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一列从丹东出发的货运火车,在1997年边境线上,会成了好多年都说不完的话题,
车上不是军火,也不是大买卖,就一车特级精制面粉,整整一百吨,运单上偏偏写着一句,请最高领导人金正日亲自过问,司机们一看就嘀咕,这什么来头啊,发货人却只是四个字,胡真一,重庆来的一个老太太。
你要说这是一时心血来潮,其实不太对,这事儿的线头,往前一拽,直接扯回五十多年前的雪地里,木屋里,扯到一小瓶金子,还有几句话,没来得及说完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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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真一 抗联女战士晚年照
16岁剃光头,18岁扛枪上山
1920年,辽宁凤凰一个小村子,普通农家,生了个闺女,取名胡真一,那个年代,谁能想象,这个小姑娘,后面会跟朝鲜,跟一车面粉扯上关系,
她十六岁那年,东三省天就变了,街上不再是卖糖葫芦的吆喝,而是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一队队日本兵进村,抓壮丁,抓姑娘,村里人一拨一拨没影,好几个亲戚,被拉去当苦力,有的回不来,有的回来人都塌了。
有一次,搜到了她家门口,她妈吓得腿软,她反倒冷静,关上门,自己拿剪刀,咔嚓几下,把头发全剃了,对着铜盆看了一眼,有点陌生,又有点解气,剃完一身男装往身上胡乱一披,硬是混过了那一轮搜捕,
那天晚上,她躺在炕上,睡不着,屋里还是烟熏味,她盯着房梁想,来来回回就一句话,要是再按别人说的活,这辈子就只能等着被人挑。
再加上家里人还想着给她缠脚,说姑娘家不缠脚,不像样,她看着自己光脚丫,心里一下就决定了,不能这么过,1937年,她没跟家里打招呼,悄悄离开村子,顺着山路走了好几天,一头扎进东北抗联第五军,
刚开始,她也就是在山里打打下手,搬弹药,送信,放哨,天一黑,就躲在林子边,眼睛却一直盯着山下的灯火,后来,她被调到大兴安岭的游击根据地被服厂,当机器班的女兵,白天一脚一脚踩缝纫机,晚上趴在桌子上擦枪杆。
那会儿她才十七八岁,手上全是针扎的小口子,有时候晚上冻得睡不着,就摸摸床边那支枪,心里有点安稳,她也会想过,早知道这么苦,当初要不要走,可每次想到村口那一队日本兵,又觉得,自己当时那一步,走得不算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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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抗联女战士氛围图
军长追小女兵,木屋里多了个邻居
胡真一和柴世荣,是在前线碰上的,一个是抗联第五军军长,一个是被临时调上来的小兵,场面一点也不浪漫,甚至有点狼狈,雪地里走了一整天,她鞋里全是雪,脚都麻了,还咬着牙往前跟,
柴世荣走着走着,回头看一眼,发现这么一瘦小个女孩子,死死跟在队伍边上,不吭声,也不喊累,到了宿营地,别人一屁股坐下,她先去抱柴火,又去舀水,他心里就有点数了,这个人,能扛事。
后来两人接触多了,他越看越觉得顺眼,不是说长得多好看,而是觉得这人心硬,关键时候不掉链子,他跟组织打了报告,想娶她,也没什么玫瑰和戒指,组织开会,讨论一圈,批下来了,两个人就算结了婚,
结婚那天,没红盖头,没鞭炮,就是战友们围成一圈,拿一条布当喜字,胡真一还是那身军装,袖口洗得有点发白,婚后照理可以往后方调一下,带带孩子,可她转了一圈,又往前线跑,她说,我还年轻,再多扛几年没事,说得挺轻巧,其实谁不知道,前线哪有轻松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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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世荣的军装照
真正把他们这段故事,推到更远地方的,是1942年那次大的转移,为了等最后一仗,抗联决定往北撤,到苏联远东,建立一个中朝联合的武装基地,大家一批一批往那边走,其中就有柴世荣一家,还有一个名字,后来大家都听说过,金日成。
零下四十度,一瓶金子和一句话
苏联那边冷是真冷,胡真一后来回忆,说水端出去三步,就开始结冰,门缝里永远透着风,手上衣服洗完,挂在外面,很快就冻成硬板子,那会儿,她和柴世荣一家,跟金日成一家,一起住在哈巴罗夫斯克的一栋木屋里,木板隔成两间,左边一盏灯,右边一盏灯,烟囱挤在一起往外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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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日成青年时期的照片
两家人周末没训练的时候,就围在一起,烤土豆,啃野菜,孩子穿着一堆打补丁的棉裤,在屋里跑来跑去,有时候钻到板墙那边,去翻另一家的锅盖,金日成那时还年轻,白天训练忙得脚打后脑勺,晚上回来了,见孩子哭,就顺手往怀里一抱。
有一次,胡真一忙不过来,孩子在他怀里睡着了,哗的一下尿了他一身,她急得不行,赶紧去拿布擦,他倒不在意,把湿裤子扔到火边烤一烤,还边烤边逗孩子乐,
你要说那时候谁想到,这个在雪地里蹲着,改孩子尿布的年轻人,将来会站到多高的位置,其实谁也没想过,大家那会儿,想的就是今天能不能熬过去,明天还能不能吃上热食。
真正难受的,是后面那段告别,就在快跟苏联红军一起回东北的前后,柴世荣病了,一开始大家都觉得,他身子板一直不错,打了那么多仗,伤是有,可人不太服输,以为顶一顶就过去了,结果这回没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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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远东抗联营地木屋的历史照片
