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年羹尧赴死前悲喊,悔掌十八万西北精兵,傻信功高便能保全性命

0
分享至

雍正三年,冬,京师菜市口。



雪下得很大,铅灰色的天穹仿佛要将整个紫禁城压垮。曾经威震四海的大将军年羹尧,此刻身着囚服,须发凌乱,枷锁上凝结着冰霜,正跪在泥泞的雪地里。

他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那曾是他荣耀的起点,如今却成了吞噬他的巨兽。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雪的呼啸和百姓们压抑的喘息。

监斩官验明正身,将一碗断头酒递到他面前。年羹尧没有接,只是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穿透漫天风雪,嘶哑的喉咙里迸发出一声悲怆的呐喊,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在西北大捷时,手握十八万精兵,却天真地以为功高就能保命!”

一年前,雍正二年春。

紫禁城养心殿内,暖意融融,上等的银炭在掐丝珐琅香炉中烧得通红,却没有一丝烟火气。年轻的皇帝爱新觉罗·胤禛,正临窗批阅着奏折,眉头紧锁。自他登基以来,朝局波诡云谲,八爷党余孽未清,国库空虚,西北的罗卜藏丹津叛乱更是心腹大患。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稳固他那尚显稚嫩的皇权。

“皇上,皇上!大捷!西北八百里加急!”

太监总管苏培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声音因激动而变了调。他手中高举着一个蜡封的军报,上面插着三根鲜红的鸡毛,这是最高等级的军情。

胤禛霍然起身,一把夺过军报。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撕开蜡封时,连呼吸都停滞了。殿内所有宫女太监全都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奏报不长,是抚远大将军年羹尧的亲笔。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胤禛的目光从“大军克定青海”、“罗卜藏丹津仅率百余人遁逃”等字眼上一掠而过,他看得极快,但当他读完整篇奏报时,却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好!好!好!” 胤禛连道三声好,原本紧绷的面容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意,那是发自肺腑的喜悦。他将奏报重重拍在御案上,转身对苏培盛道:“传朕旨意!年羹尧平定青海,功在社稷,晋封为一等公!其父年遐龄,加封一等公,赏戴双眼花翎!年羹尧之子年斌,授一等男爵!”

一连串的封赏从皇帝口中毫不迟疑地吐出,这在素来以严苛著称的雍正朝,是绝无仅有的恩宠。

“还有!”胤禛似乎觉得还不够,他走到殿中,负手而立,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传谕六部九卿,明日朕要在太和殿接受朝贺!让所有人都看看,朕的年羹尧,是何等的盖世英雄!”

他特意加重了“朕的年-羹-尧”这几个字,语气中充满了占有和骄傲。

苏培盛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叩首:“奴才遵旨!皇上圣明!大清圣明!”

待苏培盛退下,殿内恢复了宁静。胤禛独自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初春的嫩芽。西北的寒风仿佛被这一纸捷报吹散,京城也迎来了久违的暖阳。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些质疑他、觊觎他皇位的人,都将不得不重新掂量。而这一切,都是年羹尧为他挣来的。

他想起当年在藩邸,自己还是一个不起眼的皇子,年羹尧只是他的一个包衣奴才。他慧眼识珠,将他一步步提拔,甚至将自己的侧福晋,也就是如今的敦肃皇贵妃,年羹尧的亲妹妹嫁给了他。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君臣,更像是休戚与共的伙伴,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亮工啊亮工,”胤禛低声自语,嘴角噙着一抹复杂的笑意,“你我君臣,当为千古佳话。朕富有四海,你安享富贵,岂不美哉?”

然而,在他眼底深处,一抹比窗外残雪还要清冷的光,一闪而过。他想起了奏报中,年羹尧提及指挥十八万大军时那股睥睨天下的豪情。

十八万……只听他年羹尧一人号令的精锐之师。

这个念头,像一根微不可见的毫针,轻轻刺了一下他的心。

夏日炎炎,京城通往西直门的官道上,黄土被官兵们用水一遍遍泼洒,以防尘土飞扬,惊扰了凯旋的英雄。

抚远大将军年羹尧回来了。

仪仗之盛,前所未有。亲王贝勒、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当那面绣着“年”字的帅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年羹尧身着黄金锁子甲,外罩一件云龙纹的御赐黄马褂,骑在一匹神骏的西域大宛马上,面容被高原的风霜雕刻得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他身后,是百战余生的亲兵,一个个煞气冲天,沉默如山。他们只是静静地前进,那股百战功成的威势,却压得前来迎接的王公大臣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按照规制,王公大臣前来迎接,主帅应在数里之外便下马步行,以示谦恭。然而,年羹堯的马队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他只是在马上微微欠身,算是回礼。直郡王、诚郡王等一众皇亲国戚,只能尴尬地站在路边,看着年羹尧的马蹄从他们面前踏过。

人群中,吏部尚书隆科多,这位同样在雍正登基中立下汗马功劳的“舅舅”,眯起了眼睛。他与年羹尧并称雍正的左膀右臂,但此刻,看着年羹尧如日中天的声势,心中却不是滋味。他注意到,年羹尧的亲兵们,甲胄精良,兵器雪亮,那气势,竟比京城的禁军还要强上三分。

