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我旅行时与一伙伴发生关系,却没想噩梦从那天开始

0
分享至

第一章 洱海的风

后来我才知道,大理的风,吹得人头疼。

不是那种带着湿气的、温柔的风。

是干的,硬的,一下一下,不知疲倦地敲着你的太阳穴。

可那时候,我以为那是自由。

我叫许悠然,27岁,在一家不好不坏的广告公司做文案。

日子像温水,泡着,不至于冷,也绝不会沸腾。

攒了半年的假,又攒了半年的钱,我一个人来了云南。

我想看看,沸腾的水是什么样的。

陈瑾言就是在大理遇见的。

在一家看得见洱海的客栈,公共休息区,我抱着电脑改一个要命的方案。

他走过来,端着一杯茶,轻轻放在我手边。

“不介意的话,喝点热的。”

他的声音像他的人一样,干净,温和。

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戴一副黑框眼镜,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不像个游客,倒像个住在这里很久的邻居。

我抬头,有点窘迫,电脑屏幕上花花绿绿的PPT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谢谢。”

“还在工作?”

他笑了一下,指了指我的电脑。

“没办法,客户是上帝。”

我自嘲地耸耸肩。

“那你的上帝,应该看看窗外。”

他目光转向那片蓝得不真实的湖面。

“这里的每一秒,都比PPT贵。”

就是这句话,让我放下了电脑。

我们聊了起来。

从工作聊到旅行,从电影聊到音乐。

他懂得很多,却不卖弄。

他总能在我话说一半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接上下一句。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他说他是个自由摄影师,来大理采风,已经住了快一个月。

“我喜欢这种慢下来的感觉。”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

“在城市里,我们都在跑,都怕被落下,可没人问过自己,到底要跑到哪里去。”

我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是我一直在想,却说不出口的话。

晚上,客栈老板在院子里升起篝火,大家围坐在一起唱歌。

我有点社恐,抱着膝盖缩在角落。

陈瑾言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递给我一罐啤酒。

“尝尝,风花雪月。”

“我酒量不好。”

我小声说。

“没事,洱海的风会帮你喝掉一半。”

他又笑了。

火光跳跃在他脸上,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里有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离人群最远的地方,看天上的星星。

大理的星星,低得好像一伸手就能摘到。

他给我讲星座,从猎户讲到仙女。

然后,他突然沉默了。

“悠然,”他轻声叫我的名字,“你知道吗,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谁?”

“以前的一个女朋友。”

他说得很坦然,没有一丝暧昧。

“她也喜欢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好像整个世界都跟她没关系。”

“那她现在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分开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觉得我不够上进,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她说,我这样的人,只适合活在风里。”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喉结滚动。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我想抱抱他。

这个看起来那么温和的男人,原来心里也藏着这样的伤口。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高楼大厦。”

我说。

“也有人……喜欢风。”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

夜色很浓,他的眼睛里仿佛也落满了星星。

“是吗?”

他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他慢慢地,慢慢地凑过来。

啤酒罐从我手里滑落,掉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我没有躲。

他的吻,和我想象中一样,温柔,带着一点啤酒的凉意和篝火的温暖。

那个晚上,我们都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客栈的床单是蓝印花的,和我老家的很像。

窗外,洱海的风吹了一整夜。

我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踏实而有力。

我觉得,我找到了那片能让我沸腾的水。

第二天,我们像相恋多年的情侣一样,手牵着手去逛古城。

他给我拍了很多照片。

在他的镜头里,我笑得无忧无虑。

他说:“悠C然,你笑起来真好看。”

在一家卖手工饰品的小店,他拿起一条红色的编织手绳,给我戴在左手手腕上。

绳子编得很密实,坠着一颗小小的银珠。

“别摘下来。”

他系好绳子,认真地看着我。

“它会替我陪着你。”

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觉得这像一个承诺。

我在大理又待了三天。

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三天。

我们一起看日出,一起环湖骑行,一起在深夜的小酒馆听民谣。

他把我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但一点也不累。

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新鲜感和被珍视的感觉。

临走的前一晚,我们又去了那片可以看星星的草地。

“我要回去了。”

我说。

“嗯。”

他应了一声,把我搂得更紧了。

“瑾言,”我靠在他肩膀上,小声问,“我们……算什么关系?”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你说呢?”

他反问我。

“我不知道。”

“悠然,我不想用一个词来定义我们。”

他捧起我的脸。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感觉,比任何词都重要。你懂吗?”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

是的,我懂。

我们是成年人,不应该被那些俗气的标签束缚。

我们是灵魂伴侣,是超越了普通情侣的存在。

“回去之后,我会去找你。”

他说。

“我把大理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去你的城市。我不想再一个人待在风里了。”

我的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他轻轻吻掉我的眼泪。

“别哭,傻瓜。”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在机场,他抱着我,很久很久。

“记得想我。”

他说。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苍山洱海,心里是满的。

我抚摸着手腕上的红绳,感觉自己像个揣着巨大宝藏的穷人。

我以为,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一个美好的,沸腾的故事。

我没想到,那其实是结局。

是那个噩梦的,序章。

第二章 水银

回到上海,一切都被打回原形。

拥挤的地铁,永远亮着灯的格子间,还有永远在催命的客户。

大理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唯一能证明那场梦存在的,是我手腕上的红绳,还有陈瑾言无孔不入的消息。

“早安,悠然。今天上海天气怎么样?”

