。
闹?怎么闹?
去他公司,当着他同事的面,哭诉他是个陈世美?让他丢掉工作?
然后呢?我们离婚,孩子怎么办?房子怎么办?
我苦心经营了七年的家,就这么散了?
我不甘心。
“妈,我想自己解决。”
“你自己解决?你怎么解决?他现在心都野了,你还指望他回心转意?”
我没说话。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从娘家出来,我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陈凯的公司。
我想跟他谈谈。心平气和地。
不为别的,就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
我把车停在他们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坐在车里,看着那栋高耸的写字楼,心里五味杂陈。
这栋楼里,有我无数个深夜的陪伴。他做PPT,我帮他找素材;他准备述职报告,我对着镜子陪他演练。
我熟悉他工作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比熟悉我自己的都清楚。
我给他发了条微信:“我在你公司楼下,我们聊聊。”
五分钟后,他回了:“我在开会。你先回吧。”
开会。
又是开会。
这个借口,他已经用了无数次。
我盯着那条回复,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径直走进了他们公司的大厅。
前台小姐礼貌地拦住我:“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陈凯,我是他妻子。”
前台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陈总……陈总在开会。”
“他在哪个会议室?我自己过去。”
“这……”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陈凯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属于上位者的从容和倨傲。
他看到我,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5
“我不能来吗?”我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我只能来堵你了。”
“我真的很忙。”他避开我的视线,语气里透着不耐烦,“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家?你还有家吗?”我提高了音量,“陈凯,你离家出走五天了,你知道吗?”
他脸色一变,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了角落里。
“你小声点!这是在我公司!”
“怕什么?怕你同事知道你是个抛妻弃子的混蛋?”
“林薇!”他低吼道,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非要毁了我才甘心?”
“我毁了你?”我气得发笑,“陈凯,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这七年,是谁在毁谁?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忘了你在我爸妈面前磕的头了?”
“我没忘!”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能不能别总拿过去说事?人都是要往前看的!”
“往前看?你的前头是什么?是外面的花花世界,是别的女人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是一个妻子最掉价的质问。
陈凯的表情凝固了。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被戳穿的慌乱。
那一瞬间,我全明白了。
原来,真的有别人。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谁?”我追问,声音都在发抖,“是你们公司新来的那个实习生?还是上次跟你一起出差的那个女助理?”
“林薇,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我指着他的胸口,“陈凯,你敢说你心里没鬼吗?你敢不敢让我看你的手机?”
他下意识地把手插进口袋,护住了手机。
这个动作,比任何回答都更伤人。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他不再是我记忆里那个会为了给我买一份礼物,啃一个月馒头的少年了。他变成了一个精致的、冷漠的、被欲望和野心包裹起来的陌生人。
“陈凯,”我深吸一口气,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我们回家吧,好不好?为了孩子,为了我们过去的情分……”
那一刻,我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像一个乞丐,祈求他施舍一点残存的温情。
他看着我流泪,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林薇,”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疲惫的决绝,“回不去了。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吵架那么简单。是……三观不合。”
三观不合。
多么时髦,多么体面,多么推卸责任的一个词。
我笑了,笑得眼泪更凶了。
“好一个三观不合。”我擦掉眼泪,挺直了背脊,“陈凯,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后悔。”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跟在我背后,但我一步都没有停。
我的骄傲,不允许我在他面前,再输得一败涂地。
6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
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被活生生撕裂了。疼,而且空。
第二天,我顶着核桃一样的眼睛,照常去上班。
在公司,我是项目部的林经理,我不能倒下。
同事们看我状态不好,关心地问了几句,我都笑着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成年人的崩溃,就是这样,悄无声息,还得伪装得若无其事。
中午,我接到了陈凯的电话。
我以为他是来道歉的,或者,是来谈离婚的。
结果,他说:“我下午回去拿东西。”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拿什么东西?”我冷冷地问。
“我的一些衣服和日用品。”他顿了顿,“还有书房里的一些文件。”
“哦。”
“你……在家吗?”
