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2007年《英雄无名》播出，她穿旗袍往那儿一站，收视率飙到央视年度前三。饭局上，大导演递房卡，说再加一场重头戏。她直接把卡推回去：我对剧本满意，对别的没兴趣。第二天，定妆照被换，海报位置从中间挪到边边。剧组人劝她服个软，她回：我演戏，不卖脸。结果那十几年，她戏约骤减，收入腰斩，连房贷都靠接小剧场话剧硬扛。
最穷的时候，她晚上跑回老团里借服装，白天给艺校孩子排片段，一节课八十块。有人替她不值：你当年要是点个头，现在起码住别墅。她摇头：住了别墅，心里长草，演不了宋美龄。
她拿退休金给山区俩孩子交学费，每月固定两千，比房贷还准时。养老院里的老太太爱听她唱《贵妃醉酒》，她跪在木地板上比划，膝盖青一块紫一块，回家拿热毛巾一敷，第二天继续。有人拍到发抖音，点赞破百万，她慌得把账号注销：戏是给大家看的，不是给我刷存在的。
今年抢救“胶东大鼓”，她跟着老艺人一句句记谱，嗓子唱到出血，录音笔里喘得拉风箱。徒弟问：图啥？她笑：等咱们都不在了，不能让鼓点也跟着断。那天深夜，她独自坐在排练厅，把最后一段板式敲完，关灯锁门，月光铺在走廊，像极30岁第一次得奖下台时的灯芯绒地毯。
她说自己没退圈，只是换了个更大的舞台——从电视屏到街道口，从红毯到养老院。观众不再喊她“老师”，喊“静姐”，喊“王阿姨”，她照样九十度鞠躬。名气这玩意，她早就看明白：你把它当衣服，冷了就穿，热了就脱，别让自己光屁股跳舞。
昨天讲座结束，一个小女孩举着作业本让她签名言。她写下：先学做人，再学唱戏。没有落款。她说，把名字擦掉，这话还能留得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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