“刚吃了午饭,一份很难吃的盒饭,突然很想念大理的饵块。”

“晚上要加班吗?别太累了。”

“晚安,梦里见。”

他的消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早到晚笼罩着我。

起初,我很享受这种感觉。

像被人捧在手心里。

我会在上班的间隙,偷偷拿出手机,看着他的头像和那些温柔的文字,傻笑起来。

同事李晓文不止一次撞见过。

“许悠然,你不对劲。”

她敲着我的桌子,一脸审视。

“你最近笑得像个刚偷了腥的猫。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

晓文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大学就是室友。

我把在大理的经历,添油加醋地讲给了她听。

我以为她会为我高兴。

但她听完后,却皱起了眉。

“就认识几天,你就跟他……?”

“晓文,感觉是不能用时间来衡量的。”

我辩解道。

“而且,你不觉得这很浪漫吗?像电影一样。”

“电影里都是骗人的。”

她撇撇嘴。

“你连他身份证都没看过,就敢把心交出去?你胆子也太大了。”

“我们聊得很深入,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感觉得到。”

“感觉?”

晓文冷笑一声。

“感觉这东西最不靠谱。你现在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她抢过我的手机,翻看我和陈瑾言的聊天记录。

“我天,他这是24小时在岗啊?他不用工作的吗?”

“他是自由摄影师,时间比较自由。”

“我看他是自由得有点过头了。”

晓文把手机扔还给我。

“悠然,我跟你说,你当心点。男人对你太好,要么是图你的钱,要么是图你的人。”

“他什么都不图我的。”

我有点不高兴。

“我们是精神上的交流。”

“行行行,精神交流。”

晓文举手投降。

“反正你自己长点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没把晓文的话放在心上。

我觉得她太世俗了,不懂我和陈瑾言之间那种纯粹的感情。

陈瑾言说,他下个月就来上海。

他说他想我,想得快要疯了。

我每天都在期待中度过,连工作都变得有干劲了。

但渐渐地,有些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有一次,我跟晓文和几个同事晚上去聚餐唱歌。

唱到一半,我手机响了。

是陈瑾言的视频电话。

我跑到走廊去接。

“怎么不接电话?”

他的语气有点冲。

“我给你打了好几个了。”

“啊,不好意思,包厢里太吵了,没听见。”

我解释道。

“跟谁在一起?”

他问,眼睛盯着屏幕里的我。

“就……同事啊。”

“男的女的?”

“都有。”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他的声音更冷了。

“就是一个普通的同事聚餐,我觉得没必要……”

“许悠然,我们不是普通关系。”

他打断我。

“你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我应该有权利知道。这是最基本的尊重,你懂吗?”

我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我说话。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我下意识地道歉。

“把手机转一圈,让我看看都有谁。”

他说。

我犹豫了一下。

“怎么?不方便吗?”

他的眼神变得很锐利。

“是不是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人?”

“没有,真的没有。”

我怕他误会,只好拿着手机,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转了一圈。

“好了吧?”

“嗯。”

他脸色缓和了一些。

“早点回去,别喝太多酒。”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这不像关心,更像一种……审问。

但很快,我又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他是在乎我,才会这样。

是我做得不对,我应该提前告诉他的。

周末,我宅在家里补觉。

下午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快递员,捧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许悠然小姐吗?您的快递。”

“我最近没买东西啊。”

我一脸疑惑。

“是一位陈先生寄给您的。”

我的心一下子飞扬起来。

是陈瑾言。

我签收了快递,费力地把它拖进客厅。

打开一看,里面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作家的全套精装版书籍。

这个作家很小众,我只在跟陈瑾言聊天的时候,随口提过一次。

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

我立刻拍了张照片发给他,附上一个飞吻的表情。

他很快回复:“喜欢吗?”

“超喜欢!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

我好奇地问。

我从来没告诉过他我的具体地址。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跳出来一行字:“我想知道,总有办法的。因为我关心你的一切。”

我的心,咯噔一下。

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我想知道,总有办法的。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让人毛骨悚然。

我追问:“什么办法?”

“傻瓜,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有什么查不到的。别想那么多了,快去看书吧。”

他发来一个摸头的表情。

我看着那套崭新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一个人如果真的关心你,难道不是应该先问你地址,再寄东西吗?

这种不问自取,算什么?

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晓文。

“我操!”

晓文直接爆了粗口。

“这他妈是变态吧?人肉你?许悠然,你赶紧跟他断了!”

“可能……也没那么严重吧?”

我还在为他找借口。

“也许他只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惊喜?这是惊吓!”

晓文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他今天能查到你地址,明天就能撬开你家门!你清醒一点!”