“年大将军,真是威风啊。”隆科多皮笑肉不笑地对身旁的大学士张廷玉说道。

张廷玉只是微微低头,扶了扶眼镜,低声道:“圣恩隆重,年大将军为国之栋梁,理应如此。”他的语气毫无波澜,让人听不出喜怒。

队伍行至西直门下,按照大清律例,任何人,哪怕是亲王,入城门也必须下马。这是对皇城的敬畏。

然而,年羹尧的坐骑只是稍稍放缓了脚步,他本人依旧稳坐马上,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城门守将那紧张得发白的面孔。他身后的亲兵,也有样学样,无一人下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高亢的“圣旨到——”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苏培盛骑着快马,手捧圣旨,从城内飞奔而出。他勒住马,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皇上有旨,抚远大将军年羹尧,为国宣力,劳苦功高,特旨恩准,乘马入城,不必下跪!”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这等恩宠,闻所未闻!

年羹尧在马上,对着紫禁城的方向拱了拱手,朗声道:“臣,年羹尧,谢主隆恩!”

声音洪亮,传遍四野。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感动。他相信,这是皇上与他之间心意相通的证明。皇上懂他,知道他不是倨傲,而是戎马半生,膝盖已经习惯了马鞍,而非冰冷的石板。

然而,没有人看到,在城楼之上,一扇半开的窗户后面,雍正皇帝正手持一架西洋进贡的单筒望远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年羹尧的傲慢,看到了王公大臣们的屈辱,看到了百官复杂的眼神。他甚至能想象出年羹尧此刻心中的得意。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对身旁的张廷玉(他早已被秘密召上城楼)说:“张爱卿,你看,朕的将军,是不是气吞万里如虎?”

张廷玉心头一凛,他知道,皇上绝不是在问他年羹"尧威不威风,而是在问他,这只“虎”是否还关得住。

他沉吟片刻,字斟句酌地答道:“猛虎,能守疆土,亦能……噬主。关键在于,驯虎之人,是否有足够的智谋与手段。”

雍正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城楼里回荡,显得格外幽深。

“说得好!说得好啊!”他拍了拍张廷玉的肩膀,“朕,就是那个驯虎人。”

年羹尧回京后的日子,是他人生最辉煌的顶点。

雍正皇帝对他的宠信,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他不仅给了年羹尧无上的荣耀和财富,更在权力上予以了最大的放纵。凡是年羹尧所举荐的官员,吏部和兵部一律优先录用,时人称之为“年选”。

一日,雍正帝在圆明园设宴,只请了年羹尧一人。没有繁文缛节,没有百官作陪,只有君臣二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雍亲王府的亲密时光。

酒过三旬,雍正的脸上泛起红晕,他拉着年羹尧的手,感慨万千:“亮工,若无你,朕这龙椅,怕是坐不安稳啊。你是朕的恩人,是社稷的恩人!”

年羹尧心中一热,当即跪下:“皇上折煞奴才了!奴才的一切,都是皇上所赐。为皇上效死,是奴才的本分!”

“起来,起来!”雍正亲自将他扶起,按在座位上,“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朕常与皇后和贵妃(年羹尧之妹)言,朕之待你,非寻常君臣,实乃千古君臣知遇之榜样。”

这番话,说得年羹尧眼眶泛红。他本是性情中人,最重情义。皇帝待他以国士,他必以死相报。

雍正见他动情,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亮工,你这次西征,麾下十八万大军,个个都是精锐。朕在京城,可是听说了,将士们只知有年大将军,不知有朝廷啊。”

这句话,像是一阵微风,吹皱了平静的湖面。

如果是张廷玉、隆科多这等官场老手,此刻必然会吓得魂飞魄散,跪地请罪。

但年羹尧不是。他一生戎马,心性坦荡,或者说,是极度自信。他将皇帝的这句话,理解为一种亲密无间的玩笑和赞许。

他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带着几分醉意和豪气说道:“皇上说笑了。奴才治军,向来赏罚分明,与士卒同甘共苦。他们信服奴才,自然肯为奴才卖命。皇上要他们往东,奴才绝不让他们往西!这十八万人,就是皇上最锋利的一把刀,奴才只是那个持刀人罢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露了自己的威望,又表达了对皇帝的忠心。

然而,雍正要听的,不是这个。

他凝视着年羹尧,目光深邃,缓缓说道:“可是,亮工,朕听说……你在军中,让将士们行跪拜之礼时,他们高呼的是‘大将军’,而不是‘皇上万岁’。”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殿外的蝉鸣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年羹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这才意识到,皇帝今晚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闲谈。他背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酒意醒了大半。

“皇上……”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这是军中为了方便指挥的权宜之计,战时瞬息万变,自然是以主帅号令为先。

但雍正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摆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罢了,朕知道你治军有方,不拘小节。朕信你。”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个荔枝,亲自剥了皮,递到年羹尧嘴边,柔声道:“这是福建刚进贡的,快尝尝。你我兄弟,何必为这些小人的谗言伤了和气。”

年羹尧愣住了。看着皇帝亲手递来的荔枝,晶莹剔ટું,甜香四溢,他心中的恐惧和疑虑,瞬间被巨大的感动所取代。

皇上还是信我的!他是在敲打我,提醒我不要得意忘形!

