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01
“这鬼记者的消息可真灵通，周逸群还没上船，报纸就先报道出来了。”
1927年8月，一艘从香港摇摇晃晃开往上海的破船上，角落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阴阳怪气的话。
这话一出，刚爬上船、正准备拿破草席盖住脸的一个男人，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席子差点没拿稳。
这场景，看着是不是特别像谍战片里的接头暗号？
其实那个躲在报纸后面装神弄鬼的人，正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陈赓大将。
而被他吓得半死的那个“草席男”，是他的老战友周逸群。
陈赓这人吧，打仗是把好手，但这性格，那是出了名的“没正经”。
别的将军平时都一脸严肃，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官大，陈赓不一样，他一天不开玩笑就浑身难受。
在部队里，大家都怕被他“盯上”，因为一旦被他盯上，那绝对没好果子吃，非得被他捉弄得哭笑不得才算完。
但是，有一个人例外。
这人就是陈锡联。
在咱们解放军那么多将领里，能跟得上陈赓那个跳跃性思维，又能心甘情愿被他“欺负”一辈子的，估计也就陈锡联这一个独苗了。
你可能会问，陈赓为啥非盯着陈锡联不放？
嘿，这事儿吧，说白了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但你绝对想不到，这俩人“闹”到最后，竟然闹成了一家人，这剧情反转的，连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02
早在红四方面军的时候，这俩人就对上眼了。
那时候陈赓是第12师的师长，那是首长；陈锡联呢，是第10师的一个连长，还是个愣头青。
按理说，师长跟连长，中间隔着好几级呢，平时也就是敬个礼的事儿。
但陈赓这人有个特点，他不喜欢那种见了他哆哆嗦嗦的兵，就喜欢那种看起来憨厚老实、能让他逗着玩的。
陈锡联长得啥样？胖乎乎的，一脸福相，见人就笑，战友们都管他叫“半山崖的观音”。
这形象，简直就是为了配合陈赓的恶作剧量身定做的。
到了1943年，这哥俩都去了延安中央党校学习。
这下好了，没了打仗的压力，陈赓那“无处安放”的精力全撒在陈锡联身上了。
那时候延安生活苦啊，大家肚子都缺油水。
有一天，陈赓眼珠子一转，拉着陈锡联说：“走，带你看个好东西。”
陈锡联也没多想，屁颠屁颠就跟去了。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陈锡联傻眼了——这不朱老总家门口吗？
院子里那棵苹果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大苹果，看着就让人流哈喇子。
陈赓二话不说，拿起石头就开始砸树，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苹果。
陈锡联正想去捡，陈赓一把拉住他：“别动，跟我进屋。”
俩人空着手进屋，跟朱老总一本正经地汇报思想工作，又是谈学习又是谈革命，那叫一个严肃认真。
聊完了，出门一看，哎哟，满地苹果。
陈赓故作惊讶地大喊：“老总！您家这苹果咋掉了一地啊？太可惜了！”
朱老总那是谁啊，这俩小子的那点花花肠子能瞒得过他？
朱老总笑着摆摆手：“掉了就捡去吃吧，别浪费了。”
这话一出，陈赓立马不装了，拉着陈锡联就开始往兜里揣，一边揣还一边埋怨陈锡联：“你看你，让你穿个兜大的衣服你不听，这下装不下了吧？”
陈锡联也是绝，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回嘴：“下回我背个麻袋来！”
你看看，这就是他俩的日常。
还有一个事儿更逗。
党校修飞机场，要推独轮车运土。
陈赓这脑瓜子转得快，他对陈锡联说：“老弟啊，咱俩得科学分工。去的时候是空车，我推你，因为我有劲；回来的时候是重车，你推我，因为你年轻。”
陈锡联一听，大哥对自己真好，去的时候还能坐车，立马答应了。
结果干了两天，陈锡联觉得自己快累瘫了。
去的时候是空车，坐着是不累，但回来的时候那是装满土的重车啊，还得再加个陈赓坐在上面！
陈锡联累得像头老牛，陈赓坐在土堆上哼着小曲儿，还喊加油。
这哪是科学分工啊，这就是赤裸裸的“智商碾压”。
03
虽然陈赓老是欺负陈锡联，但在陈赓心里，这个憨厚的胖弟弟，那是真亲人。
陈赓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锡联啊，要不是你结了婚，我非把我那漂亮妹妹嫁给你不可。”
每次听到这话，陈锡联都翻白眼。
为啥？因为陈赓那时候都四十多岁了，他的妹妹那不得也是个中年妇女啊？
陈锡联就回怼：“拉倒吧，你那两个妹妹都当奶奶了，还漂亮妹妹？我才不上当呢！”
那时候大家都当这是个玩笑，笑笑就过去了。
可谁能想到，生活有时候比玩笑还要残酷。
1948年秋天，陈锡联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打击。
他的妻子不幸病逝，留下他和年幼的孩子。
那段时间，那个平时乐呵呵的“胖子”不见了，陈锡联整个人都蔫了，眼神里都没了光彩。
陈赓看着心疼啊。
这老战友不仅是兄弟，更是战场上的左膀右臂，看着他这么消沉，陈赓心里不是滋味。