她抓着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有些人的爱,不是水,是水银。看着亮,其实有毒,会一点一点渗进你的骨头里。”

水银。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看着手腕上那条鲜红的手绳,突然觉得它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我和陈瑾言的交流,从那天起,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开始下意识地回避他的一些问题。

“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午饭吃的什么?拍张照片我看看。”

“你那个叫晓文的朋友,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他的问题越来越细,越来越私人。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审视着,分析着。

我开始故意不及时回他的消息。

我想喘口气。

但我的疏远,换来的是他更疯狂的轰炸。

电话,微信,语音,视频。

如果我都不理,他就会发来大段大段的文字。

“悠然,你为什么不理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一整天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我什么坏话?”

“求求你,回我一下好不好?哪怕一个字。”

他的文字,充满了痛苦和卑微。

每一次,我都看得心软。

我觉得自己很残忍。

他那么爱我,我怎么能这样对他?

于是,我又会回到那个温柔体贴的许悠然,耐心地安抚他,解释,道歉。

周而复始。

我感觉自己被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渴望逃离这种令人窒息的控制。

另一个,又在为他的“深情”而内疚。

我瘦了,失眠,黑眼圈越来越重。

晓文说,我看起来像被吸干了精气。

陈瑾言说他要来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我心里,一半是期待,一半是恐惧。

我不知道,等他真的来了,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我隐隐有种预感。

一场风暴,就要来了。

第三章 公开的玫瑰

那天下午,我正在会议室跟客户开会。

手机在桌上,调了静音。

我感觉到它一直在震动,像一条不安分的鱼。

不用看也知道,是陈瑾言。

会议冗长而乏味,客户提出的修改意见吹毛求疵。

我强打着精神,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们部门的助理小王探进头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八卦。

“悠然姐,有人找。”

总监皱了皱眉。

“没看正在开会吗?什么事这么急?”

“不是……”

小王一脸为难,又带着点神秘的笑意。

“是好事,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莫名其妙地站起来,跟总监和客户道了声歉,走出了会议室。

一出门,我就愣住了。

我们整个办公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人身上。

陈瑾言。

他就站在我的工位旁边,穿着一身得体的浅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比在大理时看起来更清瘦,也更英俊。

他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至少有99朵,娇艳欲滴。

他身边的地上,还放着一个行李箱。

看到我出来,他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等待主人夸奖的大型犬。

“悠然。”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

同事们开始窃窃私语,发出暧昧的笑声。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愤怒和屈辱的恐慌。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敢在这里?

我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来干什么?”

“来找你啊。”

他笑得理所当然,把花往我怀里一塞。

“不是说好要来你的城市吗?我来了。”

玫瑰的香气浓烈得呛人,花瓣上的露珠冰凉。

我抱着那束花,像抱着一团烧红的烙铁,丢也不是,拿也不是。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想知道,总有办法的。”

又是这句话。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同事。

然后,他提高了音量,用一种宣告的语气说:

“大家好,我是悠然的男朋友,陈瑾言。初次见面,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我们家悠然。”

“我们家悠然”。

这五个字,像五根钉子,把我死死钉在原地。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善意的起哄声和掌声。

“哇塞,悠然姐,你男朋友好帅好浪漫啊!”

“藏得够深的啊,悠然!”

“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啊?”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有羡慕,有嫉妒,有八卦。

而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不是惊喜。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开的入侵。

他用一束玫瑰和一句“男朋友”,轻而易举地占领了我的工作,我的社交圈,我最后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

他是在向所有人宣布,我是他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总监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看到这阵仗,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小许,可以啊。男朋友都追到公司来了。”

他拍了拍陈瑾言的肩膀。

“小伙子不错,有诚意。行了,今天给小许放半天假,你们好好聚聚。”

“谢谢总监。”

陈瑾言笑得谦逊又得体。

他甚至还跟我的总监握了握手。

我像个木偶一样,被他拉着,在同事们暧昧的注目礼中,走出了办公楼。

直到坐进出租车,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陈瑾言,你太过分了。”

我把那束玫瑰扔在旁边的空位上,花瓣被撞得七零八落。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过分?”

他转过头,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从大理一路过来,给你一个惊喜,这叫过分?”

“这不是惊喜!”

我几乎是尖叫起来。

“你没有问过我,就跑到我的公司,当着我所有同事和领导的面……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把你当我的女朋友!”

他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这么做,是想告诉所有人我有多爱你,多在乎你!我做错了吗?”

“你没有错吗?”

我气得发笑。

“你调查我的公司地址,像个私家侦探一样!你不觉得这很可怕吗?”

“我爱你,所以我想了解你的一切,这有什么不对?”

他的表情,像个被冤枉的孩子。

“难道我应该对你一无所知,那才叫正常吗?许悠然,你的逻辑是不是有问题?”

我看着他,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是我的逻辑有问题吗?

难道被爱,就意味着要交出自己所有的隐私和边界吗?