他张开嘴,将那颗荔枝吃了下去。入口甘甜,直入心脾。

“谢皇上隆恩!”年羹尧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雍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无比温和。但在这温和的背后,年羹尧没有看到的是,皇帝在垂下眼睑的那一刻,眸子里闪过的一丝决绝的杀意。

他已经给了年羹尧机会。年羹尧的回答,证实了他心中最深的恐惧——那十八万大军,真的成了年家的私兵。

这只猛虎,已经不满足于守卫疆土了。它的獠牙,已经隐隐对准了它的主人。

从圆明园回来后,年羹尧行事收敛了许多。他开始有意识地约束家人和下属,也主动上疏,请求辞去部分不必要的兼职。

然而,他递上去的奏折,都被雍正温言驳回。皇帝在朱批中写道:“尔乃朕之股肱,何言辞职?朕非刻薄之主,岂能令功臣心寒?放手去做,凡事有朕为你担当。”

这番朱批,被特意传抄开来,让满朝文武都看到了皇帝对年羹尧的“坚定信任”。

年羹尧再次被感动了。他觉得自己之前是多心了,皇上是如此的宽厚仁慈。

但他不知道,一场“捧杀”的大戏,已经悄然拉开帷幕。

雍正一方面对他恩宠无加,赏赐不断,一方面却开始不动声色地扶持另一股力量来制衡他。

这个人,就是河南巡抚田文镜。

田文镜是个出了名的“酷吏”,为人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最是看不惯权贵骄横。雍正抓住一个机会,将田文镜弹劾山西藩库亏空一案的奏折,故意“泄露”给了年羹尧。因为案中涉及的官员,有不少是年羹尧举荐的“年选”之人。

雍正的意思很明显:亮工,你看,有人动你的人了,你怎么看?

年羹尧大怒。他认为田文镜是不给他面子,是故意和他作对。他当即上了一道措辞严厉的奏折,弹劾田文镜罗织罪名,有意倾轧。

一场“年党”与“孤臣”的对决,在朝堂上展开了。

起初,百官都以为皇帝会偏袒年羹尧。然而,雍正的处理却出人意料。他一方面安抚年羹尧,说“田文镜脾气不好,朕会说他”,另一方面,却对田文镜大加赞赏,称其为“模范督抚”,并下旨,让他彻查山西亏空案,凡涉案者,无论后台是谁,一律严惩不贷。

这一下,朝堂的风向变了。

那些原本依附于年羹尧的官员们,开始心慌了。他们发现,年大将军这棵大树,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稳固。皇帝的心,深不可测。

更让年羹尧感到不安的,是他与隆科多的关系。

隆科多仗着“舅舅”的身份,同样权势熏天。一次朝会散后,隆科多与年羹尧并肩而行,半开玩笑地说道:“年大将军如今权倾朝野,我这个舅舅,见了你都得让你三分啊。”

年羹尧正因田文镜的事心烦,闻言冷哼一声:“隆中堂说笑了。年某不过是皇上的一条狗,哪敢跟中堂这样的皇亲国戚相提并论。”

这话既是自谦,又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气。

隆科多是什么人?人精中的人精。他立刻听出了年羹尧的弦外之音,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两人不欢而散。

从此,雍正的左膀右臂,彻底决裂。

隆科多开始在暗中搜集年羹尧骄横跋扈的证据,不断地向雍正“进谗言”。而这些,雍正都只是听着,不做任何表态。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看着棋盘上的棋子互相攻击,消耗。他要等,等年羹尧众叛亲离,等他从云端跌落,再也没有反抗之力。

此时,宫中传来一个更坏的消息——敦肃皇贵妃,年羹尧的妹妹,病重了。

她是年羹尧在宫中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一道护身符。

雍正二年冬,京城的第一场雪,下得格外的大。

西山的红叶尚未落尽,便被皑皑白雪覆盖,有一种凄艳的美。

年羹尧府邸,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宫里三天两头派太医来,但带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让人绝望。皇贵妃的病,已经药石罔效。

年羹尧心急如焚。他知道,妹妹不仅是他的亲人,更是他与皇帝之间最后一道情感的纽带。妹妹若不在了,皇帝对他的那份“情分”,还剩下多少?

他开始频繁地给皇帝上奏折,言辞恳切,回忆往昔君臣情谊,甚至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请求皇帝看在妹妹病重的份上,不要听信小人谗言。

雍正的朱批依旧温和,充满了关切。他劝年羹尧放宽心,说贵妃的病他会尽力医治,朝堂上的事,他自有公断。

“朕岂是负心薄幸之人?”朱批的最后,是这样一句反问。



这句话,让年羹尧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然而,他没有等到妹妹病情好转的消息,却等来了一道让他如坠冰窟的圣旨。

这一日,日头正好,雪后的京城一片明净。年羹尧正在府中教儿子年斌射箭,试图用天伦之乐来冲淡内心的焦虑。

忽然,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面无人色:“老爷,不好了!宫里……宫里来人了!”

