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澳大利亚和美洲（第四阶段：农业兴起）- 3

美洲大陆上的全新世迁移

即便 如此，美洲原住民并未灭绝。尽管语言学的记录留下了许多空白，但是在一些主要原住民语系的分布状况中，我们依然能够轻松辨识其史前史语系散播态势。但是有个问题十分棘手：当欧洲人开始与当地原住民接触时，原住民族群和语言处于什么样的扩散状况？其起源过程到底是什么样的？由于很难找到答案，所以近年来美洲史前史研究进展缓慢。过去，我们往往很难厘清考古记录和按语系划分的族群之间的关系，而遗传学研究尤其是古 DNA 研究，才刚刚起步。和澳大利亚的情况类似，当外人前来美洲开展考古或遗传学研究时，原住民族群未必总是热情相待。但是令人欣喜的是，如今人们寻根的愿望越来越强烈，有些美洲原住民愿意帮助科学家获得更精确的数据、更翔实的信息。

尽管这类研究出现较晚，而且进展缓慢，但是科学家已经发现许多很有意思的现象。当欧洲人登上新大陆时，美洲的农耕族群占据这两块陆地上的热带和温带纬度地区。下表列出了这些按语系分类的族群，下图则绘出欧洲人到来时这些语系及其分支的分布范围。

注：新大陆主要农耕者和混合体系语系，主要参考如下：

1. Robert Rankin, "Siouan tribal contacts and dispersions," in John Staller et al., eds., Histories of Maize: Multidisciplinary Approaches to the Prehistory.

2. Michael Schillaci et al., "Linguistic clues to Iroquoian prehistory," Journal of Anthropological Research 73(2017):448-485.

2015),327-332.

3. Robert Walker and Lincoln Ribeiro, “Bayesian phylogeography of the Arawak expansion in lowland South America. "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Society of London, Series B: Biological Sciences 278 (2011):2562-2577.

4. Jose Iriarte et al., "Out of Amazonia: Late-Holocene climate change and the Tupi-Guarani

trans-continental expansion," The Holocene 27 (2017): 967 -975; Thiago Chacon," Migration and trade as drivers of Language spread and contact in indigenous

5. Alexandra Aikhenvald," Amazonia: Linguistic history, “in Peter Bellwood, ed., The Global Prehistory of Human Migration(Wiley,2015),384-391.

Nicholas Emlan and Willem Adelaar, "Proto-Quechua and Proto-Aymara agropastoral terms," in Martine Robbeets and Alexander Savelyev, eds. Language Dispersal beyond Farming(John Benjamins,2017).25-46.

注：新大陆上 的主要语系。

在上表列出的所有语系中，存在一个普遍现象：语言学家提出的语言起源地与美洲农业起源地大致重合，详情参见下图，但是阿尔岗琴语系可能属于例外。

注：美洲农耕者语系起源地与农业起源地部分重合。

北美洲狩猎 - 采集者迁移

与更 新世旧大陆类似，殖民时代之前，新大陆族群中既有狩猎 - 采集者，又有农耕者。狩猎 - 采集者大多在不具备农耕条件的地区活动。这大抵在我们意料之中，但是也有例外事件。比如，如今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土地肥沃、农业发达，但是在史前时期，人类族群并未在那里从事以驯化动植物资源为基础的农耕活动。由于该地区周围是沙漠和山地，所以位于美国西北部的玉米种植族群并未进入加利福尼亚州。西班牙人到来之前，该地区一直被本土狩猎 - 采集者占据，他们有些人采用精细方法管理资源。

某些语言族群人口众多、分布广泛，其中既有农耕者，也有非农耕者，比如犹他 - 阿兹特克语系族群中，既有强健的墨西哥阿兹特克人，又有居住在美国西部半干旱大盆地的派尤特人和肖肖尼人。前者种植玉米，后两者则以狩猎 - 采集为生。阿尔岗琴语系族群同样如此 - 有的在美国东北部农业地带聚居，有的则占据气候寒冷得多的加拿大地盾区，从事狩猎 - 采集活动。这些族群中出现了混合式自给生活方式，在研究他们的起源时，就出现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他们最初的扩散和狩猎 - 采集活动还是农业生产活动有关？下文我会以犹他 - 阿兹特克和阿尔岗琴语系为例，展开讨论。