“我……我需要有我自己的空间。”

我无力地说。

“我给你空间了啊。”

他一脸无辜。

“我只是想参与你的生活。我这么爱你,难道不应该吗?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领情?”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千里迢迢地来找你,换来的就是你的指责?”

他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控诉。

“许悠然,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道理,在他那里,都变成了我的不识好歹。

所有的反抗,都成了我辜负他的深情。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被吸收、被化解,最后只剩下自己的无力和挫败。

出租车里,陷入了令人窒പ്പെട്ട的沉默。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默默地调高了音乐音量。

陈瑾言扭头看着窗外,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着哭泣。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麻。

是我错了吗?

是我太敏感,太小题大做了吗?

也许,他真的只是太爱我了。

爱到,用错了方式。

车停在我家小区门口。

他默默地拿起地上的行李箱,还有那束被我蹂躏过的玫瑰,下了车。

我跟在他身后,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瑾言……”

我拉住他的衣角。

他回过头,眼睛通红。

“对不起。”

我说。

“我不该那么大声跟你说话。”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我只是不太习惯。你突然出现,我有点懵。”

我努力地找着借口。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沙哑。

“是我不好,我不该用这种方式。我只是……太想你了。”

他张开双臂,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悠然,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身体在发抖,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所有的怒气和委屈,在他这个拥抱里,都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心疼和内疚。

“我没生气。”

我拍着他的背,小声说。

“我们……回家吧。”

“嗯。”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像找到了一个可以停泊的港湾。

那天晚上,我请了假,陪他。

我给他做了一桌子菜。

他吃得很多,一边吃一边夸我手艺好。

那些玫瑰被他小心翼翼地修剪好,插在我床头的花瓶里。

浓郁的香气,充满了整个卧室。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美好。

办公室的闹剧,路上的争吵,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住进了我的家。

我的生活里,从此多了一个无处不在的他。

我以为,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我会慢慢习惯,他也会慢慢改变。

我们会像所有正常的情侣一样,磨合,相爱。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多一点包容,多一点理解,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不知道,这根本不是磨合。

这是一场吞噬。

而我,亲手为那头野兽,打开了笼门。

第四章 腕上的绳

陈瑾言住进来之后,我的生活被彻底改变了。

他接管了我的一切。

早上,他会比我早起,做好早餐。

我穿什么衣服,搭配什么鞋子,他会给出“建议”。

“悠然,今天见客户,穿这件蓝色的连衣裙吧,显得你专业。”

“这双鞋跟太高了,走一天路会累,换那双平底的。”

起初,我以为这是体贴。

但如果我没有按照他的建议来,他就会不高兴。

他不会直接发火,只是会一整天都闷闷不乐。

用一种受伤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品味很差?”

他会这样问。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为了避免这种低气压,我开始放弃自己的喜好,全盘接受他的安排。

他送我上班,接我下班。

风雨无阻。

公司的同事都羡慕我有一个“二十四孝”男友。

只有晓文,每次看到陈瑾言那张温和的笑脸,眼神都像淬了冰。

“他没找工作吗?”

有一次,晓文拉着我去茶水间,小声问我。

“他说还在看机会,想找个跟摄影相关的,不想将就。”

我解释道。

“我看他是想找个长期饭票吧。”

晓文毫不客气。

“住你的,吃你的,还把你当犯人一样看着。”

“晓文,你别这么说他。”

我有点不悦。

“他对我很好。”

“好?”

晓文冷笑。

“他是把你当金丝雀在养。把你所有翅膀都剪掉,让你只能在他给的笼子里飞。”

“他只是没有安全感。”

“我看没安全感的是你。你连穿什么衣服都要被他管,你还觉得这是爱?”

晓文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知道她说得有道理。

可是,我已经深陷其中,拔不出来了。

陈瑾言对我“好”的另一面,是无孔不入的监视。

我的手机,他可以随时拿去看。

我的微信好友,他要一个个地过问。

“这个叫‘阿力’的是谁?为什么给你朋友圈点赞?”

“你大学同学?男的女的?”

“你把他删了吧,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我稍有不从,他就会用那套“我爱你,我才在乎你”的逻辑来绑架我。

然后,就是冷战,叹息,自我伤害。

他会说:“我是不是很多余?我是不是该离开你?”

他会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一整夜的烟。

直到我妥协,道歉,把他哄好为止。

我累了。

精神上的疲惫,远远超过身体。

我感觉自己像在走钢丝,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导火索,是一次加班。

那天公司接了个急活,我们整个项目组都留下来通宵。

我提前给他发了消息,说了情况。

他回了一个“好”,就没再有动静。

到了半夜十二点,我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凌晨三点,我们终于搞定了方案。

大家瘫在椅子上,一片狼藉。

我借了同事的充电宝,刚一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微信涌了进来。

全是陈瑾言的。

“为什么不接电话?”

“出什么事了?”

“悠然,你回我一下,我快急疯了。”

“你是不是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许悠然,你对得起我吗?”

越往后,语气越恶毒,充满了猜忌和诅咒。

我看得手脚冰凉。

我赶紧给他回电话。

电话一通,就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咆哮。

“许悠然!你死哪儿去了!”