年羹尧心中一沉,以为是妹妹不行了。他连忙丢下弓箭,冲到前厅。

只见前厅站着几名大内侍卫,为首的,是皇帝的亲信侍卫长。他面无表情,手中捧着一个盖着黄绸的托盘。

“年大将军,接旨吧。”侍卫长的声音像冰一样冷。

年羹尧跪下,心中七上八下。

侍卫长没有展开圣旨宣读,而是直接将托盘上的东西递了过来。

黄绸揭开,下面是三面金牌。

这金牌年羹尧认得,是“凡见此牌,如朕亲临”的御前金牌。通常是皇帝派钦差大臣外出办事,授予便宜行事之权时所用。

“这是……”年羹尧不解。

侍卫长冷冷道:“皇上有旨。其一,着年羹尧即刻交出抚远大将军印信;其二,解除京城九门提督之职;其三,外放杭州,任杭州将军。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年羹尧的心上。

抚远大将军,是他权力的根基。九门提督,是他掌控京城兵权的象征。如今,一撸到底,直接将他发配到远离权力中心的杭州!

“为什么?!”年羹尧失声吼道,“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犯了什么罪?!”

以下内容为付费内容 47.00194931773879%%据平台数据,付费转化率高的内容付费比例设置主要在50%%~80%%,可结合您内容的实际情况,将付费线设置在合适位置,以获得更高收益

侍卫长根本不理会他的质问,只是将三面金牌往他面前一推:“年大将军,这是命令。抗旨不遵,后果自负。”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年羹尧一个人,呆呆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看着那三面刺眼的金牌,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圣旨,这是催命符。

皇帝甚至不愿意给他一个罪名,不愿意给他辩解的机会。他用这种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剥夺了他的一切。

妹妹还病重在床,他却连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年羹尧浑身颤抖,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紫禁城的方向,眼中充满了血丝。他想不通,那个与他称兄道弟、对他恩宠备至的皇帝,怎么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他忽然想起了在西北大营,那十八万只听他号令的虎狼之师。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天真,如果他带着那十八万大军……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不,他不能那么想。那是谋反。

他依旧对那个男人,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开始收拾行装。他要去杭州,他要去那个所谓的“杭州将军”任上,他要等,等皇帝消了气,等皇帝回心转意。

他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一场严厉的敲打,而不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

一年后,雍正三年冬,杭州,年府。年羹尧已被贬为一介小卒,圈禁于府。一名太监带着数名侍卫,捧着一个御赐的木盒,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年羹尧以为是皇上念及旧情,终于肯饶恕他,颤抖着双手打开了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不是圣旨,不是赏赐,而是一柄白绫。旁边,还放着一串黄澄澄的,他最爱吃的荔枝。圣旨随后而至,上面只有四个字:自行了断。

那串荔枝,黄澄澄的,仿佛还带着南国的湿热气息。它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白绫旁边,像一个最恶毒的嘲讽。

一年前,圆明园的那个夏夜,皇帝亲手剥开荔枝,喂到他嘴边的情景,瞬间在年羹尧的脑海中炸开。那时的温情脉脉,此刻看来,竟是淬了剧毒的蜜糖。

“呵……呵呵……哈哈哈哈!”

年羹尧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充满了绝望。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顺着布满风霜的脸颊滚落。他终于明白了,从始至终,他都只是雍正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当这颗棋子过于强大,甚至有可能威胁到棋手本身时,被弃掉,便是唯一的宿命。

那名传旨的太监,是苏培盛的一个干儿子,名叫李卫。他看着状若疯癫的年羹尧,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只是冷漠地从袖中抽出另一卷黄绫,展开,用尖细的嗓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前抚远大将军年羹尧,朕待以殊恩,委以心腹,然其恃功骄纵,狂悖不法,结党营私,侵蚀国帑……朕念其昔日之功,不忍加诛,然国法无情,天理难容。今罗列其大罪九十二条,昭告天下……”

李卫开始一条一条地念诵。

“大逆之罪五条:在外蒙古王公面前,擅受跪拜,僭越君上之威,此其一……”

“欺罔之罪九条:谎报军情,冒领军功,此其一……”

“僭越之罪十六条:擅用御用器物,仪仗规制比同亲王,此其一……”

“贪婪之罪……”

“凶暴之罪……”

九十二条大罪,每一条都有名有姓,有时间有地点,仿佛一张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将年羹尧牢牢罩住,让他百口莫辩。

年羹尧的笑声渐渐停了。他跪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他这才知道,在他被剥夺兵权,发配杭州的这一年里,皇帝并没有闲着。他发动了整个朝堂,像一群贪婪的秃鹫,将他过去十几年里所有的言行举止,都翻找出来,放在名为“国法”的放大镜下,一一检视,定罪。

