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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和小三在家里鬼混,我提前回家,把门焊死,断水断电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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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在闻一个蜜瓜。

“嗡嗡”,贴着耳朵,像一只愤怒的甲虫。

我把它拿远一点,看着屏幕上跳出的那行字,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姐,李哥带那女的回你们家了,刚上去。”

蜜瓜从我手里滑了下去,砸在水果摊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板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理他,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

回我们家了。

回。我们。家。

那是我用我第一个设计项目的奖金,付了首付的地方。

那是我一砖一瓦,一个窗帘一个抱枕,亲手布置起来的地方。

现在,它成了一个肮脏的钟点房。

我深吸一口气,水果摊上那种甜腻和腐烂混杂的气味,猛地冲进鼻腔。

我忽然觉得无比恶心。

“姐?你还在吗?”

我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把那个号码拉黑,删除。

我不知道她是谁,也许是看不下去的邻居,也许是哪个知道内情的朋友,也许,是另一个被李伟骗过的女人。

都不重要了。

我转身,逆着傍晚菜市场熙熙攘攘的人流,一步步往外走。

我的脚很稳。

我的心,在结冰。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讨价还价的喧嚣,孩子的哭闹,电瓶车急促的喇叭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清晰、冷静、疯狂的念头。

我要把门焊死。

我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我甚至还记得,上次小区业主群里有人发过一个电焊师傅的名片,说他手艺好,随叫随到。

我找到了。

头像是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中年男人,背景是飞溅的火花。

我拨了过去。

“喂?哪位?”声音很洪亮,带着一股铁锈味。

“师傅你好,我想请你帮我焊个东西。”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焊什么?在哪?”

“焊一个门,把门框和门彻底焊死。地址是……”

我报出了那个我熟悉到骨子里的地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我这个奇怪的要求。

“……焊死?姑娘,你确定?焊死了可就打不开了啊。”

“我确定。”

“是不是……两口子吵架了?姑娘你可别做傻事啊,这门焊了,消防来了都得切割半天。”

“我给你双倍的价钱。”我打断他。

“……这不是钱的事……”

“三倍。”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是一声叹息:“地址发给我吧,我半小时到。”

我挂了电话,站在路口,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条望不到头的钢铁河流。

我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紧张。

是兴奋。

一种报复的,毁灭的,破釜沉舟的兴奋。

我和李伟结婚七年。

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

我曾经以为,我们是那种能一起从黑发走到白发的夫妻。

我们是大学同学,从一场辩论赛上他作为反方四辩,而我作为正方三辩,我们俩唇枪舌剑,最后谁也没说服谁,却看对了眼开始。

毕业后,他进了国企,我进了设计院。

他安稳,我闯荡。

朋友们都说我们是绝配。

我也曾以为是。

直到两年前,我第一次在他衬衫上,闻到了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是那种廉价的,甜腻的,像一颗正在融化的水果糖的味道。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问他:“你今天去哪了?”

他说:“跟客户吃饭啊,还能去哪。”

他笑得像往常一样坦然,伸手过来揽我的腰。

我躲开了。

“客户是个女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我们陈大设计师吃醋了?是个女客户,年纪挺大了,香水味浓了点。”

我当时,竟然信了。

或者说,我选择了相信。

我害怕,我怕我亲手建立起来的幸福,只是一个一戳就破的泡沫。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自欺欺人,是婚姻里最没用的麻醉剂。

电焊师傅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

他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车斗里是电焊机、面罩、焊条,还有一捆长长的电线。

他停在我面前,摘下安全帽,露出一张被电焊弧光和汗水浸透的脸。

“就是这里?”他指着我们那栋楼。

“嗯。”

“几楼?”