“我手机没电了,我们一直在加班。”

我虚弱地解释。

“加班?你骗谁呢?跟谁加班?是不是你那个男同事?”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心里没鬼,你为什么关机?”

他的声音,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我懒得再跟他解释。

或者说,我根本没有力气了。

“我挂了,我很累。”

“你敢挂!”

他吼道。

“许悠然,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

我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清静了。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这是我爱的男人吗?

这就是我奋不顾身,以为能沸腾我人生的那片水吗?

它没有让我沸腾。

它快要把我淹死了。

我打车回家。

一路上,手机还在疯狂地响。

我把它调成了静音。

打开家门,一片漆黑。

只有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我推开门。

陈瑾言坐在床边,地上扔满了烟头。

屋子里乌烟瘴气。

他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头困兽。

“你还知道回来?”

他站起来,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和烟味。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好像刺激到了他。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你去哪儿了?说!”

“我说了,我在加班。”

我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加班?”

他冷笑,另一只手指着我的脸。

“你骗鬼呢?加班需要一整夜?是不是跟那个小白脸开房去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用力想甩开他的手,但他抓得更紧了。

“我不可理喻?”

他把我推到墙上,身体压了过来。

“许悠然,我对你那么好,把心都掏给你了,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他的脸离我很近,我能看到他眼里的疯狂和偏执。

我害怕了。

真的害怕了。

“你放开我……”

我的声音在发抖。

“放开你?让你再去找别的男人吗?”

他咆哮着,抓着我手腕的那只手,突然用力一扯。

我手腕上的那条红绳,被他看到了。

“这是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那条绳子,好像那是我的罪证。

“这条绳子,是我给你戴上的吧?”

他问。

我没有回答。

“我说过,让你永远别摘下来,对不对?”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诡异。

“它代表着我们,代表着我对你的爱。”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那条红绳。

“可是你,戴着我对你的爱,去跟别的男人鬼混。”

“我没有!”

我尖叫起来。

“你没有?”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掐住了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

我掰着他的手,却根本掰不动。

“你撒谎!”

他的脸在扭曲。

“你们女人,都一样!都是骗子!”

我的眼前开始发黑,空气越来越稀薄。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他突然松开了手。

我瘫倒在地上,拼命地咳嗽,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他退后几步,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痛苦,还有一丝……恐惧。

他好像也被自己刚才的行为吓到了。

“悠然……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想过来扶我。

“别碰我!”

我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吼道。

我蜷缩在墙角,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我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不是爱我。

他要杀了我。

我的目光,落在了我的左手手腕上。

那条鲜艳的红绳,像一条毒蛇,紧紧地缠着我。

是大理的风,是洱海的星空,是那个温柔的吻。

也是此刻的窒息,疯狂,和暴力。

所有的美好,和所有的噩梦,都系在这条绳子上。

它不是信物。

它是枷锁。

是一条,拴住我的绳索。

我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客厅。

陈瑾言跟在我身后,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我没有理他。

我拉开抽屉,找到了那把用了很久的裁纸剪刀。

我回到卧室,当着他的面,举起剪刀。

他好像明白了我要做什么。

“不要!”

他冲过来想阻止我。

我用另一只手把他推开。

我把手腕举到眼前,看着那条红绳。

然后,我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剪了下去。

“咔嚓”一声。

绳子断了。

那颗小小的银珠,掉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像是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我空荡荡的手腕。

一道红色的勒痕,那么刺眼。

但,我自由了。

我把断掉的绳子,扔在陈瑾言的脚下。

“我们完了。”

我说。

然后,我拿起手机,开始拨打110。

第五章 另一个名字

警察来得很快。

但最后,这只是一次“家庭纠纷”的调解。

因为我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脖子上的指痕也不明显。

陈瑾言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赌咒发誓,说他只是喝多了,一时冲动。

他演得那么逼真,连警察都信了。

“小伙子,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

“姑娘,你也体谅一下,男朋友在乎你嘛。”

送走警察,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他。

他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

“悠然,你原谅我,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会了,我发誓。”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死寂。

我什么也没说,走进卧室,拿出他那个行李箱,把他的东西一件一件扔进去。

“你走。”

我说。

“我不走!”

他死死地抱着箱子。

“悠然,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赶我走,我去哪里?”