他举荐的官员,成了“结党营私”;他治军的严苛,成了“凶暴残忍”;他接受的赏赐,成了“贪婪无度”;甚至他无心说的一句玩笑话,都成了“大逆不道”的铁证。

而那个曾经对他说“凡事有朕为你担当”的皇帝,此刻,正是这张天罗地网的编织者。

原来,将他从云端捧上,只是为了让他摔得更惨。

原来,将他调离西北,调离他那十八万大军,才是“驯虎人”的第一步:将猛虎诱出深山。

原来,发动田文镜,分裂他与隆科多,是第二步:剪除猛虎的羽翼。

原来,这一年来对他不闻不问,任由朝臣弹劾,是第三步:耗尽猛虎的力气。

而今天,这柄白绫,这串荔枝,就是最后一步:收网,毙杀。

多么精妙的算计,多么冷酷的帝王心术!

年羹尧的脑海中,浮现出雍正那张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脸。他想起自己每一次的感激涕零,每一次的忠心耿耿,都觉得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是败给了朝堂上的那些文官,也不是败给了隆科多,他从一开始,就败给了那个他曾以为可以托付性命的君主。

“……以上种种,罪不容诛。朕念及敦肃皇贵妃(年羹尧之妹已于去年病逝)之情,赐其自尽,全其颜面。钦此。”

李卫念完圣旨,将其卷好,放在年羹尧面前。

“年将军,请吧。”他催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皇上还等着奴才回去复命呢。”

年羹尧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道圣旨。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串荔枝上。他颤抖着手,拿起一颗,剥开,放进嘴里。

还是那么甜。

甜得,让人心碎。

从京城到杭州的一路上,年羹尧尝尽了世态炎凉。

刚出京时,他还挂着“杭州将军”的虚衔,沿途驿站的官员,虽不敢再像从前那般谄媚逢迎,但表面上的功夫还算做得到位。

然而,随着一道道追贬的圣旨从京城飞驰而来,他的境遇便急转直下。

第一道圣旨,是在保定。他被革去了一等公的爵位,降为一等伯。驿站的官员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原本准备好的酒宴被撤下,换成了粗茶淡饭。

第二道圣旨,是在济南。他被削去所有军职,只保留一个佐领的虚衔。车马被收缴,随行的亲兵被遣散,只剩下几个忠心的老家人。他们不得不换乘一辆破旧的骡车,在泥泞的官道上艰难前行。

第三道圣旨,是在扬州。他被革去所有职务,贬为一介小卒,隶属杭州驻防营。

消息传开,整个江南官场都明白,年羹尧,彻底完了。

曾经,他巡视江南时,总督巡抚跪接于道旁,盐商富贾争相献上金山银山。如今,他路过扬州,城门紧闭,无一人出迎。他想找个客栈歇脚,店家一听是“年羹尧”,竟像躲避瘟疫一样,连连摆手,将他们赶了出去。

那一夜,他们只能在城外一座破庙里栖身。老管家年福生了火,煮了一锅糙米粥。年羹尧的儿子年斌,一个才十几岁的少年,何曾受过这等苦楚,端着碗,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爹,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们?”年斌哽咽着问。

年羹尧坐在火堆旁,面无表情,只是将身上那件早已褪色的黄马褂裹得更紧了一些。这件御赐的衣服,曾是他无上的荣耀,如今却成了对他最大的讽刺。他没有回答儿子,只是怔怔地望着跳动的火焰。



火焰中,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张脸。

有在西北大营里,与他同生共死的将士们的脸。他们现在在哪里?是被分化瓦解,还是被调往了边疆苦寒之地?

有在京城官场上,对他阿谀奉承,称兄道弟的同僚们的脸。此刻,他们恐怕正在上书弹劾自己,争先恐后地划清界限吧。

还有隆科多的脸。他听说,隆科多在他倒台后,更加春风得意。但他不知道,自己的今天,就是隆科多的明天。帝王猜忌的刀,从不会只挥向一人。

最后,是雍正的脸。那张脸在火焰中变幻不定,时而温和,时而冷酷,时而亲切如兄弟,时而威严如神明。

“皇上……你究竟,想要什么……”年羹尧喃喃自语。

到了杭州,他们被安置在一座偏僻破败的小院里,门外有绿营兵日夜看守,名为“保护”,实为圈禁。

曾经门庭若市的年府,如今门可罗雀。只有一个人,悄悄地来看过他。

是浙江巡抚李卫。不是那个传旨的太监李卫,而是雍正最信任的另一位心腹,后来的封疆大吏。他曾受过年羹尧的举荐之恩。

李卫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走进院子。他看着形容枯槁的年羹尧,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在石桌上。

“年帅,这点银子,你先拿着应急。朝廷的事,卫……也无能为力。”

年羹尧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沙哑地问:“是皇上让你来的?”