“17楼。”

他皱了皱眉:“电得从一楼接上去。”

“没关系,钱不是问题。”我重复道。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拿钱办事”的职业 indifference。

“行吧。”

他开始默默地从车上卸东西。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

我忽然想起,这个单元门的密码,还是李伟的生日。

0814。

多讽刺。

我们一起上了电ow,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电焊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师傅没再说话,我也沉默着。

电梯的鏡子里,映出我的脸。

脸色苍白,眼睛里却烧着两团火。

“叮”的一声,17楼到了。

我家的门,就在正对着电梯口的位置。

门上贴着一个红色的“福”字,还是过年的时候,我和李伟一起贴上去的。

当时他把我举起来,笑着说:“老婆,贴高一点,福气才满。”

我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

再睁开时,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就是这扇门。”我指给师傅看。

他点点头,开始熟练地接电线,准备工具。

“姑娘,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真要焊?”

“焊。”

他不再劝我,戴上了那个硕大的防护面罩。

我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

“滋啦——”

一声刺耳的锐响。

蓝白色的弧光骤然亮起,像一道劈开黑夜的闪电。

火花四溅,像一场盛大的、悲哀的烟花。

我闻到了一股金属烧灼的焦糊味。

师傅的手很稳,焊枪沿着门框的缝隙,一点一点地移动。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那道蓝白色的光,像一把手术刀,正在精准地切除我生命里一块腐烂的肉。

我在想,里面的那两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他们听到了吗?

他们会害怕吗?

还是,他们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无暇顾及门外的电闪雷鸣?

我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是李伟。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老公”两个字,觉得无比刺眼。

我挂断。

他又打过来。

我再挂断。

如此反复。

他开始发微信。

“老婆,你在哪呢?”

“怎么不接电话?”

“我晚上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我提前下班了,在家等你哦。”

在家等我。

呵呵。

我看着那一行行虚伪的文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多想现在就冲进去,撕碎他那张伪善的脸。

但是,我忍住了。

猫捉老鼠的游戏,如果一开始就让老鼠死了,那多没意思。

我要慢慢地玩。

师傅的动作很快,不到二十分钟,整个门框,已经被焊料封得严严实实。

黑色的焊疤,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门上。

“好了。”师傅摘下面罩,额头上全是汗。

“多少钱?”

“说好了三倍,一共九百。”

我扫码付了钱,多转了三百。

“一千二。”

师傅愣了一下,看着我。

“多的,算你的辛苦费,还有,封口费。”我说。

他明白了,点了点头,默默地收拾东西。

“姑娘,凡事……想开点。”临走前,他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

我想开点?

我他妈要是能想开,就不会站在这里。

我看着他拖着工具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

整个楼道,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我,和这扇被我亲手“埋葬”的门。

我走上前,伸出手,触摸了一下那些还带着余温的焊疤。

凹凸不平,像我此刻的人生。

好了,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是第二步。

我转身,走向楼梯间的消防通道。

那里,有整栋楼的电闸和水阀总开关。

我记得李伟有一次跟我炫耀过,说他知道这个“秘密基地”,以后要是停电停水,他就能第一时间来处理。

他大概从没想过,这个“秘密”,有一天会被我用来对付他。

我找到了我们17楼的那个电闸,毫不犹豫地把它拉了下来。

“啪”的一声轻响。

然后是水阀。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它拧到了最紧。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李伟的微信。

“咦?怎么突然停电了?”

“老婆,你快回来看看啊,是不是我们家跳闸了?”

“水也停了。”

“我打电话给物业了,物业说只有我们一家停了,奇怪。”

我看着,冷笑。

当然奇怪。

因为这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豪华牢籠。

我没有回复。

我开始翻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从最开始的甜蜜,到后来的敷衍,再到现在的谎话连篇。

我记得,我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在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我提前订好了餐厅,是他最喜欢的那家日料。

我跟他说:“老公,今天早点回来,有惊喜哦。”

他说:“好。”