“去哪里,都跟我没关系。”

我把箱子推到门口。

“今天你不走,我走。”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晓文打电话。

他看我是铁了心,终于松了手。

他站起来,眼睛通红地看着我。

“许悠然,你会后悔的。”

他指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拖着箱子,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整个屋子都在抖。

我沿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结束了。

这个噩梦,终于结束了。

我以为。

第二天,我请了病假,没去公司。

我把家里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都清理了一遍。

那束已经开始枯萎的玫瑰,那套我还没来得及看的书,他用过的牙刷,毛巾。

统统装进垃圾袋,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我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大手术,切掉了一块已经腐烂的肉。

很疼,但必须这么做。

晚上,晓文不放心,拎着一堆吃的来看我。

她一进门,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没事了,都过去了。”

她拍着我的背。

我把头埋在她肩膀上,压抑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决堤。

我哭了很久很久。

把所有的委屈,恐惧,和后怕,都哭了出去。

晓文就那么静静地抱着我,等我哭完。

“傻逼。”

她给我递上纸巾,骂了一句。

“我早就跟你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我自己傻。”

我擦着鼻涕,声音嘶哑。

“我以为那是爱情。”

“狗屁的爱情。”

晓文给我打开一罐啤酒。

“这叫PUA,懂吗?精神控制。先把你捧上天,让你觉得你是最特别的,离了他你活不了。然后再一点点打压你,让你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什么都做错。最后你就被他牢牢控制住了。”

我愣愣地听着。

晓文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复盘我这两个月的经历。

“行了,人渣已经滚蛋了。以后擦亮眼睛。”

晓文举起啤酒罐。

“为重获新生,干杯。”

“干杯。”

我跟她碰了一下。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很苦,但也很爽。

我以为,我的生活可以回到正轨了。

但陈瑾言的“后悔”,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也更可怕。

他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

我拉黑一个号码,他就换另一个。

手机号,社交软件,邮箱……

所有他能联系到我的方式,都被他轰炸了一遍。

信息的内容,从一开始的苦苦哀求,变成了恶毒的咒骂和威胁。

“许悠然,你这个贱人,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竟然敢甩了我?”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你家在哪里,公司在哪里。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我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浑身发冷。

我不敢一个人回家,每天都让晓文陪着我。

我跟公司申请了调岗,换到了一个不需要抛头露面的内勤岗位。

但这并没有用。

他开始骚扰我的朋友。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晓文的电话,一天打几十个。

他甚至在我公司的客户群里,用小号散播我的谣言。

说我私生活混乱,脚踏几条船。

我的生活,被他搅得一团糟。

我报警,警察说,这种网络骚扰,他们很难处理,除非他有实质性的伤害行为。

我找律师,律师说,取证很困难,就算告了,也很难胜诉。

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张无形的网里。

越挣扎,缠得越紧。

我快要崩溃了。

“悠然,我们不能再这么被动了。”

一天晚上,晓文看着憔悴的我,眼神坚定。

“我们得反击。”

“怎么反击?”

我茫然地问。

“他不是会人肉吗?我们也会。”

晓文打开她的笔记本电脑。

“我就不信,他是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悟空,一点黑料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们俩像两个侦探,在网络的世界里,开始追查陈瑾言的痕迹。

他的社交账号很多,都很干净。

发布的内容,不是风光摄影,就是一些岁月静好的文艺句子。

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形象。

“装得真他妈好。”

晓文一边翻,一边骂。

我们根据他以前发过的照片,定位到了他的一些活动轨迹。

我们把他用过的所有网名,都搜了一遍。

终于,在一个已经被废弃的论坛里,我们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那是一个很多年前的帖子,是一个女生发的。

帖子的标题是:《我遇到了一个魔鬼,我该怎么办?》

帖子里,那个女生用化名,讲述了她的经历。

和一个在旅途中认识的男人相爱。

那个男人温柔,体贴,浪漫,像个王子。

但在一起后,就变成了控制狂。

查手机,限制社交,语言暴力……

甚至,还有一次动手。

所有的细节,都和我经历的,一模一样。

帖子的最后,那个女生说,她终于分手了。

但那个男人,像疯了一样骚扰她和她的家人朋友。

她快要被逼疯了。

我看着那个帖子,手在发抖。

这不是我的故事吗?

我们继续往下翻。

在帖子的回复里,有一个回复,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那个回复,只有一个名字。

陈瑾言。

发帖的人,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大家看看,魔鬼就是这个人。”

下面,还有人跟帖,说也认识这个人,风评很差,专门骗文艺女青年。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原来,我不是第一个。

也可能,不是最后一个。

我们顺着那个爆出他名字的ID,找到了一个很久不更新的微博。

微博的主人,叫林溪。

她的头像,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站在海边。

很瘦,很孤独。

她的微博里,没有太多内容。

只有一些零零散碎的句子。

“水银是会渗进骨头里的。”

“笼子再漂亮,也是笼子。”

“今天,我把绳子剪断了。”

我看着那些句子,眼泪汹-涌而出。

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我。

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空间,经历着和我一样的痛苦和挣扎。

那个名字,林溪。

这个名字,像一道光,照进了我黑暗绝望的世界。

它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不是疯了,也不是小题大做。

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伤害。

“悠然,我们找到武器了。”

晓文抓着我的手,眼睛里闪着光。

“我们要把这些,都存下来。”