“在。你来吧。”我挂了电话。
我请了半天假,回家等他。
我像个等待宣判的囚犯,坐立不安。
我甚至想过,等他回来,我就跪下来求他。或者,我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要他肯留下来。
可笑吗?这就是一个中年女人的悲哀。面对婚姻的危机,所有的理智和尊严,都会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陈凯站在外面。他换了一身休闲装,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黑色行李箱。
他走进来,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我们的卧室,开始收拾衣服。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把一件件衬衫、西裤叠好,放进箱子里。
那些衣服,很多都是我给他买的。
“这件,”我指着一件灰色的羊绒衫,“是我去年冬天,在专柜排了半小时队给你买的。你说穿着很暖和。”
他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低声说:“嗯,记得。”
“这件,”我又指着一件白衬衫,“是你第一次升职的时候,我送你的礼物。你当时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我转了好几圈。”
他停下了动作,站在衣柜前,背对着我。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陈凯,”我走到他身边,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我们真的……非要这样吗?”
他猛地转过身,眼睛通红。
“林薇,你别逼我了!”
“我逼你?”
“对!就是你逼我!”他突然爆发了,声音大得吓人,“跟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喘不过气!你什么都帮我安排好,什么都要按照你的想法来!我穿什么衣服,吃什么菜,交什么朋友,甚至工作上怎么跟领导汇报,全都要听你的!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是个需要你施舍的废物!”
“我不是……”
“你就是!”他吼道,“你知不知道,跟你在一起,我有多压抑?我感觉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没有一点自我!现在,我终于可以自己做主了,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你懂不懂!”
我被他吼得愣在原地。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原来,我所有的付出,在他看来,都是控制,是束缚,是让他窒息的牢笼。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7
“所以,这就是你找别人的理由?”我看着他,心如死灰。
他沉默了。
“是周晓萌,对吗?”我说出了那个名字。
周晓萌,他们公司新来的市场总监,海归,年轻漂亮,家境优越。我在他们公司的年会上见过一次,当时就觉得,这个女人看陈凯的眼神不一般。
陈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冷笑,“陈凯,你真让我恶心。”
他像是被戳穿了最后的伪装,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是她。”他抬起头,直视着我,“她理解我,支持我,她从不觉得我需要被谁施舍。她能给我想要的空间和尊重。”
“空间?尊重?”我一步步逼近他,“那我呢?我这七年的青春,我为你付出的一切,算什么?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我没说不值。”他辩解道,“但那都过去了。林薇,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在安静的卧室里。
陈凯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心火辣辣地疼。
他慢慢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这一巴掌,是打你忘恩负义。”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他没有还手,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东西你收拾完了吗?收拾完了,就滚。”我指着门口。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拉上行李箱的拉链,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林薇,对不起。但我不后悔。”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瘫坐在地上。
不后悔。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把他在我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斩断了。
也好。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觉得,这个家,从他关上门的那一刻起,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不,还有孩子。
我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孩子房间门口。儿子正在画画,画的是我们一家三口,手拉着手,站在太阳底下。
他看到我,举起画,开心地说:“妈妈,你看,我画的爸爸,妈妈,还有我。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看着那幅画,眼泪又一次决堤。
我蹲下来,抱着儿子,哽咽着说:“对,我们……永远在一起。”
为了儿子,我也不能倒下。
8
陈凯走后,日子还得继续。
我开始一个人处理所有的事情。接送孩子,辅导作业,应付工作,应付生活里的一地鸡毛。
偶尔,我也会在深夜里,想起陈凯。
想起他以前的好,想起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然后,心会疼,会抽搐。
但更多的时候,是清醒。
我一遍遍地复盘我们的婚姻,试图找出问题的根源。
我开始意识到,陈凯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我的“好”,我的“掌控欲”,可能真的在无形中伤害了他。
但这并不能成为他出轨和抛弃家庭的理由。
错的就是错的。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陈凯发来的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得很“公道”。房子,他不要。车子,他也不要。他说,这些都是我父母买的,他没脸要。他只要孩子每个月的抚养费,他会按时支付。
看着那份协议,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到了最后,他还在维持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好像这样,就能显得他不是为了钱才离开的。
我没有回复他,而是约他出来见了一面。
地点是我们以前常去的一家咖啡馆。
他来的时候,身边跟着周晓萌。
那个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坐在陈凯身边,像一幅完美的画。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你找我什么事?”陈凯开口,语气很生硬。
“离婚协议我看了。”我把文件放在桌上,“我同意离。”
陈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
“但是,”我话锋一转,“孩子归我。房子,你可以拿走一半。这是我父母买的,但这是我们婚后共同财产,法律上你有一半。我懒得跟你争。”
“我不要。”他立刻说。
“你确定?”我看着他,“周小姐这么优秀,你总不能让她跟着你,还租房住吧?”
