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庭最大的悲哀，不是穷，是五六十岁的父母“吃力不讨好”

我妈今年五十八岁，头发白了一多半，每次染完发没过俩月，发根就又冒出星星点点的白，像撒了一把碎盐。我爸比她大两岁，腰弯得越来越明显，年轻时候能扛着两袋大米上三楼不喘气，现在拎个菜篮子爬两层都得歇三次。

我们家条件不算好，也不算太差，就是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小时候住的老房子，墙皮都掉渣，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我妈总说，等以后有钱了，就换个带阳台的大房子，能晒衣服能养花。后来真的换了，三室一厅，南北通透，可我爸妈却没过上几天清闲日子。

我结婚那年，我妈把攒了半辈子的二十万拿出来，给我付了首付。她递银行卡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嘴里念叨着：“这钱是我和你爸一分一分攒的，你拿着，好好过日子，别像我们似的，一辈子抠抠搜搜。”我那时候光顾着高兴，没注意到她眼里的红血丝，也没看见我爸站在阳台，偷偷抹了把脸。

婚后我和老婆住得离爸妈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我妈几乎每天都来，早上七点多就敲门，手里拎着刚买的新鲜蔬菜，有时候是一把菠菜，有时候是几个西红柿，她说外面买的不放心，自己挑的才新鲜。进门就扎进厨房，叮叮当当一顿忙活，把早饭做好，把午饭的菜洗好切好，装在保鲜盒里，让我们中午热一下就能吃。

老婆一开始还挺感激，时间长了就有点不耐烦。有一次我妈又来，看见客厅的地板有点脏，就拿起拖把拖地，拖到沙发底下的时候，不小心把老婆的化妆品碰倒了，一瓶粉底液摔在地上，洒了一地。老婆下班回来看到，脸一下子就沉了，没说难听的，但语气里满是埋怨：“妈，您下次来别乱动东西行不行，这粉底液挺贵的。”

我妈站在原地，手攥着拖把杆，脸涨得通红，嗫嚅着说：“对不起啊闺女，我不是故意的，我赔给你好不好？”

那天我妈走的时候，脚步特别沉，我送她到楼下，她回头跟我说：“以后我少来，不给你们添麻烦。”我心里酸得不行，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爸呢，总觉得自己还有用，隔三差五就往我们家跑，不是修水管就是换灯泡，家里的空调不制冷了，他搬个梯子爬上去修，结果不小心摔了下来，磕破了膝盖，流了好多血。我送他去医院，医生说没大碍，就是皮外伤，他却一个劲地跟我说：“没事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你别跟你妈说，她又该担心了。”

回家后我妈还是知道了，坐在床边数落他：“你说你都多大岁数了，逞什么能，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不行吗？”我爸梗着脖子反驳：“我不去谁去？他们上班那么忙，哪有时间管这些？”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我站在旁边，突然觉得特别无力。

去年冬天，我儿子感冒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多，老婆急得团团转。我妈听说了，大半夜冒着寒风赶过来，手里揣着退烧药，还有她自己熬的姜糖水。她守在孩子床边，一夜没合眼，一会儿摸摸孩子的额头，一会儿给孩子喂水。第二天孩子烧退了，她却累得直不起腰。

老婆熬了粥，让她吃点，她摆摆手说：“我不饿，你们吃吧，我得回家给你爸做饭，他一个人在家不行。”

老婆叹了口气，跟我说：“妈也真是的，每次都这么折腾，自己累得够呛，我们还得担心她。”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我妈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夜，换来的却是一句“折腾”。

前几天我回爸妈家吃饭，进门就看见我妈在厨房忙活，我爸在客厅择菜。桌子上摆着我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糖醋鱼。吃饭的时候，我妈一个劲地给我夹菜，说：“多吃点，你看你最近瘦了，工作别太累了。”

我爸喝了口酒，突然说：“儿子，我和你妈商量了，等过段时间，我们就搬到老家去住，那边清静，也不用麻烦你们。”

我愣了：“好好的搬什么家？这里住得不是挺好的吗？”

我妈放下筷子，眼圈红了：“我们老了，不中用了，留在这儿净给你们添麻烦。每次去你们家，我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坏了什么，生怕说错了什么。你媳妇虽然没说什么，但我能看出来，她烦我们了。”

我爸叹了口气：“是啊，我们年轻的时候，总想着给孩子最好的，等孩子长大了，却发现自己成了累赘。你妈每天早上四点多就起来去买菜，就为了挑最新鲜的；我每次去你们家，都提前把鞋擦得干干净净，生怕把地板弄脏了。我们掏心掏肺地对你们好，却怎么都落不着好。”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我想起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肉，我妈就把肉切成碎末，拌在米饭里给我吃，她和我爸就啃咸菜；我上学的时候，下雨了，我爸背着我往学校跑，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他却把伞全撑在我身上；我工作后，第一次发工资，给他们买了件衣服，他们逢人就说，这是我儿子买的，穿了好几年都舍不得扔。

他们一辈子都在为孩子活，年轻时拼命挣钱养家，老了还想着帮衬孩子，可到头来，却落了个“吃力不讨好”的下场。

我突然明白，一个家庭最大的悲哀，真的不是穷。穷可以靠努力改变，可如果父母掏心掏肺的付出，换来的却是孩子的不耐烦和嫌弃，那才是最寒心的。

我们总觉得父母老了，跟不上时代了，他们的关心是唠叨，他们的付出是多余，却忘了，他们曾经也是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也曾为了这个家，拼尽了全力。他们现在佝偻的脊背，花白的头发，都是为我们操劳的痕迹。

吃完饭，我帮我妈洗碗，她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布满了裂口。我握着她的手，说：“妈，你们别搬，以后我常回家，你们想什么时候去我家，就什么时候去，不用小心翼翼的，那也是你们的家。”

我妈没说话，眼泪却掉在了水池里。

其实父母要的真的不多，不是多好的物质条件，也不是多华丽的辞藻，只是一句暖心的话，一个理解的眼神，一份发自内心的尊重。

别让五六十岁的父母，在为你操劳了一辈子之后，还活得小心翼翼，吃力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