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老式单元楼三楼,隔壁302住的是林嫂,三十出头,皮肤白净,看着柔柔弱弱的,没工作,整天在家待着。她男人是跑长途的列车员,半个月才回一次家,每次回来也就住两三天,大包小包往家里拎,待林嫂更是疼得没话说。我妈总念叨,林嫂命好,不用上班挣钱,男人还疼人,比我天天挤地铁上班舒服多了。
我下班早,常撞见林嫂坐在楼道台阶上择菜,或是搬个小马扎在楼下晒太阳,见了人就笑着打招呼,说话轻声细语的。可日子久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男人不在家时,她家总飘出饭菜香,有时候是炖肉,有时候是蒸鱼,一个人哪用做这么丰盛?
更怪的是,常有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趁傍晚没人的时候,从侧门溜进单元楼,直奔302,不到一小时就匆匆走了。我跟我妈说这事,我妈还骂我多管闲事,说兴许是她远房亲戚。直到有次周末,我忘带钥匙蹲在门口等我妈,亲眼看见林嫂送那男人出来,手里塞了个保温桶,还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那亲昵劲儿,根本不是亲戚该有的。
我心里犯嘀咕,又不敢乱说,毕竟是邻里街坊。林嫂好像察觉了什么,后来见了我,笑容里多了几分不自然。她男人每次回来,她都打扮得格外精神,楼下大妈凑一块儿闲聊,总夸她夫妻恩爱,她听得眉眼带笑,可我总觉得那笑没落到心里去。有天深夜,我起夜听见隔壁传来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没一会儿就没了声响,想来是她跟男人打电话受了委屈。
事情爆开来是在一个雨夜。那天她男人突然提前回家,没打招呼,手里还拎着林嫂爱吃的草莓。我刚好下楼扔垃圾,就看见她男人铁青着脸站在302门口,使劲拍门,嘴里喊着林嫂的名字,声音里全是火气。
没一会儿门开了,那个灰色夹克男人竟从里面慌慌张张跑出来,低着头想往楼下冲,正好跟她男人撞了个正着。她男人当场就红了眼,一拳挥过去,两人扭打在楼道里,雨水混着汗水往下淌,骂声、打斗声惊动了整栋楼的人。
林嫂披着头发出來拉架,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反复说着“我错了”。围观的邻居窃窃私语,我妈拉着我不让靠前,嘴里叹着气说造孽。混乱中,她男人揪着夹克男的衣领吼:“我拼死拼活跑车养家,你对得起我吗?”夹克男也来了脾气,吼回去:“你常年不在家,你知道她一个人有多难吗?灯泡坏了没人修,水管漏了没人管,你管过她吗?”
这话戳中了林嫂的心,她瘫坐在地上大哭,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就是夜里孤单,遇见夹克男常帮她修东西、扛重物,一来二去就动了心,从没想着要背叛家庭。她男人看着哭倒在地的林嫂,拳头攥得咯咯响,最后却无力地松了手,蹲在楼梯口红了眼眶。
后来夹克男再也没来过,林嫂男人请了长假在家,楼道里总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两人低声争吵。没过半个月,我看见他们搬东西,说是要回老家。临走前林嫂来找我,红着眼眶说对不起,让我们看了笑话,她说自己后悔了,不该一时糊涂,可日子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听说他们回老家后没离婚,却也没了往日的恩爱,她男人换了份短途列车员的工作,能天天回家,可两人之间总隔着层东西。楼下大妈们再聊起这事,也只剩叹气,说夫妻过日子,不怕穷就怕离得远,再好的感情,也经不住常年的孤单和冷清。人心都是肉长的,守着空房子的日子,太熬人,可一时的糊涂,却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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