李卫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是卫自己要来的。当年的提携之恩,没齿难忘。”

年羹尧惨然一笑,摆了摆手:“拿走吧。我不需要。我年羹尧一生,不欠人情,也不需要人同情。”

李卫还想再说什么,年羹尧却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

李卫默默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收回了银票,对着年羹尧的背影,深深一揖,然后转身离去。

他知道,年羹尧的骄傲,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剩下的东西了。

而这仅存的骄傲,在接到那柄白绫和那串荔枝时,也终于被碾得粉碎。

雍正三年,冬月十三。

菜市口刑场。

大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奉雍正“恩旨”,年羹尧虽被赐自尽,但其“罪行”需昭告天下,故而行刑之地,选在了这人头滚滚的菜市口。虽不公开斩首,却要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看到这位“罪人”的下场。

年羹尧被从囚车上押解下来,他脚上锁着沉重的铁镣,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刑场周围,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他们曾是年羹尧凯旋时,夹道欢呼的百姓。此刻,他们的脸上,却写满了麻木、好奇,甚至是一丝快意。墙倒众人推,这是千古不变的人性。

“看,那就是年羹尧!”

“啧啧,当年多威风啊,骑着高头大马,黄马褂穿着,现在跟条狗一样。”

“听说他贪了几千万两银子呢!”

“活该!这种国贼,就该千刀万剐!”

污言秽语,像冰冷的雪籽,打在年羹尧的身上。他却恍若未闻,只是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

监斩官,是新任的步军统领,一个年羹尧从未见过的人。他看了一眼漏刻,时辰已到。他走到年羹尧面前,将一碗酒递了过去。

“年大……年犯,上路吧。”

年羹尧没有接酒碗。他的目光越过监斩官,望向了紫禁城的方向。那朱红的宫墙,在白雪的映衬下,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子,临死前,是否还在为自己向皇帝求情?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儿。他倒台后,他们被流放到了烟瘴之地,不知是生是死。他想起了那些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他们的忠诚,换来的又是什么下场?

一幕幕往事,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从雍亲王府的奴才,到名震天下的大将军,再到如今的阶下囚。他这一生,究竟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他忽然想明白了。

他不是败给了某个人,而是败给了一种叫“权力”的东西。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任何功劳,任何情义,都轻如鸿毛。

君王要你生,你便是国之栋梁;君王要你死,你便是万恶罪人。

他握有十八万大军时,尚有一搏之力。可他选择了相信“君臣情谊”,相信“功高保命”。他主动放弃了唯一的筹码,将自己的脖子,送到了君王的刀下。

多么可笑,多么天真!

一股巨大的悲愤与悔恨,从他胸中喷薄而出。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仰天长啸: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在西北大捷时,手握十八万精兵,却天真地以为功高就能保命!”

声音穿云裂石,压过了风雪,压过了人群的议论。整个刑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声泣血的呐喊震住了。

监斩官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大胆逆贼,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来人,堵上他的嘴!”

几名如狼似虎的兵丁立刻扑了上来。

年羹尧却猛地推开他们,一把夺过监斩官手中的酒碗,一饮而尽。

“砰!”

他将空碗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然后,他踉跄地走到那张早已准备好的桌案前,拿起那柄白绫,看了一眼旁边碟子里那几颗孤零零的荔枝。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平静地将白绫绕上梁柱,打了一个熟练的军中绳结。

在将头伸进绳套的那一刻,他最后望了一眼这个世界。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迅速融化,像一滴冰冷的泪。

他轻轻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悔恨,没有了不甘,只有一片死寂的释然。

来生,若有来生,再不为将!

年羹尧自尽的消息,传回养心殿时,雍正皇帝正在批阅奏折。

苏培盛跪在殿下,小心翼翼地禀报了整个过程,包括年羹尧临死前的那声呐喊。

雍正握着朱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稳。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句话,有多少人听到了?”他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苏-培盛身子一颤,连忙道:“回皇上,当时风雪大,百姓们离得远,听不清。监斩官已经下了封口令,奴才也派人去处理了,绝不会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雍正冷笑一声,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让苏培盛不敢直视。“一个死囚的疯话而已。朕倒要看看,谁敢信,谁敢传!”

他挥了挥手:“下去吧。”

苏-培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又只剩下雍正一人。

他放下朱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灌了进来,吹得他龙袍的衣角猎猎作响。

“功高就能保命……”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天真。”

他缓缓踱步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大清疆域图。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西北青海那一片新近染上的黄色疆土。

这里,是年羹尧为他打下来的。

没有年羹尧,就没有他如今稳固的江山。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他心中,难道没有一丝愧疚吗?

或许有。但那丝愧疚,在“皇权”这两个字面前,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他不是胤禛,他是大清的皇帝。皇帝,首先要考虑的,是江山社稷的稳固,是爱新觉罗的天下。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必须被无情地铲除,哪怕这个威胁曾经是他的恩人,他的兄弟。

年羹尧手握重兵,威望日隆,骄横跋扈,结党营私。这就像一头被养得过于肥壮的猛虎,虽然还能看家护院,但谁能保证它哪天不会反噬主人?

