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4日,特朗普在接受《大西洋月刊》电话采访时,话讲得直白到刺耳。他对委内瑞拉这位刚刚上位不到48小时的女总统隔空喊话:如果她“不做正确的事”,将付出“沉重代价”,“可能比马杜罗的代价还要高昂”。什么叫“正确的事”?他没明说,但所有人都听得懂:配合美国,别反抗,把该交出来的东西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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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忘补充一句,提醒所有人他的胃口不止于此:“委内瑞拉可能不会是美国干预的最后一个国家”,还顺口提了一句“我们绝对需要格陵兰岛”。这种近乎街头霸主收保护费式的语气,用在国家元首之间的对话里,算是把国际政治最后那层礼貌的外衣也给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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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一天,特朗普还在新闻发布会上暗示,罗德里格斯已经跟他的人通了电话,表示会“配合”。这话立刻引发了混乱。罗德里格斯旋即出现在委内瑞拉国家电视台,她穿着严肃,语气坚定地宣称:马杜罗是委内瑞拉“唯一的总统”,委内瑞拉准备好捍卫本国自然资源,永远不会成为任何国家的殖民地或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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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面,看起来像是一出标准的“鹰派戏码”:强敌压境,临时统帅挺身而出,誓言抵抗。如果故事只到这里,罗德里格斯可能还会被一些人描绘成“临危受命的铁娘子”。但现实往往比剧本复杂,也更具讽刺性。
仅仅几个小时后,委内瑞拉外长希尔就公开发布了一封罗德里格斯致世界及美国的信。信里的语气,和电视上的讲话,仿佛是两个人写的。信中不再提“唯一的总统”,而是称马杜罗为“我们被绑架的总统”。最关键的是,她向美国政府发出了正式邀请:“共同制定以共同发展为导向的合作议程,在国际法框架内加强持久的共同体共处。”
翻译成更直白的话就是:我们愿意谈,愿意合作,别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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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在电视上喊“永不殖民”,后一天就写信邀请“共同发展”。这个弯,转得有点急,甚至有些生硬。无怪乎有人会觉得,这“跪”得是不是太快了?面对特朗普那句“代价比马杜罗还高”的威胁,恐惧恐怕是真实的。毕竟,马杜罗夫妇此刻的处境,就是最鲜活、最惊悚的“代价”样板。
那么,马杜罗现在什么样了?虽然我们看不到牢房里的具体情况,但可以拼凑一些信息。他先是被押上美军军舰,那张戴着眼罩耳罩、捏着矿泉水瓶的照片传遍了世界。随后,他和夫人被迅速转移到美国本土。美国司法部长邦迪已经宣布,他们因“毒品恐怖主义”等多项重罪在纽约联邦法院被起诉。哥伦比亚媒体曝光的短暂显示,他们在美国缉毒局办公室里,马杜罗甚至用有些生涩的英语向周围人问好。此刻,他很可能被关押在纽约布鲁克林的高度警戒拘留中心,等待一场注定充满政治色彩的审判。
从一国总统,到戴着重铐、面临美国联邦法院审判的囚犯,这种身份和心理的落差,足以击垮任何人。如果他在冰冷的囚室里,通过某个渠道,看到自己曾经的副手、现在的代总统,在抵抗誓言发出后不到24小时,就向华盛顿发出了寻求“合作议程”的信件时,会作何感想?震惊?苦涩?还是绝望?说他“哭晕了”,或许是个夸张的说法,但那种被抛弃、被背叛,以及所有抗争瞬间失去意义的巨大虚无感,可能比痛哭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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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要的是什么?其实他从来都没藏着掖着,只是这次连藏都懒得藏了。他要的是委内瑞拉的石油。在宣布抓获马杜罗的发布会上,他就已经规划好了:让美国大石油公司进入,投资几十亿修复基础设施,“开始为委内瑞拉赚钱”。同时,他强调对委石油的禁运依然有效。这意思再清楚不过:油井和交易权,以后都得按我的规矩来。这不是巧取,这是明晃晃的豪夺。所谓的“合作议程”,前提必然是交出石油主导权。
罗德里格斯难道不懂吗?她当然懂。作为一个资深的经济官员和副总统,她比谁都清楚石油是这个国家最后的命脉,也是引来这场灾祸的根源。她也肯定记得,特朗普在威胁她时,特意提到了马杜罗的“代价”。这个“代价”就摆在那里——身陷囹圄,尊严扫地,国家被侵入,权力被剥夺。她面前是一个赤裸裸的单选题:要么硬扛,然后极有可能步马杜罗后尘,在某个夜晚被特种部队从床上拖走;要么服软,试图在谈判中为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国家保住一点残存的自主空间,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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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选择,看起来是后者。那封寻求“合作”的信,就是她交出的“投名状”初稿。电视上的讲话是演给国内民众和军方强硬派看的,是维持政权合法性最低限度的表演;而那封信,才是递给华盛顿的真实口风。这或许不能简单定义为“下跪”,更像是一种在枪口顶住脑门时的、极度务实的求生策略。她知道,马杜罗式的硬抗已经证明了在绝对军事劣势下的无效。她手里没有能阻止美军第二次突袭的牌,马杜罗的迅速被捕,已经宣告了所有常规防御在美国情报和特种作战体系面前的脆弱性。
所以,这场面既残酷又真实。特朗普凭借武力完成了“抢劫”的第一步,然后拿着赃物,用枪指着接管店铺的新经理,说:“以后进货卖货,得听我的,不然前老板就是你的榜样。”新经理看了一眼躺在角落、被绑得结实的前老板,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向店员们喊了几句“店铺是我们的”之类的口号,然后转过身,对拿着枪的人小声说:“老板,供货渠道和分成…我们可以谈谈。”
马杜罗如果知道,他用被抓捕的代价,都没能换来自继任者的持续强硬,反而可能加速了国家资源被协议出让的进程,他恐怕真的会感到一种深彻骨髓的悲凉。他的“哭晕”,或许不只是为自己,也是为了这个似乎无法摆脱强权干预宿命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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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内瑞拉的悲剧在于,它最大的财富(石油)成了它最大的诅咒。而特朗普的“不装”,则将大国博弈中最野蛮的底层逻辑,毫无滤镜地展示给了全世界:当力量对比悬殊到一定程度时,规则和道义会让位于最直接的恐吓与交易。罗德里格斯的“快速转弯”,不过是这个小国在强权碾压下,一个无奈而悲怆的求生侧影。这无关勇气,只关乎生存的算计。而远在美国囚室里的马杜罗,则成了这场算计中最沉重的那枚筹码,也是对未来所有试图反抗者,最直观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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