从语言学角度看，当欧洲人开始和美洲原住民接触时，完全从事狩猎 - 采集活动的族群包括北极地区的爱斯基摩 - 阿留申语系族群，以及占据北美洲西北部大部分地区、在史前农耕地区之外生活的纳 - 德内语系族群。两者都经历了距今较近的，持续时间较长的狩猎 - 采集者迁移期，而且留下丰富的考古记录。

在之前章节中曾提到，公元 800 年至 1300 年气候温暖，因纽特人（爱斯基摩 - 阿留申语系族群）沿加拿大北极地区海岸线迁移，最终到达格陵兰岛。在更远的南方，猎食美洲野牛、隶属于阿萨帕斯卡语系（纳 - 德内超语系内主要语系）的阿帕契人和纳瓦霍人从加拿大出发，南行 3000 千米，并于公元 1350 年之后进入美国西南部。当时，亚利桑那州和新墨西哥地区以玉米种植为基础的普韦布洛文化遭受重创，人口数量急剧下降，无力与之争锋。

在距今较近的美洲史前史上，因纽特人和阿帕契人的迁移具有重要意义。这是由狩猎 - 采集者完成的两次迁移活动，而且他们

在迁移过程中，他们的新领地都是几乎或完全被之前的占据者遗弃的地方。如果不是之前的族群撤离，因纽特人、阿帕契人和纳瓦霍人的迁移就不可能如此成功。根据考古和历史记录，在族群人口密度和技术能力旗鼓相当的情况下，其他地方不曾发生这类事件：狩猎 - 采集族群迁移到已经被其他狩猎 - 采集族群占据的领地。 1976 年，生物人类学家格罗弗·克兰茨就曾敏锐地指出：“狩猎族群一般不会大举迁移······但是他们偶尔会进入未被占据，或者未被充分利用的领地······任何人如果提出与狩猎族群大规模迁移并占据其他狩猎者领地的假说，那至少应该解释：他们采取了什么样的手段才顺利完成迁移之旅。”但是农耕者的迁移活动显然具备不同特征。

美洲大陆上的农业传播：举例说明

和旧大 陆一样，美洲农耕者往往能够扩散至狩猎 - 采集者的领地，并且在那里长期聚居。早在开始扩散之前，这些迁移者已经利用驯化资源从事农业生产，对此我们毫不怀疑。当欧洲人开始与美洲人接触的时候，许多完全由农耕者构成的语系族群中，其语言史估计少于 6000 年，大部分族群的语言时间深度远远低于 6000 年。如此看来，语言的起源与发展也发生在农业发展时期内。

从这一角度看，苏语系、易洛魁语系和马斯科吉语系在北美洲的分布可以视为美国东部林地史前农业发展的成果，农耕 / 语言中心集中在密西西比河流域的许多支流的沿岸地区。在该地区，本土植物的驯化可能始于 5000 年前，但是各语系及其族群不可能在那么早的时候已经扩散，并形成其最终的分布状况。看起来，他们的主要扩散活动发生在公元后第一个千年内，即在该地区已经普遍种植玉米之后。苏语系族群可能与璀璨的密西西比文化相关，公元 800 年之后，该文化中心位于密西西比河东岸的卡霍基亚遗址。那里距圣路易斯不远，有大规模的土丘建筑群。但是我们必须得承认，密西西比文化也可能与南面的马斯科吉语系族群相关。欧洲人到来之后，密西西比河中游地区的所有本土语言均已失传，没有留下任何记录，所以我们可能永远无法了解它的历史真相了。