我们把那个帖子,所有的回复,还有林溪的微博,全部截屏,保存。

一份,又一份。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证据,心里渐渐升起一股力量。

一种,从绝望的废墟里,长出来的力量。

陈瑾言,你的末日到了。

第六章 寄给你的回声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来整理那些证据。

那个论坛帖子,每一条控诉他的回复,林溪的微博截图。

还有陈瑾言发给我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威胁和辱骂。

我把它们按照时间顺序,整理成一个清晰的文档。

我还写了一封信。

不是写给陈瑾言的。

是写给我自己的。

信里,我把这段时间所有的遭遇,所有的感受,都原原本本地写了下来。

从大理的相遇,到上海的重逢。

从最初的甜蜜,到后来的窒息。

从那晚的暴力,到剪断手绳的决绝。

再到此刻,我决定反击的决心。

我写得很平静。

没有愤怒,也没有控诉。

就像一个外科医生,冷静地解剖着自己身上那块已经溃烂的伤口。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像把心里的毒,都排了出去。

晓文帮我找到了陈瑾言的一些“朋友”的联系方式。

都是他社交网络上,经常互动,看起来关系很好的那些人。

那些他需要维持“完美人设”的对象。

我新建了一个邮箱。

把那份整理好的证据文档,和我写的那封信,都加进了附件。

然后,我给陈瑾言,和他那几个朋友,群发了这封邮件。

邮件的正文,我只写了很短的几句话。

“陈瑾言:

你好。

这封邮件,不是为了跟你争论谁对谁错。

只是为了让你,以及你的朋友们,了解一段事实。

附件里是我的一些经历,以及,我并不是唯一的经历者。

我无意伤害任何人,也无意毁掉你的生活。

我只是希望,这样的骚扰和威胁,可以立刻停止。

我需要回到我正常、平静的生活。

为了我个人的安全,也为了避免未来有更多人受到不必要的伤害,我觉得有必要让关心你的人,了解真实的情况。

这封邮件,是我能做的,最后的,也是最克制的沟通。

如果你继续,我将别无选择,只能采取一切可能的法律手段。

祝好。

许悠然”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我的手心全是汗。

但我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不是在报复。

我是在自救。

我用他最在乎的东西——他那光鲜的、完美的面具,来作为我的武器。

我没有在网上公开,没有闹得人尽皆知。

我只是把一颗石子,投进了他精心维护的那个小圈子里。

我相信,涟漪,会散开的。

邮件发出去之后,世界安静了。

陈瑾言的电话,没有再打来。

那些骚扰信息,也停止了。

我的手机,终于恢复了它作为一部正常通讯工具的功能。

而不是一个随时会响起的炸弹。

两天后,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对不起。我是陈瑾言的朋友。我们不知道这些事。已经劝过他了,他不会再打扰你了。给你造成的困扰,我们替他向你道歉。”

我看着那条短信,没有回复。

又过了几天,我发现,陈瑾言的社交账号,都注销了。

他像一阵风,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心里,没有胜利的快感。

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空茫。

我和晓文去吃了顿大餐。

我们谁也没有提陈瑾言。

我们聊工作,聊八卦,聊新上映的电影。

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突然觉得,生活真好。

没有被操控,没有被监视,可以自由呼吸的生活,真好。

周末,我一个人去了海边。

上海的冬天,海是灰色的,风很大。

我把大衣的领子立起来,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

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巨大的声响,一遍,又一遍。

像一种永恒的回声。

我把手插进口袋里,无意识地摸到了手腕。

那里光秃秃的。

那道被红绳勒出的印子,已经很淡了。

再过一段时间,它会完全消失吧。

就像某些人,某些事,终将被时间冲刷干净。

我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海天相接。

一只海鸟,从灰色的海面上,振翅高飞。

飞向,更远的地方。

我突然想起了在大理。

想起了陈瑾言说,他不想一个人待在风里。

可到头来,他才是那阵试图把我困住的风。

而我,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才从那阵风里,挣脱出来。

我以后,还会爱上别人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以爱的名义,来定义我,束缚我。

真正的爱,不是占有,不是控制。

是尊重,是给予对方成为自己的自由。

就像这片海,它承载着一切,却从不挽留。

就像这阵风,它吹过万物,却从不带走。

我在海边坐了很久。

直到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转身离开。

我的手机响了。

是晓文。

“喂,许悠然,你在哪儿呢?晚上我妈包了饺子,来我家吃啊!”

“好啊。”

我笑着说。

“我马上就回来。”

回家的路上,华灯初上。

城市璀璨的灯火,在我眼前,铺陈开来。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很安静。

我知道,那个噩梦,真的结束了。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没有沸腾的水,也没有要命的风。

只有脚下坚实的路,和身边温暖的人。

这样,就很好。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论武汉大学教授潘迎春能够献血300次

论武汉大学教授潘迎春能够献血300次

不主流讲话
2026-01-07 07:03:35
古巴军人在委内瑞拉阵亡背后:“黑黄蜂”特种部队引关注,擅长丛林战 情报人员曾保护多国领导人

古巴军人在委内瑞拉阵亡背后:“黑黄蜂”特种部队引关注,擅长丛林战 情报人员曾保护多国领导人

红星新闻
2026-01-07 20:28:20
天呀,杜海涛竟然现成这样了,沈梦辰对他是真爱啊

天呀,杜海涛竟然现成这样了,沈梦辰对他是真爱啊

草莓解说体育
2026-01-07 01:43:18
TOP14位身高170以上的女神,有颜有灯有演技

TOP14位身高170以上的女神,有颜有灯有演技

素然追光
2026-01-02 02:45:02
把玄戒O1念成“玄戒零一”,雷军认错:确实是讲错了

把玄戒O1念成“玄戒零一”,雷军认错:确实是讲错了

三言科技
2026-01-07 22:40:05
美国衰落,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美国衰落,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枫冷慕诗
2026-01-06 12:28:30
“特朗普盯的还是中国,但人家有招”

