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端着刚泡好的菊花茶准备去书房给加班到深夜的老公送水。刚走到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几个人压低的说话声。我愣了一下,这么晚了,家里怎么还有客人?正当我准备敲门时,公婆的声音传了出来。
"儿子,这事不能再拖了,你媳妇都三十四了,再不生二胎,以后想生都难了。"公婆的声音带着急切。
我的手顿在半空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情况?老公和公婆竟然背着我开家庭会议,讨论我生二胎的事?我和老公结婚五年,女儿已经四岁了,我们一直没计划要二胎,因为我在单位刚刚熬到了主管位置。
"妈,这事我也着急,但丽丽工作忙,她说再等两年..."老公的声音有些无奈。
"等两年?她都三十六了,高龄产妇风险太大!我看她就是不想生,你这个当丈夫的也太没用了!"婆婆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的心像被刀割了一样,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热水洒在了手背上,却感觉不到疼。五年的婚姻,原来在公婆眼里,我只是个生育工具?我悄悄退回卧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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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强装镇定地准备早餐。公婆和老公有说有笑地围坐在桌前,女儿甜甜地喊着"奶奶好"。看着这幅和谐的画面,我心里却五味杂陈。
"丽丽,你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没休息好?"婆婆关切地问,脸上的表情和昨晚判若两人。
"没事,可能是昨晚看书太晚了。"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把煎好的鸡蛋放到老公碗里。
"妈,您和爸这次来住多久啊?"我假装随意地问道。
"哎呀,还没定呢!你爸退休了,我也办了内退,时间多着呢。"婆婆笑眯眯地说,"正好可以多帮你带带孩子。"
我点点头,心里却清楚她话中的暗示。公公突然咳嗽一声,像是在提醒什么。
"对了丽丽,我和你爸商量了,如果你们要再生个孩子,我们可以全职帮你带。"婆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你看小区里王阿姨家,孙子孙女一大群,多热闹啊!"
我低下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饭。老公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我一下,示意我说点什么。
"妈,这事我和丽丽还没商量好呢,别着急。"老公打圆场道。
"有什么好商量的?年轻人就是拖拖拉拉!当年我和你爸结婚第二年就把你生了,再过三年你弟弟也出生了。现在你们这代人,一个孩子都不想生,真是..."
婆婆的话像一把刀,一下下戳在我心上。我放下筷子,起身去厨房端汤,顺便平复一下情绪。
厨房里,我深吸一口气,望着窗外的蓝天,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妈妈年轻时也曾被婆家逼着生二胎,结果难产差点丢了命。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丽丽,女人的人生不只是生孩子,要活出自己的样子。"
我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滴在汤碗里。这时,老公走了进来,看见我在哭,愣了一下。
"怎么了?我妈说话太直了?"他低声问道。
我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昨晚你们的家庭会议,我都听见了。"
老公的脸色刷地白了:"你...你都听见了?"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生育机器吗?"我的声音在颤抖,"我的工作、我的身体,你们考虑过吗?"
老公一把抱住我:"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我妈一直念叨这事,我也只是听听而已..."
我推开他:"只是听听?那你为什么不当面告诉我?我以为我们是平等的伴侣,结果你宁愿和父母商量也不跟我直说!"
"丽丽..."老公想辩解什么,却被女儿的叫声打断。
"爸爸,妈妈,汤好了吗?奶奶说饿了。"女儿天真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我擦干眼泪,端起汤碗走出厨房。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老公的关系降到冰点,即使当着公婆的面我们也只是礼貌性地交流。婆婆察觉到异样,但只当是我们夫妻小矛盾。
周末,公婆带着女儿去公园玩,家里只剩下我和老公。我正准备出门去单位加班,老公突然拦住我。
"丽丽,我们谈谈吧。"他的眼神中带着歉意。
我停下脚步:"有什么好谈的?你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我错了,我不该背着你和父母讨论这事。"老公诚恳地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再生一个孩子,对我们家也是好事?"
我冷笑一声:"好事?对谁好?对你父母有个孙子好,还是对你传宗接代好?"
"不是这样的!"老公急了,"我是真心想再要个孩子。你看小雨一个人多孤单,有个弟弟妹妹陪伴多好。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父母年纪大了,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多抱几个孙子。丽丽,我知道生孩子辛苦,但他们真的会全力帮忙带孩子的。你看这几年,小雨多亏了他们照顾,你工作才没受影响。"
我沉默了。确实,这五年来,公婆帮忙照顾女儿,让我能够专注事业。但那天晚上听到的话,婆婆对我的评价,还是让我心寒。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单位同事打来的。我接起电话,对方告诉我,主管位置已经确定了,但不是我,而是比我晚入职两年、刚生完二胎回来的李明。原因是领导认为我"家庭负担轻,可以多担当一些"。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泪水夺眶而出。五年的努力,原来在公司眼里,不如一个"家庭负担重"的男同事。
老公见我哭得厉害,连忙坐到我身边:"怎么了?单位有事?"
我把事情告诉他,他抱住我:"丽丽,别难过。也许,这是个契机呢?"
我不解地抬头看他。
"你不是一直说想开个亲子餐厅吗?现在正好可以考虑一下。有我父母帮忙带孩子,你也能腾出精力来创业。"
我愣住了。确实,开亲子餐厅是我一直的梦想,但因为工作忙一直没时间筹备。如果...如果真的能实现这个梦想,同时也满足公婆的心愿...
第二天,我主动找婆婆谈了谈,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和顾虑。出乎意料的是,婆婆听完后红了眼眶。
"丽丽啊,我不是不尊重你。我和你公公年轻时也是工作的人,知道不容易。只是看你们工作那么拼,怕错过生育年龄。"她拉着我的手,"你要是想开店,我和你公公一定全力支持,孩子的事,顺其自然。"
婆婆的真诚让我心里的结渐渐解开。三个月后,我辞去工作,开始筹备亲子餐厅。半年后,我惊喜地发现自己怀孕了。更让我意外的是,B超显示是双胞胎!
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公和公婆时,全家人都欣喜若狂。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我突然意识到,家人的支持和理解,比什么都重要。
如今,我的亲子餐厅经营得有声有色,成了社区里的热门地方。公婆帮我照顾三个孩子,老公事业也蒸蒸日上。每当夜深人静,看着熟睡的孩子们和陪伴在身边的家人,我都庆幸当初的选择。
原来,女人的人生可以有很多种可能。无论是事业还是家庭,最重要的是找到适合自己的平衡点,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这大概就是妈妈想告诉我的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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