美洲中部地区的情况与北美洲类似：在农业发展的过程中，奇布查语系、玛雅语系、奥托曼格安语系、米塞 - 索克语系和犹他 - 阿兹特克语系族群诞生了。但是，由于这里是地峡区，上述族群往往深受狭窄的地理环境的限制，不易扩散，而犹他 - 阿兹特克语系族群就属于例外情况。他们冲破阻碍，大举迁移，从墨西哥出发，几乎抵达加拿大边境。这样一块狭长的土地上居然有如此多的农耕族群比邻而居。如果我们将来发现过去 6000 年该地区有复杂的史前史，也不应该感到意外。

让我们先看个例子。科学家从伯利兹洞穴中的人类骸骨中提取古 DNA 进行分析，并且研究骸骨中留下的饮食痕迹。这项新研究的结果表明，大约公元前 3500 年，农耕族群从哥斯达黎加和巴拿马迁移到当地，将改进的玉米品种从南美洲带回中美洲。由于中美洲是玉米的起源地，所以他们的迁移方向可能与科学家预测的情况相反。这说明，在食物生产技术改进的条件下，无论作为研究对象的农作物（在这种情况下是玉米）的起源地在哪里，人类都有可能在迁移过程中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伯利兹遗址内早期农耕者移民的 DNA 与哥斯达黎加和巴拿马的奇布查语系族群相匹配，而现代玛雅人也携带这一祖先的 DNA ，大约占总其基因的 50 ％。

这里有个颇为明显的复杂情况：玛雅语系和奇布查语系并无紧密的亲缘关系，它显然在大约公元前 2000 年时起源自危地马拉高地。现代玛雅人的 DNA 分析结果还表明，他们与墨西哥人和危地马拉高地人有显著联系。目前，我们依然难以解释这些现象，但是它表明，过去 4000 年来，在占据中美洲大部分地区的狭窄地峡上，各族群争夺领地，人口迁移和混合事件频繁出现。

在南美洲，亚马孙河流域西南地区的史前农业生产发展过程中，阿拉瓦克语系、图皮语系、帕诺 - 塔卡纳语系和图卡诺亚语系诞生。这些语系起源于马德拉河、普鲁斯河以及亚马孙河上游其他水系的流域，人们正是在这里首次驯化木薯和其他重要的农作物品种。同样，在附近的安第斯山中部，克丘亚语系和艾马拉语系也在早期的农耕族群中诞生，但是其主要语言传播活动发生在公元后第一个千年之内和之后，即安第斯帝国初步壮大的过程中。 加勒比群岛被阿拉瓦克语系农耕者（泰诺人）占据，他们是大约公元前 800 年时，经奥里诺科河（ Orinoco ）流域和小安地列斯群岛（ Lesser Antilles ）抵达当地的移民。遗传学证据表明，他们取代了之前在岛上生活的狩猎 - 采集者，而这些狩猎 - 采集者自大约公元前 4000 年起就一直占领古巴和海地岛。

最有意思的是，尽管安第斯山脉和亚马孙河流域西南地区的环境显然不一样，但是看起来，如此多的语系都在与两地相邻的区域发展壮大。各语系之间的联系显然具有重要意义，而涉及知识和成功驯化物种传播的交流尤其珍贵。

某些其他的南美洲农耕者语系，比如耶语系和加勒比语系，都位于东部热带地区，其分布范围同样广泛，但是很难找到其起源地与农业起源地之间的联系。也许，这些语系族群从外地引进了农耕生活方式。但是，在史前史上，很少有狩猎 - 采集族群能够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转变为食物生产族群。在缺乏古 DNA 数据的情况下，很难找到相关例子。我期待科学家能够继续研究，以提供更多信息。

