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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期:对越作战:还有多少人知道一九八四年那个春天的特殊含义?
我手里的枪一刻没停的扫射着,枪声响得像炸了膛,听到的手榴弹爆炸声也是那么响,震得身子失去了平衡,我分明感觉到我的心也晃动起来了;是连部的通讯员小朱跟在我的身边向上甩手榴弹呢!只是一枚比一枚甩得近了,也许是他负伤了,我无暇顾及,战斗紧张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阵轻微但使人心惊的声音穿过枪声传导过来,是小朱倒下了,一排高机子弹横着将他扫倒了,滑腻腻的血染红了他的军衣。我不再瞄准,只朝着浓烟中忽隐忽现的身影连连扫射,这急促紧密的枪声变得是如此的微弱,如此的沉闷,声音象是被传走了似的,传的很远,如风般飘然而去。
不远处,突击队长刘伟光正鱼跃着向上运动,枪口闪烁着炽人的火光,那是他的心在喷着烈焰。八班长是军区比武的尖子,他的战术动作永远是那么干脆利落,一瞬间他就钻进了敌人阵前的烟幕里;有门,我的心嘭嘭嘭跳的利害,八班长也许能成功。很快敌人的阵地上传来了手榴弹短促低沉的爆炸声,整个战场上敌军那密集沉闷的重武器一下子变得沉寂了。我的眼睛湿润了,最后一分钟的冲锋证明我们要比对手勇敢、坚毅。
隐约中,一面红旗如一团火忽的飘展于高地的上空;我的身后响起了一片杀声,连长冲上来了,战友们冲上来了。我和突击队剩下的几个弟兄三步并两步地窜上了高地,敌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阵地上,到处是他们遗弃的枪枝弹药。我的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靠在战壕上的八班长,我的心里又是一阵狂喜,发疯似的喊着他向他扑过去,我要紧紧的拥抱他,他才是真正的英雄。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英雄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他不知道阵地已经被我们夺下来了吗?
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地箍住了我的心,就在即将抱住他的时候我停步了,两个八班的兵哭着喊着已经抱住了他,可他的身躯是这样的软弱无力,他的头轻轻地歪在一边,我终于看清楚了:敌人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咽喉,血正从那儿涌出来,他的眼睛依然圆睁着,无神地望着山峰,望着依然硝烟弥漫的天空……
他牺牲了,就这么一言未留地走了,可这双眼睛却仍在诉说,仍在呼唤,仍在宣示着他对生的无比向往和渴望。我想哭,可我哭不出来,泪珠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还是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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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胜利了!我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那么多战友的鲜血洒在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他们用自已的生命和鲜血为自已的师团抒写了这段历史的荣耀;因为他们的牺牲,使得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也沾染了荣耀,并一同被载入共和国以及人民军队的史册,这是永垂不朽的。
就在我们连浴血奋战的同时,其他兄弟部队的攻坚战也同样坚苦地进行着:五连打的是老山主峰阵地,他们从开始进攻到占领主峰表面阵地只用了二个小时左右,仗打得也是异常艰苦,敌军依托险峻的地势顽强的抵抗,这使得五连伤亡巨大;快到中午的时候五连的副连长张大仅也牺牲了,他的肠子都叫打出来了,还在那坚持指挥直至牺牲。
兄弟团的部队那天打的是老山松毛岭地区,主攻662.6高地,他们的战前准备很充分,步炮协同也好,进攻一开始,九分钟就拿下了662.6的表面阵地。接着又把松毛岭那一片几十个阵地都攻下来了;那天,他们还抓了几个俘虏,都是在一个洞里抓的。在124阵地上,他们还在一个洞子里堵住了四个女兵,这几个女兵死活就是不出来,我们的人也冲不进去,最后没辙了,就用火焰喷射器猛干,全烧成球了;敌人的阵地上啥都有,那天他们的战利品最多了,还缴了一大堆便西服呢。
4.28是老山新生的日子,我们用生命和鲜血捍卫了祖国的尊严和领土的完整。为此我们负出了沉重的代价,那一天,我们一个团队伤亡比例就超过了三分之一,有的连队比这个比例还要大,伤亡都将近一半。我算是命大的,连里跟我一年入伍的兵大部分都不在了,而我不但活了下来而且还活得挺全乎,幸运之神看来真的很照顾我。那么多的战友牺牲了,都不敢再想,可是怎么也忘不了,一闭眼老是出现他们的身影,脑袋里像放幻灯似的一遍遍不停地过着战友们的音容笑貌,一刻也不停。他们现在都在麻栗坡烈士陵园里躺着呢,那里面有相当部分都是我们师的。
收复老山只是整个战争的开始,接下来的数月防御作战才是我们最残酷的经历,它给我的身心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在那一百多个无眠的日日夜夜里,我们的人生被高度浓缩到了不足十平方米的猫耳洞里,这是一场真正的练狱。无论战争的目的是如何的正义,但就其本身而言永远都是残酷和黑暗的。回忆,对于每个参战者来说都是痛苦多于快乐,要翻开这些深植于内心的痛苦记忆,更是需要勇气的。
战争还在继续,谁也不会想到这场由收复老山为开幕的战争会持续整整五年。和接下来的防御作战相比,那么已经过去的老山攻坚战简直就不值一提;在这片亚热带丛林里进行的战争,是中国军人从未经历过的战争,战斗的胶着性和残酷性更彰显了其独有的特性。老山无故事,应该说老山无浪漫的故事,有的只有艰苦和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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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连攻下无名高地后并没有作实际的休整,马上就投入了防御作战。刚打下老山,敌人的报复动作相当大,战斗每天都会发生,从小股特工偷袭到班排规模强击直至连营集团冲锋,我们每时每刻都得承受一次甚至数次的死亡威胁。
我们班坚守的哨位是全连阵地最靠前的,距敌最近的阵地才50米,而离我军最近的阵地至少也有150米。我们的哨位是由一截越军遗弃下来的旧坑道改建的,全长约15米,高只有1.7米,宽0.8到2米不等,洞口建在一块巨石下,洞里有两个转弯;就这条件在我连防守的众多哨位上也算上等的了,这就是我和七个战友的家。由于哨位太前出,我们这里根本没有白天黑夜之分,随时都有敌情发生,冷不丁就会有一串高机子弹或者一枚手雷飞过来,那小小的洞口就象死神的大嘴随时都会夺去某个人的生命。
老山一战下来,我们班里连老带新就剩下三个人了,后来又补了五个兵,也就是现在守哨位这几个人,我也提班长了,在这里我是理所当然的最高首长!可是我只有十七岁呀,我的心里却早已淡忘了我这个年龄应有的天真和浪漫,鲜血和死亡已经把我训练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军人了,我指挥着一群平均年龄都比我大的兵,感觉竟是如此的平淡和老到成熟;我是长大了。
------ 未完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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