“特朗普盯的还是中国,但人家有招”

观察者网
2026-01-08 08:48:30
28岁新娘遭遇冷暴力,新郎全程闭眼,网友:太丑,宁愿单身5年

28岁新娘遭遇冷暴力,新郎全程闭眼,网友:太丑,宁愿单身5年

何慕白
2026-01-07 09:34:37
中国留学生讲述“日本梅毒扩散”:东京病例下降,但其他城市病例增多,自己接受检测被口头告知结果

中国留学生讲述“日本梅毒扩散”:东京病例下降,但其他城市病例增多,自己接受检测被口头告知结果

极目新闻
2026-01-07 15:34:59
江苏一爸爸凌晨5点给孩子做豆浆,担心破壁机声音大吵到邻居,花几十块自购材料制作隔音罩

江苏一爸爸凌晨5点给孩子做豆浆,担心破壁机声音大吵到邻居,花几十块自购材料制作隔音罩

台州交通广播
2026-01-07 06:53:59
被曝有私生女!成人女星携视频实锤锡安,网友:他比哈登还重口

被曝有私生女!成人女星携视频实锤锡安,网友:他比哈登还重口

听我说球
2026-01-08 08:47:49
马克龙终于成了拿破仑,“八国联军”正式成立,军队总部设在巴黎

马克龙终于成了拿破仑,“八国联军”正式成立,军队总部设在巴黎

达文西看世界
2026-01-07 12:25:11
鲁比奥一言,美国又倒退到大航海时代了

鲁比奥一言,美国又倒退到大航海时代了

新民晚报
2026-01-08 10:06:50
“遇到交警不洒,遇到行人正常洒”,浙江温州一洒水车被指双标;镇政府:由外包的第三方公司管理,会批评教育,累犯将罚款

“遇到交警不洒,遇到行人正常洒”,浙江温州一洒水车被指双标;镇政府:由外包的第三方公司管理,会批评教育,累犯将罚款

扬子晚报
2026-01-07 12:28:44
充电5分钟,循环10万次!芬兰小厂推出全球首款量产固态电池

充电5分钟,循环10万次!芬兰小厂推出全球首款量产固态电池

徐德文科学频道
2026-01-07 20:54:22
澳门这一夜,袒胸露乳的女明星们,败给了“全裹”出镜的龚慈恩

澳门这一夜,袒胸露乳的女明星们,败给了“全裹”出镜的龚慈恩

星宿影视鸭
2026-01-06 18:36:38
中国已买不到委内瑞拉油,而美国却依然顺利拿到

中国已买不到委内瑞拉油,而美国却依然顺利拿到

桂系007
2026-01-07 03:09:51
马斯克:中国好像把我提的所有建议都听进去并落实了

马斯克:中国好像把我提的所有建议都听进去并落实了

蓝色海边
2026-01-08 01:01:04
留洋夺冠两天后,樊振东德国俱乐部续约条件曝光,德甲给足了体面

留洋夺冠两天后,樊振东德国俱乐部续约条件曝光,德甲给足了体面

削桐作琴
2026-01-07 16:11:10
1948年,王耀武吃了宋美龄亲自做的一顿饭,转头告诫妻子:去香港,千万别去台湾!

1948年,王耀武吃了宋美龄亲自做的一顿饭,转头告诫妻子:去香港,千万别去台湾!

源溯历史
2026-01-07 20:20:13
2026-01-08 12:40:49
双色球的方向舵
双色球的方向舵
一夜暴富不是梦
390文章数 7580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颐和园金光穿洞

头条要闻

委内瑞拉外长:感谢中方支持

头条要闻

委内瑞拉外长:感谢中方支持

体育要闻

约基奇倒下后,一位故人邪魅一笑

娱乐要闻

2026春节档将有六部电影强势上映

财经要闻

微软CTO韦青:未来人类会花钱"戒手机"

科技要闻

雷军:现在听到营销这两个字都有点恶心

汽车要闻

不谈颠覆与奇迹,智驾企业还能聊点什么?

态度原创

教育
时尚
手机
游戏
军事航空

教育要闻

孩子的科技教育怎么跟上时代?

蓝色+灰色、红色+棕色,这4组配色怎么搭都好看!

手机要闻

雷军:小米终端今年有望实现自研芯片、OS、AI大模型“大会师”

《星际裂变》EA评测:老工厂游戏迷哈气了

军事要闻

特朗普提出将美国军费提升至1.5万亿美元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