我等到晚上九点,菜都凉透了。

他才回来,一身酒气。

“对不起老婆,公司临时开了个会,走不开。”他抱着我,语气里满是歉意。

我当时,居然还心疼他。

我给他放洗澡水,给他准备醒酒汤。

直到我帮他换下衣服的时候,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电影票存根。

《爱乐之城》。

上映日期,就是今天。

时间,是晚上七点。

而他所谓的“会”,开到了电影院里。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很疼,但还能忍。

我没有揭穿他。

我只是默默地把那张电影票,收了起来。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他的一切。

他的手机换了密码,洗澡的时候也要带着。

他开始频繁地“加班”、“出差”。

他回家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水味换了一款又一款。

我像一个侦探,在他的生活里,搜集着他出轨的证据。

微信里暧昧的聊天记录,副驾驶座位上掉落的长发,车里莫名出现的口红……

每一次发现,都像是一把刀,在我心上划下一道口子。

直到最后,我的心,已经千瘡百孔。

我最致命的一次发现,是在他的行车记录仪里。

那是一个周末,他说他要去邻市见一个重要客户。

我笑着送他出门,转头就打开了手机上的APP,连接了行at记录仪。

我听着他和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在我的车里,打情骂俏。

“伟哥,你老婆什么时候出差啊?我都想你了。”

“快了快了,宝贝,等她走了,我带你去泡温泉。”

“你老婆会不会发现啊?我好怕。”

“怕什么,她那个傻子,我随便编个理由就信了。她还真以为我在为这个家奋斗呢geo。”

“你真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我听着那些污言秽语,浑身发冷。

原来,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傻子”。

原来,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在他看来,都只是一个笑话。

我关掉了APP,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我吐出了眼泪,吐出了胆汁,几乎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

那天,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整个下午。

我想过离婚。

但是我又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我苦心经营的家,要拱手让给一个不知名的“小三”?

凭什么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付出,同时又抱着别的女人?

不。

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所以,我开始策划。

我开始收集他转移财产的证据。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把他给我的每一笔家用,都存起来。

我甚至,开始跟踪他。

我终于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了。

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叫夏曼。

年轻,漂亮,会撒娇。

我见过她几次,她总是“陈姐陈姐”地叫我,一脸的天真无害。

我看着她那张青春洋溢的脸,只觉得恶心。

我终于等到了今天。

一个完美的,收网的机会。

“咚!咚!咚!”

门内,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是李伟在砸门。

“谁在外面?!干什么!”他怒吼着。

我没有出声。

“操!谁他妈把门给我焊了!”

“是不是你!张伟!我知道是你!你他媽上次借钱我没给,你给我玩这套?!”

他开始毫无根据地谩骂。

我靠在墙上,听着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骂吧。

尽情地骂吧。

你现在有多愤怒,接下来,你就会有多绝望。

“伟哥……怎么办啊……门打不开了……”

是夏曼的声音。

带着哭腔,听起来楚楚可怜。

“别怕,宝贝,肯定是谁搞的恶作剧,我再打电话给物业。”李伟安慰她。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一边抱着他的“宝贝”,一边 frantically 按着手机。

可惜啊。

你的手机,很快就要没电了。

而这个17楼的“牢籠”,信号,可不怎么好。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我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地“欣赏”这场戏。

我们小区对面,就有一家24小时的咖啡馆。

靠窗的位置,正对着我们那栋楼。

我走下楼,穿过马路,走进了那家咖啡馆。

“欢迎光临。”

我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我对服务员说。

我需要一点苦涩的东西,来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咖啡很快就上来了。

我捧着温热的杯子,看着窗外。

我们家的那扇窗,一片漆黑。

像一只死去的大鱼的眼睛。

我的手机,安静了。

李伟大概已经放弃了給我打电话。

他可能正在尝试用各种方法开门,或者,在安抚他那只受惊的“金丝雀”。

我喝了一口咖啡。

真苦。

苦得我精神一振。

我打开手机,点开了一个我很久没打开过的相册。

里面,全是我和李伟的照片。

第一张,是我们大学辩论赛后的合影。

他穿着白衬衫,我穿着格子裙。

我们站在一群人中间,却偷偷地牵着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第二张,是我们毕业旅行时,在海边的照片。

他背着我,我趴在他宽阔的背上,笑得像个傻子。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三张,是我们拿到新房钥匙时的照片。

我们俩,一人拿着一把钥匙,站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规划着我们的未来。

他说,这里要做一个衣帽间,放你所有的漂亮裙子。

他说,这里要放一个大大的浴缸,我们可以在一起泡澡。

他说,这里要留一间婴儿房,等我们有了孩子……

我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我曾经,真的以为,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我以为,这个男人,会是我一辈子的依靠。

可是,人心,怎么就那么容易变呢?