他不能赌。因为他赌不起。

所以,他必须杀了年羹"尧。而且,要用一种最彻底、最决绝的方式,让他身败名裂,让他成为一个警示后人的反面教材。

他走回御案,从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上了锁的檀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十封信。

这些信,都是年羹尧写给他的。有讨论军情的,有请安问好的,有家长里短的。字里行间,充满了二人当年最真挚的情谊。

“……臣与皇上,实乃一体。臣之功,即皇上之功;臣之荣,亦皇上之荣……”

“……但凭皇上一语,臣万死不辞……”

雍正拿起一封,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眼神复杂。

他想起了年羹"尧的好。他勇猛,忠诚,能征善战。在他还是雍亲王,被兄弟们排挤时,是年羹尧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可是,人心是会变的。权力,是最好的催化剂。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将那封信,连同所有的信件,一并投入了身旁的火盆。

熊熊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些泛黄的纸张,也吞噬了那段曾经的君臣佳话。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冷峻。

做皇帝,注定是孤家寡人。

他转过身,从桌上拿起另一份奏折。上面是隆科多的罪状。

年羹尧这只虎死了,隆科多这只鹰,也该剪掉翅膀了。

他的江山,不需要任何能与他并肩的猛兽。

年羹尧死后,雍正朝的铁腕政治,正式拉开序幕。

以年案为突破口,雍正顺藤摸瓜,将朝中盘根错节的“年党”势力连根拔起。紧接着,他又以同样的雷霆手段,处理了“舅舅”隆科多,将其圈禁至死。

一时间,朝野噤声,百官战栗。再也无人敢恃功自傲,再也无人敢结党营私。雍正皇帝的权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清除了政治上的障碍后,他开始大刀阔斧地推行改革:摊丁入亩,火耗归公,改土归流……每一项政策,都精准地刺向了大清帝国的顽疾。他以惊人的勤勉和毅力,日以继夜地工作,批阅的奏折堆积如山。

短短数年,那个被康熙末年“九子夺嫡”搞得乌烟瘴气的朝廷,焕然一新。空虚的国库,渐渐充盈。松弛的吏治,为之一肃。

大清帝国,在这位冷面君王的治理下,重新焕发了生机。

后世史家,盛赞雍正皇帝的功绩,称他承前启后,为“康乾盛世”的延续,立下了不世之功。

而年羹尧这个名字,则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在官方的史书里,他是一个标准的乱臣贼子,骄横跋扈,贪婪无度,死有余辜。他那九十二条大罪,成了帝王教育功臣的经典反面教材。

然而,在民间,在那些不为人知的野史笔记里,却流传着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人们会谈起那个在西北雪山上,与士兵同吃一锅饭的大将军;会谈起那个因为一个士兵被冻死,而将自己的狐皮大氅盖在尸体上,自己只穿单衣的年羹尧。

人们也会悄悄地谈论,他临死前,在菜市口的那一声呐喊。

那一声充满了悔恨与不甘的呐喊,像一根无法拔除的刺,深深地扎在“盛世”的光鲜外表之下,隐隐作痛。

它诉说着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在权力的巅峰,所谓的功劳与情义,往往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当你能够威胁到权力本身时,你的功劳越大,死得就越快。

许多年后,一个年轻的翰林院学士在整理前朝档案时,偶然发现了一份被尘封的朱批。那是雍正二年,年羹尧西北大捷之后,雍正写给自己的一段批注,并未示人。

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

“亮工平青海,朕心甚慰。然其势已成,尾大不掉。今日之功臣,或为明日之国贼。朕,不得不防。”

字迹的日期,正是京城为年羹尧的捷报而举城欢庆的那一天。

学士看着那冷峻的字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默默地将档案合上,放回原处,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窗外,日头正盛,紫禁城的琉璃瓦闪闪发光,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只是那阳光,不知为何,总也照不进历史的幽深之处。

年羹尧的悲剧,并非孤例,而是中国数千年专制皇权体制下,“君与臣”这一核心矛盾的极致体现。它深刻地揭示了“功高震主”这一古老魔咒的残酷逻辑。

在以皇帝为权力唯一合法性来源的体系中,任何足以挑战或分享这份权力的个体,无论其初衷多么忠诚,功劳多么卓著,都将被视为潜在的威胁。雍正与年羹尧,从最初的君臣知遇、休戚与共,到最终的猜忌屠戮、身败名裂,其根源不在于个人恩怨,而在于权力结构的必然。

年羹尧的“天真”,在于他错将个人情谊凌驾于制度逻辑之上;而雍正的“冷酷”,则是帝王角色为维护权力绝对安全而做出的必然选择。这个故事,是写给所有站在权力巅峰之侧的人的一曲悲歌,一阕警世恒言。

声明:取材网络、谨慎鉴别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在家是斗不过老婆的受气包,出门是韩国总统,李在明综艺里太搞笑