那几天的画面,她后来都不太愿意回想,只说,天很冷,医院的窗子上全是冰花,她站在床边,想说点什么,话刚到嘴边,又咽回去,人走得也挺突然,没什么交代,她二十出头,抱着孩子,出门时觉得脚都是虚的。
部队还得往前走,她不能一直待在医院,组织安排她带着孩子,准备跟大部队回国,这就意味着,要和金日成一家分开,那天没有什么隆重告别,就是在营地边上,雪厚得一脚下去,能没到小腿,边上站了一圈熟悉的脸,
金日成夫妇走过来,没讲什么豪言壮语,就一遍遍叮嘱,不管到哪儿,你都好好活着,咱们以后还会再见,临走前,他和爱人把家里攒下的东西翻出来,一个金戒指,半小瓶金子,捧在手里,实际上也没多少,可对他们那会儿来说,就是所有能拿得出的压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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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日成夫妇
他没怎么讲大道理,就把东西往她手心一塞,目光怔了好几秒,她手心被烫了一下似的,心里却凉凉的,因为她隐约知道,这可能不是几年不见,可能会很久很久,她点点头,也没说什么,想说的话太多,反而说不出口,
从那一天起,路就分开了,她回到中国,他回到朝鲜,中间夹着战争,夹着建国,夹着一堆说不上来的变故,那小瓶金子,被她锁进抽屉里,情分,也一起锁进去了。
金子卖了,人却躲在后面
回国之后,胡真一的生活,看上去很正常,她从基层一路做起,后来调到重庆,工作稳一点,日子稍微宽裕一点,最后当到重庆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单位里喊她胡主任,街坊邻居眼里,她就是一个做事利索的老干部,
那半瓶金子和那个金戒指,她一直放在最里面的抽屉里,平时锁得好好的,儿子小时候有一次乱翻,把小瓶子拿出来,在那儿晃,她看到吓了一跳,赶紧从他手里接过来,只是说,这东西重要,别碰,小孩子也听不懂是怎么回事。
1950年,朝鲜半岛打起来了,新闻里一天一条,战况吃紧的消息越来越多,有一次,她下班回来,宿舍里就一盏黄灯,她拿着一份报纸,坐在床沿上,看着那些地名和数字,看着看着,就想起了木屋里那点炉火味和孩子哭声,
她那天晚上,犹豫了挺久,抽屉拉开又关上,好几次,手在金戒指上停着,又缩回来,最后,还是拿了出来,连戒指带金子,一起装进口袋,第二天,她走进收金店,把东西放在秤上,看着秤杆慢慢抬起来,心里有点舍不得,又觉得该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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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10月,北野营抗联教导旅部分干部合影
卖完以后,她没有给自己留一点,也没说,这个戒指是谁给的,只跟组织说了一句,资金,全部捐给朝鲜那边支援战士用,具体最后是修了几座桥,还是买了多少袋粮,她自己也没细问,
你要说这事有多大光环,也没有,她就是千千万万捐助者里的一份,可在她心里,这更像是,把当年那对夫妇塞到她手里的压箱底,又从另一条路,送回去一点,她并没有因此去找关系,更没写过什么信说,我当年和你住过一墙之隔。
身边有熟人知道她这段经历,有时候打趣,说你这关系,现在要是说出去,谁敢不听,她摆摆手,笑笑,人家现在是一国之主,我去攀什么亲,她说这话,没半点委屈,更像是在给自己划线,关系归关系,生活归生活,她宁可安安分分站在后面,也不愿意抬着旧事往前挤。
一个电话,说我找你五十年了
另一边的故事,她那时候是不知道的,远在平壤,金日成其实一直在打听,她到底去了哪儿,中间找过,不少老战友问过,线索断断续续,最后都没个准信,人一忙起来,一年又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1994年,事儿突然有了转机,重庆一家医院里,有个朝鲜方面的高层干部住院,有天在走廊散步,听见护士在那儿闲聊,随口提了一句,胡真一这个名字,他整个人一下立住了,赶紧问清楚,谁,是哪一位,在哪儿工作,年龄对不对。
确认没错之后,他马上给平壤发了电报,消息送到金日成那儿,他沉默了挺久,那种感觉,大概有点像,你一直以为早就失联的人,突然有人告诉你,她就在另一座城过日子,没走远,他当场决定,亲自打电话,
电话打到重庆家里去,接电话的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声音有点沙哑,他那边先停了两秒,才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老战友,我找了你五十年了,这一句,把中间所有断掉的日子,一下子都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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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的是金日成,左侧是胡一真,王辽宁在右侧
电话之后,很快就有正式邀请,请她和儿子王辽宁,到平壤走一趟,看看旧地方,见见老战友,1994年五月初,母子俩从重庆出发,辗转到了平壤火车站,下车时,天有点阴,站台上站着好几位接待人员,人不算多,但一看就知道,规格不低,
当天晚上,安排好住宿,她刚坐到床边,电话又响了,一接,还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他在电话那头,用汉语慢慢说,路上累不累,住得习不习惯,还提起柴世荣,说起那栋木屋,最后说了一句,就当是回你自己家。
