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年间一个冬天的清晨,通州城外的官道边上,有个拾粪的老汉,在雪地里看见一具冻僵的尸体,那人衣裳破得不成样子,怀里却紧紧攥着一张纸,官府来验尸时,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写的是首整整齐齐的绝命诗,州官念完,脸就变了,马上让人厚葬了他,还立了块碑,上面刻着永嘉诗丐之墓。
那首诗叫人看不懂,开头说“身世浑如水上鸥,又携竹杖过南州”,像是读书人写的,可落款是个没名没姓的乞丐,后四句“两脚踢翻尘世界,一肩挑尽古今愁”说得太硬,最后一句“而今不食嗟来食”直直地扎进心里,他宁可饿死冻死,也不肯低头接那带羞辱的饭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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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官查不出这人从哪儿来,只能从诗里琢磨,诗里说饭囊傍晚盛残月,歌板临风唱晓秋,白天讨饭,晚上敲竹板,这样的日子,连叫花子都看不上,他却硬撑着不垮,有人猜他是个考不中又不肯认输的书生,宁可当乞丐也不低头讨好当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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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琢磨的是最后一句“黄犬何须吠不休”,州官们看到这儿都停住了,这分明是把那些拍马奉承的人当成了狗,后来这首诗在文人里传开了,不少人看完就低着头,谁没在官场里低过头,又有谁敢像他那样,绝食到死。
两百年了,通州城外那块没名字的碑还立在风里,有人说诗丐傻,也有人说他是真读书人,他写的诗不提功名不讲利禄,却把读书人的脊梁骨露了出来,活着像要饭的,死了却让全城的官儿都低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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