阿尔岗琴语系和犹他 - 阿兹特克语系族群

除上文探讨的例证之外，还有两大美洲语系族群由各自独立而且分布广泛的狩猎 - 采集和食物生产者构成，它们又是如何发展起来的呢？这个问题引人深思。

首先来看阿尔岗琴语系。欧洲人来到新大陆时，阿尔岗琴语系族群分布在美国东北多个地区，以及加拿大亚北极中部和东部全境。其中，居住在五大湖周围和南部、美国东部沿海地区的族群自从大约 1500 年起就掌握了玉米种植技术，而占据加拿大盾地的族群主要从事狩猎活动，在殖民时代则靠猎获动物毛皮为生。若是看过詹姆斯·费尼莫尔·库珀的小说《最后的莫西干人》，就知道纽约上州和佛蒙特州的莫西干人属于阿尔岗琴语系族群，而住在西边的莫霍克人与之紧邻，则属于易洛魁语系族群。两者互为仇雠，冲突不断。

于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摆上桌面：早期的阿尔岗琴人是农耕者，还是狩猎者？如果是农耕者，那么他们是否在北迁的过程中改变生活方式，转而以狩猎为生？如果是狩猎者，那么他们是否在南迁时转而从事农耕活动？或者从最初他们就既狩猎，又耕作，然后顺应新的环境条件，选择其中一种生活方式？

无论是考古还是语言学研究，目前看来都无法提供清晰的答案。但是语言学家认为，阿尔岗琴原始语言起源于靠近五大湖的某个地方。语言学家重构的阿尔岗琴原始语言中并无与玉米相关的词汇，所以该语系的扩散与该农作物的存在之间并无相关性。即便如此，阿尔岗琴语祖先族群无疑曾经历过波澜壮阔的迁移、扩散运动。根据语言学家和考古学家的估算结果，该扩散发生的年代大多在过去 1500 年之间。作为狩猎 - 采集者，他们进入加拿大，可能中世纪温暖期提供的有利气候条件是此次扩散成功的原因。毕竟，正是在这样的气候条件下，因纽特人才能在海上冰层消退的时候，在加拿大北极海岸聚居。总之，这一问题确实饶有趣味，值得深究。

与阿尔岗琴语系相比，我们对犹他 - 阿兹特克语系的起源和发展史有更清晰的理解。犹他 - 阿兹特克语系从中美洲扩散到北部大盆地，几乎抵达加拿大边界。语言学家简·希尔提出， 5000 年前到 4000 年前，该语系诞生于中美洲早期玉米种植族群。”她比较研究美国西南部和墨西哥两地的犹他 - 阿兹特克语系分支，并根据研究结果做出上述推论。其中，美国西南部的犹他 - 阿兹特克诸语言包括亚利桑那州的霍皮语，而这些语言在墨西哥的近亲又包括纳华特语（阿兹特克人的语言）。在我看来，她的推论彻底推翻了一个语言学的旧观念：原始犹他 - 阿兹特克语起源于美国西南部的狩猎 - 采集族群，这群人迁移至中美洲，在那里从事玉米种植活动，然后回迁至美国西南部，开始兴建普韦布洛村落。这种解释相对繁杂，相比之下，简·希尔的推论简单明了，而亚利桑那州和墨西哥北部的考古记录也为她的观点提供了有力证据。

直至 20 世纪 90 年代，许多考古学家依然认为，仅在大约公元前 400 年时，以玉米种植为特征的农耕生活方式才从中美洲扩散至美国西南部。在没有外来族群迁入的情况下，美国西南部的狩猎 - 采集者自那时逐渐开始从事农耕活动。在墨西哥北部和美国亚利桑那州南部，近期的考古发现（其中多次考古发掘都与当地开展的道路和城市建设项目相关）急速改变了人们的看法。

