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9年的那个七月七,一封来自北伐前线的急报,不是捷报,是个要把天捅破的丧讯:常遇春,那个把蒙古骑兵吓得两腿打颤的常十万,在柳河川暴病,没了。
那年他才四十岁,正是男人这辈子最顶峰的时候,据说当时老朱捧着信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看完之后直接就在大殿上嚎啕大哭,甚至为了这事儿连着七天都没上朝。
其实让人心里最堵得慌的,不是一代将星陨落,而是这种命运的荒诞感,十六年前,这哥们还是个在绿林里为了几斗米拦路抢劫的蟊贼,十六年后,他成了大明朝最锋利的那把刀,结果在最耀眼的时候,咔嚓一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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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其实一直没想通,你说徐达常遇春这帮人,往上数三代都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大字不识几个,怎么一造反,个个都成了孙武再世,韩信重生?
难道真有什么天降星宿,咱们把日历翻回到1353年。
那时候的安徽凤阳旱得地皮都裂开了口子,你要是那时候路过田埂,看见光着膀子刨地的徐达或者看见蹲在草丛里啃树皮的常遇春,你敢信这俩货以后能封狼居胥?
说句难听的大实话,那时候哪有什么家国大义,驱动他们拿命去搏的理由就一个,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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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饿得受不了了,那种胃酸腐蚀肠壁的痛,比什么兵法都管用,现在好多电视剧把他们演得运筹帷幄,其实都是扯淡。
真实的战场对于这帮庄稼汉来说,就是种地的延伸,只不过锄头换成了刀杂草换成了人。
你看徐达后来打仗,那简直神了,朱元璋有次复盘战役,问他怎么知道那片芦苇荡子不能走船。
徐达的回答土得掉渣:俺看那芦苇的长势,就知道水底下淤泥有多深,这哪是兵法啊,这就是老农看了半辈子天踩了半辈子泥练出来的童子功。
这种从死人堆里,从贫瘠土地上练出来的直觉,比那些坐在书房里读《孙子兵法》的世家子弟,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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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更有意思的事儿,恰恰是这种没文化,成了他们最大的保命符,也成了他们最可怕的武器。
常遇春攻下苏州城那是出了名的狠,当时他干了一件让所有读书人惊掉下巴的事,他把张士诚那把镶金嵌玉的龙椅,直接让人劈了,当柴火烧了炖肉吃。
老朱后来听说了,半开玩笑地试探他:那可是龙椅,你不心疼?
常遇春剔着牙缝里的肉丝,翻了个白眼:那玩意儿硬邦邦的,坐着硌屁股,还不如俺那破马鞍舒服,烧了炖肉倒是挺旺。
你听听,这话糙不糙,但在朱元璋耳朵里,这就是天籁之音。
对于老朱这种也是底层爬上来的皇帝来说,徐达和常遇春就像自家养的护院猛犬,凶是真凶,但他们对坐椅子没兴趣,只对碗里有肉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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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叫纯粹,在那个乱世,张士诚手底下那帮领工资,读兵书的少爷兵,碰上这帮为了两亩水田的承诺就敢生吞活剥对手的疯子,心理防线瞬间就崩了。
这就像现在的打工人碰上了不要命的亡命徒,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常遇春之所以叫常十万,除了吹牛说能带十万兵,更因为他在战场上的那种疯魔劲儿。
那是真拿人命去填坑啊,采石矶那一战,常遇春那是顶着门板冒着箭雨往城墙上死磕。
为啥,因为退一步就是饿死,往前冲,死了是命活下来就能吃顿饱饭,这种极度的生存焦虑,逼出了人类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然而乱世的馈赠,那是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的,这两位战神的结局其实在他们放下锄头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常遇春是大热天卸甲贪凉,得了个卸甲风,一病不起,民间说是杀孽太重遭天谴,虽然是迷信但也侧面说明了当时为了赢,手段有多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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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达活得久点,那个著名的赐蒸鹅传说,不管是不是真的都精准地戳中了那个时代的痛点,当天下定了,当初那个只懂砍人不懂权谋的优点瞬间就成了功高震主的催命符。
徐达最后是在背疽发作的剧痛里走的,那种疼估计不比战场上挨一刀轻快,咱们现在站在2026年回头看,看到的不是什么光芒万丈的爽文男主而是两个被时代洪流裹挟的苦命人。
徐达和常遇春是用命换了张入场券,从庄稼汉变成了帝国柱石,但别忘了在那片风口之下埋着的是千千万万个没能活下来的徐达和常遇春,他们早就化作了江南稻田里的一捧春泥。
所谓的军事天才不过是一群被饿怕了的人,在死路上硬生生杀出的一条血路罢了,这道理,很现实,也很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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