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珩这场大病,来势汹汹,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虽然凭着强悍的体魄和一股不甘的执念,他最终还是挺了过来,但身体彻底垮了,元气大伤。
他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眼窝深陷,时常咳嗽,心口总是隐痛,那是郁结于心、伤及肺腑的症候。
他不再上朝,将大部分政务推给副手,自己则像个游荡的幽魂,整日徘徊在宋流筝住过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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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抚摸她用过的妆奁,坐她常坐的窗前矮榻,躺在她睡过的床上,一遍遍回忆她在这里的点点滴滴,回忆她每一个笑容,每一句低语,每一个凝望他的眼神。
回忆越清晰,心就越痛,悔恨便如毒藤,将他缠得喘不过气。
他下令,将王府里所有与魏若泠有关的东西,全部清理出去,扔的扔,烧的烧。
又命人按照宋流筝在时的喜好,重新布置庭院房间,一草一木,都要恢复原样。
书房里,他把她当初没烧完的那半张画,画上她提笔,他研墨,窗外桃花灼灼,精心装裱起来,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每日对着,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他还开始做那些她曾为他做过的事。
他学着熬她曾熬的养胃汤,手上烫出无数水泡,熬出来的味道却总是差得远。
他翻出她做的那双针脚歪扭的靴子,日夜穿着,哪怕磨破了脚,也舍不得脱。
他把她绣的那些粗糙的香囊,一个个找出来,贴身戴着,哪怕线头扎人。
他把王府库房里所有珍贵的药材补品,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一车一车往大相国寺送,尽管每次都原封不动地被退回来。
他做着这一切,像个徒劳的溺水者,拼命想抓住一点过去的影子,一点她残留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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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看一眼了。
这天午后,他神思恍惚地走在回廊下,偶然听到两个负责洒扫的老仆躲在墙角,压低声音嘀咕。
“唉,说起来,王妃娘娘真是可怜,那么好的人……”
“谁说不是呢,菩萨心肠,对咱们下人也好。听说在庙里清苦,身子一直不好,这次病得厉害,恐怕……唉,造孽啊。”
萧祁珩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如遭雷击。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其中一个老仆的衣领,目眦欲裂:“你说什么?谁病了?给本王说清楚!”
老仆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王、王爷饶命!老奴该死!是、是前王妃娘娘……宫里……宫里隐约传出来的消息,说娘娘在寺庙里一病不起,病得很重,太医去看过都摇头……说是,说是心疾郁结,寒气入骨,加上从前……小产亏损了根本,一直没好好将养,怕是……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熬不过这个冬天……”
萧祁珩喃喃重复着,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他想起来了!
她落水那次,从冰湖里捞起来,太医就说过她寒气入体,伤了根本,必须仔细调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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