我擦掉眼淚,把那个相册,永久地删除了。

再见。

我的青春。

我的爱情。

我的……愚蠢。

我一夜没睡。

我就坐在那家咖啡馆里,喝了三杯美式。

我看着对面那扇漆黑的窗户,像一个尽职的守墓人。

天,一点点亮了。

城市的喧嚣,渐渐取代了夜晚的寂静。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于被困在里面的那两个人来说,这只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我猜,他们昨晚一定没睡好。

没有水,没有电,没有网络。

习惯了现代文明生活的人,突然被扔进一个原始的“洞穴”,会是怎样的感觉?

他们会争吵吗?

会因为恐惧和烦躁,而互相指责吗?

李伟会后悔,不该把这个女人带回家吗?

夏曼会后悔,不该招惹一个有妇之夫吗?

我想,会的。

人的本性,在极端环境下,才会暴露得最彻底。

我拿出手机,给我的老板发了一条请假短信。

“王总,我家里出了点急事,需要请几天假,望批准。”

老板很快就回复了:“好,处理好家里的事再来上班。”

我看着“家”这个字,觉得格外讽yì。

我还有一个家吗?

那个地方,现在只是一个囚禁着背叛和肮脏的铁盒子。

上午十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是陈欣吗?”

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有些焦急。

“我是。”

“我是夏曼的妈妈,你是不是跟我们家曼曼在一起?她一晚上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我快急死了!”

夏曼的妈妈?

她怎么会找到我的?

哦,对了,李伟。

李伟肯定是用夏曼的手机,或者背下了她妈妈的电话,然后想办法联系上了。

也许是用他那即将耗尽电量的手机,也许是借了谁的手机。

“阿姨,你别着急,我没跟她在一起。”我说。

“那你知不知道她在哪?她昨天说是跟同事出去吃饭了,你是不是她同事?”

“我……是。”

“那你知道她跟谁一起吃饭吗?”

我沉默了。

我该怎么说?

我说,你的宝贝女儿,现在正跟我老公,被我锁在我家的房子里吗?

“喂?喂?你在听吗?”

“阿姨,”我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她在哪。不过,你也许可以问问一个叫李伟的人。”

“李伟?那是谁?”

“是我的……老公。”

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又被揪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感觉到,那个母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或许,已经猜到了什么。

“嘟…嘟…嘟…”

她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我不知道,我把李伟的名字告诉她,是对是错。

我只是觉得,这场游戏,多一个人参与,或许会更有趣。

一个为女兒担心的母亲,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妻子。

我们,都是受害者。

下午,天气变得阴沉沉的。

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我离开了咖啡馆,回到了我的车里。

我需要一个更私密的空间。

我把车停在小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正好能看到我们单元的楼门。

我摇下一点车窗,点了根烟。

我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上一次,还是在大学的时候,跟李伟tōu偷在宿舍楼頂。

他说,你抽烟的样子,像电影里的女主角。

我说,那你就是那个给她点烟的男主角。

我们相视一笑,以为可以演一辈子。

结果,演了七年,就散场了。

烟雾缭绕中,我的思绪也变得迷離起来。

我开始想,如果,我没有发现他出轨,我们会怎么样?

我大概,还会继续扮演那个温柔贤惠的妻子。

我会给他熨烫好每一件衬衫。

我会准备好他爱吃的每一道菜。

我会在每一个纪念日,精心为他准备礼物。

而他,也会继续扮演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

他会给我买我喜欢的包。

他会带我去我想去的餐厅。

他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我们会像无数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一样,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与恩爱。

直到有一天,谎言再也包不住火。

或者,直到我们老去,谁也懒得再去揭穿谁。

那样的人生,会是幸福的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现在,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雨,终于还是下来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一连串“啪啪”的声响。

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

我看着我们那栋楼,在雨幕中,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而17楼的那个小黑点,就是它心口的一道伤疤。

不知道里面的两个人,怎么样了。

一天一夜,没有水,没有食物。

他们应该,已经很饿了吧。

厕所,应该也已经没法用了吧。

我甚至能想象出,房间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气味。

他们会崩溃吗?