我这话,是故意说给周晓萌听的。
周晓萌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林小姐,我和陈凯在一起,图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条件。”
“是吗?”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那祝你们幸福。不过,陈凯,我得提醒你一句。你今天能为了所谓的‘真爱’抛弃我和孩子,将来,也有可能为了别的什么,抛弃她。”
“你……”周晓萌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我放下杯子,站起身,“协议我会让律师重新拟。到时候,会通知你们。”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留恋。
走出咖啡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抬手挡了挡,突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几个月的石头,好像轻了一些。
9
离婚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陈凯最终还是接受了房子的一半产权。或许,是周晓萌说服了他。毕竟,在这个城市,拥有一套房子,比什么都重要。
我卖掉了那套承载了我七年婚姻的房子。
分给陈凯一半的钱后,我用剩下的钱,在一个离我父母家更近的小区,买了一套小两居。
房子不大,但阳光很好。
搬家那天,我妈拉着我的手,眼圈红了:“薇薇,是妈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我笑着说:“妈,说什么呢。离开一个错的人,是喜事,该高兴才对。”
我开始学着一个人生活。
周末带孩子去公园,给他讲绘本故事。工作上遇到了难题,就加班解决,不再指望谁来帮我分担。
我甚至学会了换灯泡,修马桶。
有一次,儿子半夜发烧,我一个人抱着他,在医院挂号、排队、缴费,跑得满头大汗。
看着儿子烧退后熟睡的脸,我突然明白,我不是谁的附属品,我是一个母亲,更是一个独立的女人。
没有陈凯,我照样可以把生活过好。
甚至,过得更好。
10
再次听到陈凯的消息,是在半年后。
一个前同事在微信上跟我闲聊,无意中提起的。
她说,陈凯和周晓萌要结婚了,就在下个月。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平静无波。
“哦,是吗。挺好的。”我回了过去。
同事又说:“不过,听说陈凯最近挺烦的。周晓萌家里要求他在市中心全款买一套婚房,还要写她的名字。陈凯之前分的那点钱,根本不够。他爸妈把老家的房子都卖了给他凑,还差一大截。他最近正到处找人借钱呢。”
我沉默了。
我想起陈凯当初离婚时那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模样,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他以为他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却没想到,那根枝头,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也冷得多。
他追求的所谓“理解”和“尊重”,原来也是明码标价的。
而他,付不起那个价。
“他还找人打听过你呢,”同事继续说,“问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听说你买了新房,一个人带着孩子,好像过得还不错。他当时听了,半天没说话。”
“是吗。”我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薇薇,说句实在话,当初我们都觉得你傻,那么帮他。现在看来,最清醒的还是你。有些人啊,就是喂不熟的狼。你把他喂饱了,他反而嫌你给的食料不好。”
我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晚上,我带着儿子在小区楼下散步。
儿子突然指着天上的月亮说:“妈妈,你看,月亮好圆。”
我说:“是啊,真圆。”
儿子又说:“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我说:“好,妈妈给你买。”
我牵着他的小手,走向不远处的小卖部。
晚风吹过,带着夏夜的燥热,却也吹走了心里最后的一丝阴霾。
我不知道陈凯和周晓萌的结局会怎样,也不想知道了。
我只知道,我的人生,从走出那段失败的婚姻开始,才真正有了属于自己的光。
我把自己的故事讲出来,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为了控诉谁。
只是想告诉所有在婚姻里迷失的姐妹们:
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任何男人身上,哪怕是当初你亲手调教出来的男人。
永远不要放弃自己的事业和成长。
因为,当一个男人的翅膀硬了,他要飞走,你拦不住。
但你可以选择,做一棵独立生长的树,而不是一根只能依附他人的藤。
当你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无论谁离开,你的世界,都依然完整。
这,就是我用七年的青春和一段破碎的婚姻,换来的教训。
希望你们,引以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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