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小寒小记

文｜南山天池

小寒的冷，是要出了门才算数的。

关着窗的屋子，暖意总让人觉得虚幻。只有推开那扇门，让寒气直直地扑在脸上——这时才明白，冬天真的在这里了。

北方的屋里

门“砰”地一声关上，身后的风像被切断了。

暖气片早在午后就开始哼唱，此刻已把整个屋子烘得透透的。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寒气从衣领袖口里悄悄散走，像冰雪在暖阳下消融。

窗玻璃上铺着密密的水珠，灯光照在上面，一片朦胧的暖黄。透过水帘看出去，街灯的光晕也变得柔和，冬天的锋利在这里被磨钝了。

坐定了，一杯热茶在手，看水汽袅袅上升。屋外的风偶尔呼啸而过，倒成了这安稳的伴奏——因为知道它进不来。

南方的屋里

推门，冷跟着一起进来。

屋子里也是凉的，只不过少了风的切割。那种冷更耐心，更绵长，慢慢渗进骨缝里。

打开取暖器，橙红的光圈慢慢扩散。需要靠得很近很近，才能感觉到温度的边界。手伸出去，停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一面是暖的，一面还是凉的。

衣物总带着湿气，被窝需要勇气才能钻进去。可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用体温烘热自己的角落。

冬夜的两种感觉

北方人家的夜晚是舒展的。

各人在各人的位置上，看书、喝茶、轻声交谈。空间是开阔的，暖意均匀地充满每个角落。窗外的严寒成了背景，衬得屋里更从容。

南方人家的夜晚是向心的。

一家人不知不觉围拢在取暖器旁，空间因此变小了，距离拉近了。说话声变得轻柔，茶杯传递得更频繁。那暖意是需要分享才能饱满的——你的手暖了我的手，我的笑暖了你的夜。

冷的尽头是年

小寒到了深处，年的气息就悄悄浮上来。

北方的市场里，红色渐渐多了——春联、福字、红灯笼，在灰白的冬天里格外醒目。南方人家的阳台上，腊味一天天风干，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咸香。

人们开始数日子，算行程，整理屋子。那肃杀的冷忽然有了方向——不是为了冷而冷，是为了让温暖的团聚显得更珍贵。

古人说小寒有三候：雁开始向往北方，鹊开始筑巢，雉开始鸣叫。天地在最冷的时候，已经为春天做着准备。

今年是春节前立春

暮色四合时，站在窗前。

北方的窗上有水痕画出的地图，南方的窗上有呵气写下的字。无论哪一种，都隔开了外面的寒冷，守护着里面的温暖。

忽然明白——小寒的冷，是要我们懂得暖的珍贵。

这最深的寒冷里，藏着最热的盼望：家人围坐的灯火，热气腾腾的年夜饭，还有那句“过年好”里包含的所有思念与祝福。

所以不怕冷。

冷到极处，便是暖的开始。小寒过了，大寒也就不远了。大寒过了——年，就在眼前了。

最后祝大家

天寒心自暖，静待物华新。

愿君多顺遂，岁岁皆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