我的手机,在沉寂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后,又一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各种陌셔生的号码。

有公用电话,有手机号码。

我知道,是李伟。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一个都没有接。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机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又归于沉寂。

就像他对我那些可笑的爱情誓言。

天黑了。

雨还在下。

这是他们被困的第二个夜晚。

我趴在方向盘上,看着雨刮器一下一下地,徒劳地刮着玻璃上的雨水。

我的胃,开始隐隐作痛。

我一整天,只喝了几杯咖啡。

我应该,去吃点东西。

我发动了车子,开出了小区。

我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粥店。

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热气腾腾的粥,暖了我的胃,也让我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店里人不多,很安静。

邻桌,是一对年轻的情侣。

女孩在 complain 男孩打游戏不理她。

男孩一边笨拙地道歉,一边把粥里的肉丸夹给女孩。

女孩噗嗤一声笑了。

我看着他们,有些恍惚。

我好像,看到了曾经的我和李伟。

我们也曾有过这样简单而甜蜜的时光。

可是,那些时光,就像这碗粥的热气,飘散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吃得很慢。

吃完粥,我又在店里坐了很久。

直到店员开始打扫卫生,我才起身离开。

回到车里,已经是凌晨两点。

雨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郁结,都消散了不少。

我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明天早上,我就结束这一切。

三天三夜,对于他们来说,应该已经足够了。

这个教训,应该已经足够深刻了。

而我,也累了。

这场独角戏,我演得太久,太投入。

我需要,给自己一个结局。

第三天的早上,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我睁开眼,脖子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我在车里,睡着了。

电话,是物业打来的。

“喂?是1701的陈女士吗?”

“我是。”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这样的,您楼下的1601业主投诉,说他家卫生间天花板漏水,漏得很厉害。我们怀疑,是您家的管道出了问题。”

漏水?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是他们。

他们把厕所给弄堵了,或者,是弄爆了。

没有水冲,又 desperate地想要解决生理问题,后果可想而知。

“陈女士?您在听吗?您现在方便回家看一下吗?我们维修师傅也到了,但是您家门打不开。”

“我……”我该怎么说?

我说,门是我焊死的吗?

“陈女士,这个问题有点严重,如果不及时处理,会影响到整栋楼的管道。”物业的语气,很严肃。

我知道,我不能再拖下去了。

“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也好。

让物业来结束这一切,总比我自己出面要好。

我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和憔悴的脸色。

然后,我发动车子,开到了我们那栋楼下。

我到的时候,楼下已经围了几个人。

有物业经理,有维修师傅,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16楼的业主,一个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正在大声地 complain。

“我跟你们说,我昨天晚上就发现了,一开始还以为是楼上洗澡水没关。结果今天早上起来,好家伙,我家卫生间直接变成水帘洞了!那水,黄的!臭的!没法要了!”

周围的邻居,发出一阵嫌恶的议论声。

我低着头,从人群中挤了过去。

“陈女士,你可算来了。”物业经理看到了我,像看到了救星。

“不好意思,我昨天有点事,手机也没电了。”我编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没事没事,快,我们上去看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上了电梯。

到了17楼,当他们看到那扇被焊死的门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物业经理指着门,结结巴巴地问。

“遭贼了?还是被人寻仇了?”

“我的天,这焊得也太死了吧!”

邻居们议论纷纷。

我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没有说话。

“陈女士,这……是你家?”

我点了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这是谁干的?”

我摇了摇头。

“报警吧!”16楼的业主喊道,“这肯定是恶意破坏!”

“对对对,报警!”

物业经理拿出了手机。

我没有阻止他。

警察的介入,或许,能让这场闹剧,收场得更彻底一些。

在等警察的时候,维修师傅尝试着用工具,看看能不能把门撬开。

他敲了敲焊疤,摇了摇头。

“不行,焊得太死了,除非用切割机。”

而就在这时,门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啊……”

是夏曼的声音。

虚弱,沙哑,像一只濒死的小猫。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里面有人!”物业经理惊呼道。

“快!快想办法把门打开!”

