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把整个秋天的金箔都铺在这里了。甬道长得望不见头,两侧的树把枝叶在空中搭成拱顶,风一过,那些扇形的金叶子便簌簌地落,一层覆一层,厚得踩上去听不见脚步声,只觉脚下软软的,像走在时间的绒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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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头的光景总有些模糊——许是逆着光的缘故。但确实有个轮廓立在那里,穿着旧风衣,领子竖着,颜色是那种洗过多次的灰褐。风衣下摆被穿过甬道的风轻轻撩动,扬起又落下,扬起又落下,节奏与落叶同步。
走近些时,才发现那不是别人。风衣的肘部磨出了经纬,正是你某年深秋惯常穿的那件;左襟残留着咖啡渍的淡痕,是你某个匆忙清晨留下的印记。它空荡荡地立在金黄的甬道尽头,既像是在等你,又像是在替代你,继续站立在这个年复一年相似的深秋里。
一片银杏叶旋转着落在风衣肩头,停在褶皱处,像别了枚金色的勋章。于是你终于明白:甬道尽头站着的,不是幽灵也不是幻影,而是所有被秋天收藏的昨日,正穿着时间的旧风衣,替所有走过这条甬道的人,继续站立成季节的路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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