在家是斗不过老婆的受气包,出门是韩国总统,李在明综艺里太搞笑

安宁007
2026-01-07 08:47:31
有人问及如何评价周总理,黄永胜回忆:外交上是一把好手,搞内政堪称八级泥瓦

有人问及如何评价周总理,黄永胜回忆:外交上是一把好手,搞内政堪称八级泥瓦

源溯历史
2025-12-22 12:14:13
方媛上海购物被偶遇!生图个子矮小身形肥硕,溜肩驼背无名媛气质

方媛上海购物被偶遇!生图个子矮小身形肥硕,溜肩驼背无名媛气质

胖妈看电影
2026-01-07 14:58:04
1-2!铁卫直红 英超11.8亿豪门德比落败 8轮仅1胜落后榜首17分

1-2!铁卫直红 英超11.8亿豪门德比落败 8轮仅1胜落后榜首17分

狍子歪解体坛
2026-01-08 05:33:18
白人女性与黑人女性的体味差异,网友真实分享引发热议

白人女性与黑人女性的体味差异,网友真实分享引发热议

特约前排观众
2025-12-22 00:20:06
分手8年,胖到认不出的coco自曝私密事,89岁谢贤还要为风流买单

分手8年,胖到认不出的coco自曝私密事,89岁谢贤还要为风流买单

好贤观史记
2026-01-06 15:20:16
刘亦菲在家玩自拍!不料被镜子“出卖”了,网友直呼:好女人啊!

刘亦菲在家玩自拍!不料被镜子“出卖”了,网友直呼:好女人啊!

小欣欣聊体育
2025-12-18 20:44:37
日本签字了,高市选定中日主战场,对华开第二枪,解放军开始巡海

日本签字了,高市选定中日主战场,对华开第二枪,解放军开始巡海

小祁谈历史
2026-01-07 10:39:18
戴安娜车祸急救员:我以为她能活下来,生命最后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戴安娜车祸急救员:我以为她能活下来,生命最后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丰谭笔录
2025-12-31 12:27:02
这一次,再多的名和利,也拯救不了副军级职位的阎维文

这一次,再多的名和利,也拯救不了副军级职位的阎维文

阿芒娱乐说
2026-01-02 11:41:22
汪小菲又说台湾扣留他孩子不让回北京了

汪小菲又说台湾扣留他孩子不让回北京了

名字是浮云
2026-01-08 12:30:08
刚刚!委内瑞拉,重大决定!

刚刚!委内瑞拉,重大决定!

数据宝
2026-01-08 11:01:22
伊布:对我来说,罗纳尔多永远是足坛历史上最伟大的球员

伊布:对我来说,罗纳尔多永远是足坛历史上最伟大的球员

懂球帝
2026-01-08 01:24:13
张柏芝超市购物晒账单,买两块牛排近800元,称儿子们一天吃四餐

张柏芝超市购物晒账单,买两块牛排近800元,称儿子们一天吃四餐

小咪侃娱圈
2026-01-08 14:18:30
本分与表演,假发与短裤:王石与段永平的认知鸿沟

本分与表演,假发与短裤:王石与段永平的认知鸿沟

数局
2025-12-14 17:00:19
公安部:35年来首次实现全年重特大道路交通事故“零发生”

公安部:35年来首次实现全年重特大道路交通事故“零发生”

南方都市报
2026-01-08 12:10:37
俄对委内瑞拉局势反应冷淡,印证鲁比奥预判

俄对委内瑞拉局势反应冷淡,印证鲁比奥预判

老马拉车莫少装
2026-01-04 23:34:24
广东队崔永熙确定年后复出,麦考尔坐替补席怒喷深圳外援

广东队崔永熙确定年后复出,麦考尔坐替补席怒喷深圳外援

孤影来客
2026-01-09 00:01:10
方媛做梦也没想到,心中这口恶气竟让向太给出了,郭富城没说谎

方媛做梦也没想到,心中这口恶气竟让向太给出了,郭富城没说谎

阿凫爱吐槽
2026-01-08 11:39:41
利物浦豪砸8700万镑求购争议前锋!59场37球,接班萨拉赫引发争议

利物浦豪砸8700万镑求购争议前锋!59场37球,接班萨拉赫引发争议

夜白侃球
2026-01-08 21:18:29
2026-01-09 00:47:00
小杨历史
小杨历史
历史分享
342文章数 20310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头条要闻

19岁小伙在柬疑被16万转卖 与母亲视频时按"酒窝"求救

头条要闻

19岁小伙在柬疑被16万转卖 与母亲视频时按"酒窝"求救

体育要闻

世乒赛银牌得主,说自己梦里都是孙颖莎

娱乐要闻

抗战剧《马背摇篮》首播,获观众好评

财经要闻

微软CTO韦青:未来人类会花钱"戒手机"

科技要闻

智谱拿下“全球大模型第一股”,凭什么

汽车要闻

从量变到"智"变 吉利在CES打出了五张牌

态度原创

数码
亲子
本地
教育
军事航空

数码要闻

CES 2026 | TCL实业携全球首创SQD-Mini LED显示技术亮相

亲子要闻

家长注意了!这7件事别再孩子面前做!

本地新闻

1986-2026,一通电话的时空旅程

教育要闻

高二不救,基本原地告别高考

军事要闻

特朗普提出将美国军费提升至1.5万亿美元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