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派了内侍来劝,被他吼走。
同僚来劝,被他无视。
他像一尊石像,固执地跪在那里,任由雨水冲刷,任由病痛折磨。
第三天夜里,雨下得更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
萧祁珩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却依然挺直脊背,望着山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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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体力不支,眼前一黑,昏倒在冰冷的雨地里。
侍卫慌忙上前要扶他,他却猛地惊醒,嘶哑着声音道:
“谁敢动我,军法处置!”
然后,继续跪。
第四天午后,雨停了。
山门,终于缓缓打开。
萧祁珩灰败的眼睛骤然亮起,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跪得太久双腿麻木,又跌倒在地。
他狼狈地抬起头,看向门内。
宋流筝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灰色缁衣,素面朝天,未施粉黛。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散落在苍白的脸颊边。
比起在王府时,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显得眼睛更大,也更空了。
但那双眼睛……清澈,平静,再无半分从前的爱恋、哀怨或畏惧。
只有一片看透世事的淡然,和佛前修行者特有的悲悯。
萧祁珩的心狠狠一抽,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宁愿她恨他,怨他,骂他,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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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愿她用这种看陌生人的、悲悯的眼神看他。
“流筝……”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挣扎着想靠近,双腿却麻木得不听使唤,只能狼狈地往前爬了两步,“我……”
“王爷,”宋流筝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山涧清泉,凉得刺骨,“您这是何苦?”
“我错了!流筝,我知道错了!”萧祁珩急切地说,眼泪混着脸上的雨水滚落,狼狈不堪,“我混账!我不是人!我瞎了眼!我被猪油蒙了心!”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孩子,对不起秋月她们……”
“你打我,骂我,杀了我都行!只求你……求你回来,好不好?”
他从未如此卑微地求过人。
他是摄政王,是高高在上的萧祁珩。
可为了她,他什么都愿意。
尊严,面子,骄傲……统统不要了。
他只要她回来。
宋流筝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男人,如今像条狗一样跪在她面前,涕泪横流,卑微哀求。
她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王爷言重了。”她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客气,“前尘往事,我已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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