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泰始年间,洛阳城南的竹林里总聚着七位狂士,刘伶是里面最瘦最白的那个,也是最能喝的,有天他偷喝了妻子张氏准备祭祖的五斗秫酒,被张氏当场踹进后院的酒缸。
张氏气不过,搬来木盖封死缸口,还压了个磨盘,转身就走,谁能想到,这一封就是三天,三天后掀开盖子,刘伶爬出来第一句话就是,还有谁。
酒缸三日,不是疯癫是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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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伶这人名气全靠“醉”撑着,史书记他才六尺高,模样也丑,可偏偏不把王侯放眼里。
朝廷曾派人来征召他做官,他一听说这事,立马驾着车往酒肆跑,抱着酒坛猛灌,喝到烂醉就光膀子在街头晃悠,使者看得瞠目结舌,征召的事直接黄了。
本来想觉得他就是个嗜酒如命的疯子,后来发现不是,西晋那时候,司马氏刚篡了魏国的权,对文人要么拉拢要么打压,竹林里的阮籍靠喝酒六十天拒婚,嵇康因为太刚直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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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伶装醉裸奔,说白了就是躲祸,他知道官场凶险,不如借酒装疯,既不用低头迎合权贵,又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刘伶的妻子张氏出身儒门,一开始还能忍他喝酒,到后来实在忍不下去了。
她哭着劝刘伶戒酒,刘伶却笑着说,天生我刘伶,就是为酒活的,女人的话可不能听,这话换谁都生气,更别说张氏本就守着儒家的规矩。
那天张氏新酿的酒是要祭祖的,刘伶却不管不顾偷着喝,张氏夺他的瓢,他就抱酒缸,张氏拉他的袖子,他干脆一头扎进缸里,张氏怒极了,才抬脚把他踹进去,还封了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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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张氏那时候也不是真要杀他,就是气到极致的发泄,不然也不会第三天就心慌,喊着邻里来掀盖子,缸里的三天,静得有意思。
第一天只有酒泡迸裂的声音,第二天传出轻轻的鼾声,像田埂上的蛙鸣,第三天连磨盘缝里都飘出酒香,掀开盖子时,酒少了半尺,刘伶赤身盘坐在缸里,头发乱蓬蓬的,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他伸个懒腰,喊出“还有谁”三个字,声音穿梁绕柱,惊飞了屋檐下的鸟,这三个字不是醉话,刘伶在缸里泡了三天,泡掉的是世俗的礼法,留下的是自己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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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跟张氏较劲,是在跟整个逼他低头的时代较劲,你看我都醉到钻酒缸了,还能好好活着,这世上还有谁能管我?这是狂言,更是他给自己的底气。
狂言千年,刘伶的精神没走远
刘伶不光敢钻酒缸,还会写文章,他就留了一篇《酒德颂》,才一百七十三字,却撑起了中国酒文学的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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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里说,有位大人先生,把天地当一天,把万年当一瞬,以日月为门窗,以八方为庭院,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很显然,这“大人先生”就是刘伶自己。
他借酒写文章,把儒家的规矩和道家的自然,都倒进酒里搅和,在他眼里,酒不是用来醉人的,是用来衡量自由的尺子,你守你的礼法,我过我的日子,谁也别管谁。
这想法在当时特别出格,却成了后来文人的精神标杆,刘伶还有个怪习惯,总乘着一辆鹿车,带着酒、铁锹和童仆,在田埂上逛,有人问他带铁锹干嘛,他说,死了就直接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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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吓人,其实是他看透了生死,魏晋时候战乱多,人命如草芥,何晏、王弼这些玄学家都主张顺其自然,刘伶把这话落到了实处。
本来想他这辈子就这么醉下去了,没想到他和张氏后来和解了,刘伶从酒缸里爬出来,喝了口剩下的酒,尝出了咸味那是张氏的眼泪。
他对着张氏作揖,夫妻俩约定,刘伶写文章,张氏誊抄,换了稿费就买酒喝,如此看来,刘伶也不是完全不管家,他只是在自由和家庭之间,找了个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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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伶活了七十九岁,在那个年代算是高寿,他嗜酒却没伤了性命,反而活出了自己的样子,而那句“还有谁”,也没随着他的去世消失,唐代李白喝酒时,写“百年三万六千日。
一日须倾三百杯”,藏着刘伶的影子,元代还有人把他的故事改成杂剧,搬上舞台,到了现在,斗酒的短视频里、电竞夺冠的直播间里,还有人会喊出这句话。
现在的我们喊“还有谁”,跟刘伶当年的心境不一样了,我们没有乱世的烦恼,更多的是生活的压力、工作的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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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句狂言里的底气,却一直没变——是不服输的劲儿,是想守住自我的心思,刘伶早就不在了,但他好像又一直都在,他藏在每一杯酒里,藏在每一个不想随波逐流的人心里。
只要你还敢对生活问一句“还有谁”,还想守住那份不合时宜的狂,刘伶就没走远,毕竟,谁都想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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