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入三九,小寒踏雪至,朔风裹挟霜雪,天地凝结清寒。正如陆游所云,深院萧条作小寒。此时大雁列阵北向,喜鹊衔枝筑巢,梅花悄然破寒吐香,阳气不知不觉滋生。
小寒到来,冬季也就进入了非常寒冷的时节。北方铜锅涮羊肉,沸煮鲜香;南方腊味糯米饭,氤氲软糯。农户的檐下腊味渐浓,城镇里的退休阿婆则准备着扫尘备年。
正所谓寒极必暖,岁暮之际,北风凛冽,干活时虽然有些缩手缩脚,可是心里却盼望着新春的讯息。下面一起读诗:李纲的传世之作,没有宏大叙事,却展现出坚韧不屈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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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居 ・地炉 宋 ・ 李纲 小寒聊试地为炉,端为先生病更癯。 炙背愿驰金騕袅,藉床初展锦氍毹。 耸肩傍壁诗千字,爆栗烧毡酒一壶。 便拟殷勤事丹灶,朝晡称火较锱铢。
诗的大意是:
小寒时节,姑且试着用地炉采暖;之所以如此,主要由于我生病之后,身体愈发显得瘦弱。此刻烤着脊背取暖,心中却盼望着能骑上名马,驰骋疆场;为了御寒,铺床时才初次展开那张锦织毛毡。
蜷缩着肩膀,靠在墙壁上,吟出千言诗稿;炉中火星噼啪作响,就像栗子爆开;裹着毛毡取暖,自斟清酒,悠然浅酌。从清晨到傍晚,小心地侍奉丹炉,仔细把控火候,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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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一至,天地便沉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寒意里。冬日的深山之中,诗人李纲就在这样的时节里赋诗抒怀。这位力主抗金、三起三落的名臣,曾经遭遇贬谪退居山林,寒病相伴、清贫自守。这首七律虽然措辞有些冷僻,却值得细细品读。
小寒是二十四节气中倒数第二个节气,也是一年中极寒的开端。如此严寒季节,诗人身处与世隔绝的山林,御寒无方,只能寻些权宜之计。“地为炉”便是在屋内冻土上浅铺一层柴薪,点燃之后,余温可以漫过单薄衣衫。“聊试”二字极妙,透着随遇而安的从容,诗人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与严寒周旋。
先生是指作者自己,既是文人的一种自谦,也暗含对刚直气节的坚守。李纲一生以抗金为己任,靖康年间虽然力挽狂澜,却屡遭排挤,晚年退居福建邵武的山林,身体的病痛与内心的忧思交织,让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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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中余温渐起,诗人的思绪也逐渐飘远。脊背对着地炉的余温,暖意一点点渗透肌肤,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就在暖意昏昏的瞬间,他的心中却升起了一种念想。騕袅(yǎo niǎo)是传说中周穆王的千里马,日行千里,英姿飒爽,此处是李纲回忆昔日驰骋疆场、力主抗金的岁月。
想当年他跨马渡河,运筹帷幄,一心要收复失地、报效家国;如今却只能蜷缩在深山里烤背取暖,昔日的鞍马风云,与当下的山居寒境,形成强烈的反差。可是这份反差里,没有沉沦的悲凉,那份建功立业的豪情,仍在心底隐隐发烫。
氍毹(qú shū)是西域传入的锦织毛毡,质地华美,在清贫的山居生活中,算得上是极为珍贵的物件。“初展”二字,点明了天气极其严寒,诗人不得不拿出珍藏之物。那张华美的毛毡铺在床上,不仅隔绝了地面的寒气,更像为自己撑起的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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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渐深,地炉的火星噼啪作响,诗人的雅兴也在这烟火气中升腾。深山寒气穿透衣料,这位老者只能微微耸肩,抵御寒意;傍壁则写出了居所的简陋,没有宽敞的厅堂,只能靠着墙壁安身。诗千字并非实指千言诗稿,而是精神世界的富足写照。
爆栗是地炉中火星爆裂的声响,像栗子滚落一般清脆。诗人自斟自饮,酒液入喉,暖意流过全身,驱散的不仅是身体的寒意,还有内心的怅惘。这一刻,他暂时放下了朝堂的纷争,与诗酒为伴,和烟火相融,在清贫的生活中,活出了文人的雅趣与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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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寒夜的取暖、诗酒的慰藉,诗人便打算殷勤事丹灶。李纲晚年颇好道家修身之术,这里的炼丹是一种调养身心的方式。在深山之中,他无法驰骋疆场,便以炼丹的严谨态度调养身体;无法参与朝堂,便以修身的方式坚守内心的志向。
朝晡(bū)指早晨与傍晚,是古人炼丹的关键时段,也暗合了山居生活的规律;锱铢(zī zhū)是古代极小的重量单位,六铢为一锱,四锱为一两,这里喻指细微的差别。称火是指仔细把控火候,正如他的人生即使身处逆境,也不愿有半分妥协。
小寒的寒,是天地的寒,也是李纲境遇的寒;地炉的暖,是烟火的暖,更是他内心的暖。这首诗没有宏大的叙事,只是以小寒节气为背景,在冷暖的交织中,展现了一位失意英雄的生活点滴与不屈精神坚守,堪称小寒时节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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