时间一晃到了1949年8月，大军南下，陈锡联正在武汉的兵团指挥部里忙得焦头烂额，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陈赓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身简单的军装，但也掩盖不住清秀的模样，面若银盘，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陈赓一进门，大嗓门就嚷嚷开了：“胖子！快来看看，这姑娘漂亮不？”
陈锡联正在看地图呢，抬头一看这阵势，懵了。
这大哥又是唱哪出啊？
陈赓凑到陈锡联耳边，神神秘秘地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妹妹，看中了就给你当老婆！”
陈锡联一听这话，脸瞬间就黑了。
心想：大哥你过分了啊，我这刚丧妻没多久，心里正难受呢，你又拿这陈年烂谷子的玩笑来消遣我？
陈锡联没好气地说：“老首长，你就别玩我了。你那老伎俩七八年前在延安我就识破了，你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妹妹？骗鬼呢！”
旁边的姑娘本来就害羞，听这两个首长像说相声一样你一句我一句，脸红得像个大苹果，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陈赓看陈锡联不信，急得直拍桌子：“你个呆子！这次是真的！这不是我的亲妹妹，这是王根英的亲妹妹，叫王璇梅！”
04
听到“王根英”这三个字，陈锡联浑身一震。
王根英是谁？那是陈赓的第一任妻子，也是一位了不起的革命烈士。
早在红军时期，陈锡联就见过王根英大姐，那是个女中豪杰，可惜在1939年反扫荡的时候牺牲了。
陈锡联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姑娘。
还别说，眉眼之间，真有几分王根英大姐的神韵。
原来，王璇梅从小在上海长大，后来投奔革命到了解放区。
陈赓虽然再婚了，但他对亡妻的家人一直非常照顾，把王璇梅当成自己的亲妹子一样看待。
看着陈锡联丧妻后孤苦伶仃，陈赓一拍大腿：这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陈锡联这就尴尬了，刚才还以为是恶作剧，结果人家是认真的。
他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刚才那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司令员，瞬间变成了个害羞的大男孩。
陈赓一看这架势，有戏！
他一巴掌拍在陈锡联背上：“傻愣着干啥？我今天是带妹子来相亲的，不是让你来看相的！给个痛快话！”
这事儿后来的发展，那是顺理成章。
在陈赓这个“硬核媒人”的撮合下，陈锡联和王璇梅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那场婚礼办得很简单，但在场的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陈赓端着酒杯，笑得最开心：“看看，我和锡联，以前是同志，后来是战友，现在好了，成连襟了！这回是彻底跑不掉了，这辈子都得被我＇欺负＇咯！”
大家都哄堂大笑，陈锡联也跟着傻乐，但他心里明白，大哥这是在变着法儿地心疼他，给他找了个家。
从那以后，这两位将军的关系，那是更上一层楼。
工作上是上下级，回家了是好兄弟、好连襟。
05
但是，好日子总是过得太快。
陈赓这辈子，心操得太碎，身体早就透支了。
战争年代落下的伤病，加上没日没夜的工作，让他的心脏早早就亮起了红灯。
1961年3月16日，上海传来噩耗。
陈赓大将突发心脏病去世，年仅58岁。
这消息对陈锡联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那个总是捉弄他、骗他推车、带他偷苹果、硬要把妹妹嫁给他的大哥，真的走了。
陈锡联是个长寿的将军，他活到了1999年，享年84岁。
在他后来的这30多年里，虽然位高权重，虽然儿孙满堂，但很多人都发现，陈将军那种发自内心的、肆无忌惮的笑容，越来越少了。
晚年的陈锡联，经常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发呆。
或许在那些时刻，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当年的画面：
延安的苹果树下，那辆嘎吱作响的独轮车旁，还有武汉指挥部里那场尴尬又温馨的相亲……
那个总是坏笑着喊他“胖子”的人，虽然不在了，但那份情义，却在岁月的长河里，越沉淀越重。
有些玩笑，开着开着就成了一辈子。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刻进了生命里。
对于陈锡联来说，陈赓不仅仅是一个上级，一个姐夫，更是那个在他人生最灰暗的时候，硬生生拽着他往亮处走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生死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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