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忍着。
“这一刀,为我曾纵容魏若泠,伤你害你,让你受尽委屈!”
说完,他拔出匕首,带出一蓬血花,又狠狠刺下第二刀!
“这一刀,为我听信谗言,昏聩糊涂,杖毙秋月,让你痛失亲如姐妹的忠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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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刀紧随其后!
“这一刀,为我冷眼旁观,任你跪在雪地,痛失我们的骨肉,更让你落下病根,缠绵病榻!”
三刀下去,他胸前白衣已被鲜血彻底染红,血顺着衣角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很快汇成一滩。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身体摇摇欲坠,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死死盯着苏轻窈,眼神哀恸到极致,也祈求到极致。
“轻窈,我知道,千刀万剐,也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万一。”他声音嘶哑虚弱,却字字清晰,“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弥补的机会,一个……重新爱你、守护你的机会。”
他丢掉沾满自己鲜血的匕首,踉跄着,朝她的方向伸出手,指尖颤抖。
“回来,好不好?或者……或者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为奴为仆,哪怕只能远远看着你,守着你……我什么都不要了,王位,权势,富贵,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轻窈,我只要你……”
全场死寂。
只有山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他粗重艰难的喘息,以及血滴落地的滴答声。
苏轻窈看着浑身是血、眼神疯狂而绝望的楚少渊,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冷漠无情、视她如无物的摄政王,如今竟卑微至此,自伤自残,只为求她一个回眸。
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冰冷和绝望中死透,冻硬,再不会为这个人掀起任何波澜。
可此刻,看着他胸前刺目的鲜红,看着他眼中浓烈到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爱意和悔恨,她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但,仅仅是一瞬。
三年来的冷眼漠视,新婚夜的独守空房,丫鬟们被拖下去时的凄厉惨叫,小产时身下漫开的刺骨冰凉和绝望,三十杖落下时皮开肉绽的剧痛和周围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
一幕幕,一桩桩,清晰地在她眼前闪过。
那点刚刚泛起的微弱涟漪,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和深入骨髓的痛楚浇灭,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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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澄澈,再无波澜。
“王爷,您这又是何苦?”她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您如今做这些,除了让我困扰,让我背负不必要的因果,并无意义。请回吧,好好治伤。您的命,很珍贵,不该浪费在我身上。”
说完,她不再看他惨白的脸色和瞬间灰败下去的眼神,再次转身,决绝地离开。
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似乎比上一次,沉重滞涩了那么一丝。
楚少渊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走回那扇隔绝红尘的山门,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最终变成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牵了牵嘴角,似乎想笑,却涌出更多鲜血。
“呵……”一声低不可闻的苦笑,伴随着鲜血从嘴角溢出。
终于,他支撑不住,眼前彻底漆黑,身体轰然倒地,溅起尘埃。
楚少渊再次被抬回王府救治。
这次伤势更重,三处自残的刀伤,加上旧伤崩裂,失血过多,心脉受损。
太医们轮番上阵,用尽珍稀药材,才堪堪将他从阎王殿门口又拉回来一点,但依旧气息微弱,昏迷不醒。
太医私下摇头叹息:“王爷心生死志,无求生之念,纵然华佗再世,也……难啊。”
就在楚少渊昏迷不醒,王府上下愁云惨淡之际,京城突然发生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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