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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画火了,他走了
河南商丘吴营村的冬天,一幅墙绘让整个村子沸腾。长18米高8米的“天安门”画在墙上,元旦那天,十万多人挤进来看。
吴承言画的。他在脚手架上忙了五天,从早到晚。问他为什么画这个,他说村里很多老人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没去过北京,就想在墙上看一眼天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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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条街摆满摊子,二百多家。卖吃的、卖玩的、卖土特产,路边停满车,走道都费劲。
村头李玉颖家的小卖部,开了三十年,平时一天卖几百块,那几天一天能卖四千多。镇上张大叔拉来的草莓,七八十斤,下午两点就卖光了。有人一天营业额能到两万。
热闹是别人的。吴承言拿着相机,在“天安门”前面给老人们拍照。老人穿着最好看的衣服,站得笔直,手有点抖。照片洗出来,装好框,他一家家送过去。有的老人捧着照片,眼泪掉下来。
吴承言39岁,吴营村长大的。他想上中央美术学院,考了五次。专业成绩最好的一次全国排第六,文化课总分也够,就是英语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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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认命。办美术培训班,教画画,自己也不停地画。后来和培训班上一个学生结了婚,俩人开过幼儿园,生意好的时候有几家分园。后来遇到困难,欠了债。
转机在2023年。他给妻子腿脚不便的爷爷奶奶,在自家外墙上画了幅山水画。老人高兴,视频传到网上,很多人看。
“开始是想让自己家老人高兴,后来就想让村里所有老人都高兴。”这是他后来的解释。
他开始免费给村里老人画画。老人说给他做点好吃的当报酬,他觉得老人笑了就值。画着画着,村里三四十面墙都有了颜色。
2025年3月,他画的哪吒让村子第一次火了。一天来十万人,摊子摆满路,热闹了三个月。后来画的红色主题墙绘,让村里老人都记住了“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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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安门”画好,前面有根电线杆挡着,怎么看都别扭。听网友的,电线杆连夜拆掉,立了根真正的旗杆。
2025年12月31日早上八点,他请来母校的国旗护卫队,在墙绘前升旗。村里老人围过来看,不少人抹眼泪。
找他的人多了。每天直播两三小时,接待采访,应付不完。他得硬挤出时间画画。
村里让他当顾问,每月给两千。他定了规矩:这钱只能买颜料,别的不行。买颜料的钱其实是摊主们自愿凑的,放在透明箱子里,谁用了多少,清清楚楚。他说这不是工资,是让他能继续画下去的底气。
隔壁县有景区老板找来,出钱让他画一条街,条件是把画的名字换成景区的。吴承言就问,能不能在旁边写个“承言”,小小的就行。对方说不行,他就不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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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用粉笔在哪吒脸上画道子,他没发脾气。蹲下来擦干净,再轻轻补上颜色。卖豆腐脑的嫂子想让大家凑钱,算是请他帮忙的费用,他说别把事弄复杂了,有个地方放颜料就行。
村口要统一整理,计划把老墙面都刷白。吴承言在墙边站了一会儿,用笔在角落写了一行小字:“刷了就刷了,我再来画。”村里后来决定不限制个人画了,他反倒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吴营村一千多人,地种小麦、玉米、金银花。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留下很多老人。
墙画带来的不只是人。村里路修好了,家家门口铺上水泥。镇上派人来管秩序,查食品安全。
村民心气高了。有人主动当志愿者,给游客充电、倒水。老人开着电动三轮免费接送客人,有的当向导。六十多岁的老人用三轮车拉客,从村里到主路,一趟十块钱,一天能跑好几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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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书说,村里在打算建农业生态园,想把现在的热闹留住。
吴承言想得简单:先出去干活挣点钱,再回来画画。他想把村子每面墙都画上,窄胡同涂上颜色,变成彩虹村。长城、布达拉宫……他都想画给村里的老人看。
他背着旧背包走的时候,一个小姑娘跑过来,塞给他一张卡片。上面画着太阳和水桶,写了一行字:“挖井的人”。
他下一站是海边的工地。他说,村里一个电话,他就回来——先把被弄花的哪吒补好,再在村口画个“井”。
吴承言这个名字,可能很多人记不住。但那幅“天安门”一直在,村口将来会有个“井”。风一吹,颜料的味道好像还在。他给村子带来了一场热闹,自己转身走进安静里。画完了,就走了,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这种人在今天有点少见。他们不做给别人看,只做自己觉得该做的事。你身边有这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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