在亚利桑那州南部图森地区有许多位于洪泛平原的考古遗址。这些考古记录表明，公元前 2000 年前，玉米就从中美洲来到这里。公元前 1500 年，人们已经开辟出面积达数公顷的玉米种植区。这些农耕区由许多小型方块式农田构成，人们开挖水渠，引来附近河水灌溉农田。在与这些农耕区配套的聚居地上，考古学家还发现了下陷式圆形房屋地板，这里偶尔还有陶器碎片出土。在公元前 1500 年之后，陶器日益常见。在墨西哥北部，同一时代的遗址内则有面积广阔的阶地。人们在这些阶地上修建住宅、种植玉米。两地的建筑群都有大量证据表明人们从事玉米种植活动，并把玉米存储在钟形地窖中。考古学家还在这些遗址中发现倭瓜、烟草和棉花等植物遗存。可见在这些遗址上，农耕生活方式应该占较大比重。随着年代距今越来越近，人们猎获的大型动物数量越来越少。这表明，由于人口不断增加，环境承受的压力也逐渐增大。

公元前 1500 年，玉米种植技术已经传播到美国西南部大部分地区，其中包括科罗拉多州和新墨西哥州的高原乡村。某个来自中美洲北部的犹他 - 阿兹特克语系族群可能就是把玉米带到此地的功臣，而他们也正是在美国西南部兴建普韦布洛古建筑的族群的祖先。现代霍皮人就是他们后代中的一个支系。由于墨西哥北部低地大部分处于干旱地带，这一引进玉米的祖先族群在迁移过程中，极有可能穿过西马德雷山地内水资源较丰富的地带，那里是靠近加利福尼亚湾的内陆地区。

最让人吃惊的，就是美国西南部引进玉米种植技术的年代如此之早，其实那时中美洲的村居生活也才刚刚开始不久。亚利桑那州出土的灌溉水渠可能比中美洲目前出土的任何同类水渠年代更早，陶器碎片也是如此。但是这未必意味着，居住在亚利桑那州的祖先族群首先发明农田灌溉和陶器技术。比如，美国佛罗里达州以及委内瑞拉出土的陶器的年代要早得多，当时这两地的族群以狩猎 - 采集为生。在墨西哥北部大部分地区，除了紧邻美墨边境的遗址，很少有早于公元前 2000 年的考古记录。简言之，考古新发现总有可能再次带给我们新的信息。

史前阿尔岗琴语系族群和犹他 - 阿兹特克语系族群各自拥有亲缘性极强的诸种语言，所以这两大族群具有内在的统一性。但是他们的生活方式并非整齐划一，有的从事狩猎和采集活动，有的则种植玉米，从事食物生产活动。这是否意味着，在史前史阶段，他们能够在这两种自给体系中随意切换？我觉得未必。

北美大盆地和加利福尼亚州东南部的犹他 - 阿兹特克语系族群迁入干旱地带，由于降雨量不足，不具备从事农耕的条件，派尤特人、肖肖尼人和切梅惠韦人都是如此。这些人要么成为狩猎 - 采集者，要么就得按原路返回。大约 2000 年前，他们做出抉择，留在干旱地带从事狩猎和采集活动 - 至少这是现代科学家根据近期的语言学和古 DNA 研究成果做出的推论。

许多其他北美洲本土族群也做出类似的选择。欧洲人进入新大陆之后，这种情况尤其普遍：东部林地太多适合农耕的土地已经被入侵的欧洲聚居者占据，原住民被迫西进，以免遭到屠戮。和北美大盆地类似，北美大平原气候也十分干旱。在史前时期，人们无法在这里从事农耕活动 - 他们身处落基山脉东面的背风雨影区。但是， 18 世纪和 19 世纪内，许多在密西西比河东部生活的北美洲原住民部落的农田被政府征收，他们只好迁移到这一干旱地带。在这里，他们能够骑马追猎美洲野牛。更新世末期，马这一物种曾一度灭绝，而在殖民时代，西班牙人又将马再次引进至美洲。

许多苏语系族群、阿尔岗琴语系族群和卡多语系族群都以这种方式持续迁移，进入北美大平原中部地区。隶属于犹他一阿兹特克语系族群的科曼奇人，也是这样进入北美大平原南部地区的。好莱坞西部片就从这些原住民的生存环境以及历史传奇中寻找灵感，但是许多电影爱好者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这种纵马驰骋的浪漫场景并非北美洲原住民史前生活方式的真实写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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