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委内瑞拉”这三个字,特朗普在白宫玫瑰园随口一说,五角大楼的作战室灯就亮到凌晨三点。没人真拍桌子出兵,可也没人敢把文件锁进抽屉——这就是过去五年华盛顿对加拉加斯最准确的写照:嘴上像开战,账上像冷战,街头像制裁战。
先说嘴炮。2017年8月,特朗普在高尔夫俱乐部问幕僚:“为什么不能直接动手?”当时在场的博尔顿后来写书,把这句原话印了出来。同一周,五角大楼真的抽了一份“90天快速推翻马杜罗”的预案,代号没泄露,但编号带V,Venezuela的首字母。预案送到国安会,第一页用红字标着“俄罗斯已有军事顾问进驻”,后面附了两张图:一张是苏-30在卡拉沃沃州上空的雷达轨迹,一张是委内瑞拉中央银行金库的黄金存量。意思很直白:动手容易,收尾难,黄金可以运走,莫斯科的反应运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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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钱。委内瑞拉被制裁最狠那年,原油出口从每天240万桶掉到34万桶,但马杜罗居然没垮。秘密藏在德黑兰和伊斯坦布尔的三个油罐里——伊朗把凝析油租给委内瑞拉勾兑,稀释后的原油能绕过制裁指标,卖到亚洲。美国财政部后来追查到一艘叫“雅典优势”的油轮,船东在利马索尔注册,保险挂在伦敦,船长是俄罗斯人,真正付租金的账户却在香港。一条船像千层饼,每层都贴着“别剪我,剪了也白剪”。制裁像高射炮打蚊子,响声大,血没见几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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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街头。2020年2月,瓜伊多跑遍欧洲求支持,回国那天机场堵了四十个记者,结果海关只问了他一句话:“行李里有没有咖啡?”——海关怀疑他夹带制裁清单上的奢侈品。那一刻,自封“临时总统”的瓜伊多比谁都清楚:国际政治的舞台灯光再亮,也照不进加拉加斯超市空荡荡的货架。民众要的是面粉、胰岛素和汽油,不是谁的肖像被挂在布鲁塞尔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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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吊诡的是美军自己。南方司令部每年在哥伦比亚联合演习,科目从两栖登陆到空降夺桥,一样不落,可演习结束,装备直接拉回迈阿密,连颗螺丝都没落在边境。前线军官私下吐槽:“我们练的是诺曼底,上级要的是Instagram。”一张海军陆战队在雨林里磨匕首的照片,比真开枪更能帮特朗普赢下佛罗里达州的选票——那里住着二十万委内瑞拉裔选民,他们手里的选票比航母更懂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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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委内瑞拉这事从来不是打不打,而是“打”字怎么写。写成制裁,华尔街的律师先富;写成军演,佛罗里达的政客先笑;写成入侵,莫斯科和哈瓦那的报纸先卖脱销。真正的战场在Excel表上:一栏是油价,一栏是黄金储备,一栏是2024年大选时间表。马杜罗不担心海军陆战队,他担心Excel里哪一栏先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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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能看懂的结局大概是这样:制裁继续,委内瑞拉继续找缝隙卖油,美国继续抓油轮,抓到了拍照,抓不到拉倒;莫斯科继续派工程师修电网,北京继续用人民币买重油,加勒比海继续风平浪静,偶尔漂来一艘断电的伊朗油轮,像漂流瓶,里面装着“千万别学我”的纸条——只是捡到的人,谁都不打算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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