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警察很快就来了。

他们了解了情况后,立刻联系了消防队。

十几分钟后,穿着橙色救援服的消防员,带着专业的切割设备,赶到了现场。

“滋啦——”

比电焊更刺耳,更尖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楼道。

火花,比我焊门时,更密集,更耀眼。

我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我知道,门后面,是怎样的地狱。

而我,就是这个地狱的缔造者。

我害怕了。

我不是害怕警察会追究我的责任。

我是害怕,看到门打开后,那两个人的样子。

我害怕,看到李伟那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因为我的报复,而变得面目全非。

门,终于被切开了一个口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酸的,臭的,混合着排泄物和垃圾发酵的味道。

站在最前面的人,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连连后退。

消防员戴着防毒面具,继续切割。

终于,整扇门,被暴力拆除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黑洞洞的门口。

屋里,一片狼藉。

地上是各种垃圾,吃剩的零食袋,饮料瓶,还有……用塑料袋装着的,秽物。

而李伟和夏曼,就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们蓬头垢面,脸色惨白,眼神呆滞。

夏曼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李伟的嘴唇,干裂起皮。

他们看到门口的光,和那么多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像两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

李伟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门口的人群。

最后,定格在了我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死灰般的,绝望。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是我做的。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七年的感情,在这一刻,被彻底凌迟。

“是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他又问。

为什么?

你他妈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我多想冲上去,给他一耳光。

但是我没有。

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们,离婚吧。”

说完,我转身,挤出了人群。

我没有再回头。

我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虚伪的脸。

也不想再看到那个可悲的女人。

我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下楼的。

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我坐进车里,我才发现,我的手,一直在抖。

我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大哭。

我哭我逝去的爱情。

我哭我这七年的青春。

我哭我那可笑的执着。

也哭我,终于,解脱了。

后来的事情,我都是听朋友说的。

李伟和夏曼,被救护车拉走了。

据说,是严重的脱水和电解质紊乱。

夏曼的父母,闹到了李伟的公司。

李伟,被开除了。

16楼的业主,把我们告上了法庭,索赔巨额的装修费。

而我,因为非法拘禁,被警察叫去问了好几次话。

但是,李伟,自始至终,都没有指控我。

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责任。

包括那扇被焊死的门,他也跟警察说,是他自己喝多了,找人焊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是出于愧疚?

还是,他对我,还剩下最后一点情分?

我不想知道了。

都不重要了。

我们的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没有争吵,没有纠缠。

财产分割,他也完全按照我的要求。

房子,归我。

车子,归他。

存款,一人一半。

签完字的那天,我们一起走出了民政局。

外面,阳光很好。

“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问我。

“换个城市,重新开始。”我说。

“也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这个,还给你。”

是我们的婚戒。

我没有接。

“扔了吧。”

我说完,转身就走。

我没有再给他,任何一个眼神。

我很快就卖掉了那套房子。

那个承载了我太多欢笑和泪水的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再多待。

我辞掉了工作,离开了那个我生活了十年的城市。

我去了南方的一个海边小城。

租了一间能看到海的房子。

我每天,就坐在阳台上,看潮起潮落,云卷云舒。

我开始重新画画。

我画大海,画渔船,画沙滩上的贝壳。

我画那些,我曾经因为爱情,而放弃的梦想。

我有时候,会想起李伟。

我会想,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和夏曼,还在一起吗?

我想,大概没有吧。

经历过那样一场不堪的“共患难”,任何感情,都会被消磨殆尽。

我没有恨了。

也没有爱了。

他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曾经出现在我生命里的,路人。

我们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这就够了。

有一天,我在海边散步,捡到了一个很漂亮的漂流瓶。

瓶子里,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我打开它,上面写着一句话:

“愿你,乘风破浪,归来仍是少年。”

我笑了。

我看着远处的海平面,金色的阳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

我知道,我的下半生,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我不会再为任何人,停下我的脚步。

我会为自己,好好地,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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