这句话,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对一个已经离开那块土地五十年的人来说,心里一下就松了一点,她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其实也觉得有点不真实,甚至想过,要不要明天见面的时候,再确认一下,这真的是当年那个年轻人吗。
妙香山的重逢,和最后一车心事
接下来二十多天,她和儿子,在工作人员陪同下,转了平壤和周边几座城市,看了学校,看了工厂,也去了妙香山,山上风不算大,路边树叶哗哗响,她站在观景台上,看着山下的城,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来了,
五月七号和三十号,她两次见到金日成本人,外人眼里,那就是一次正式会见,大家都穿得很整齐,该坐哪儿都有安排,但等她真坐下来,发现气氛一点也不生硬,他一上来,就先握着她的手,不停地看她的脸,有点激动,又有点心疼。
他当着干部们说,这是柴世荣的夫人,当年和我们一起在苏联打仗的战友,然后一件一件地讲起那些事,讲到哪一年转移,讲到哪一次行军,甚至连她当年在被服厂踩机器的细节都能说出来,你能感觉到,这些事,他没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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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两家人单独吃饭,气氛松多了,他指着王辽宁,笑着说,你小时候尿我一身,现在人这么高了,一桌子人都笑,她也笑,可心里总觉得,有点酸,酸在哪儿,她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居然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
临走前,他亲自送她母子到机场,把话说得很细,一遍遍叮嘱,身体要紧,有什么困难可以说,然后把一个信封塞到她手里,让她上飞机再看,回到宾馆,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万美元,对她这个退休干部来说,这是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数字,
她有短暂的犹豫,也有点不安,觉得好像收太多,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回国之后,这笔钱被她藏在抽屉里,和以前那半瓶金子放的地方差不多,只是这一次,她心里更清楚,这不仅是钱,也是某种意义上,最后一次的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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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两个月后,1994年七月,新闻里忽然播出,他因急性心脏病去世的消息,那天,她在重庆小客厅里,椅子还没坐稳,人就有点懵,电视里播的是国葬画面,她眼前飘的,却还是当年雪地里抱着孩子的那个身影,她后来跟人说,那一刻,心里空了一块。
电视里的荒年,让她又一次掏空抽屉
时间往后再推几格,九十年代中后期,对不少城里人来说,是电器多起来的几年,家里电视从十四寸,换成二十一寸,家家户户开始装电话,有人下海做生意,有人下岗重新找活儿,整个社会,闹哄哄的,
可在新闻里,朝鲜那边的画面,却一点都不热闹,连着几年天灾,洪水,把地全泡了,农田上不出粮,食堂里看不见米饭,政府报告里开始出现粮食困难,饥荒这样的字眼,画面里,有孩子蹲在地上挖草根,大人往嘴里塞树皮,神情麻木。
有一天晚上,她在家吃完饭,随手打开电视,正好看到这样的画面,她拿着遥控器,本来想换台,手指头在按键上停住了,半天没按下去,那点影像,一下子把她拉回到另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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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真一照片
她坐在那里,没说话,看完一条新闻,又看了一些观众都不太耐看的长画面,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饭桌上的碗还没收,她就那么坐着,心里反反复复绕着一个念头,这片地,自己不是只在地图上见过,她在那儿挨过冻,吃过冻土豆,她也答应过人家,要好好活着。
那晚,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到卧室,把抽屉拉开,那个装两万美元的信封,还在老地方,她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又去翻自己的存折,一本一本算,每个月攒了一点,一年又一年,加起来,其实也不是小数,
她犹豫了几天,中间也跟儿子提过一嘴,说朝鲜那边好像挺难熬,他有点意外,就问她,你打算干嘛,她只是说,想帮一把,也不知道能帮多少,他想了想,最后也没劝她省着花,因为心里清楚,这不是简单的捐款,而是她压了太多年的一件事。
最后,她把那两万美元,加上自己的存款,再卖掉家里几件值钱的东西,一块一块凑,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够买一百吨特级精制面粉,她亲自跑到丹东,去谈这趟货,运价怎么算,面粉哪里进,什么时候能发车,这些细节,她一个一个问清楚,
她自己后来回忆,说那几天,天天在面粉厂门口转,看着一袋袋面粉往车上装,心里有点慌,也有点踏实,慌是因为,一下子把自己一辈子攒的全拿出来了,踏实是觉得,总算能做点什么,不再只是坐在电视机前干着急。
一车白面,比什么都重
1997年,丹东货运站收到这单子的时候,其实谁也没当回事,就是一份表格,货物一栏写着特级精制面粉,一百吨,发货人四个字,胡真一,收货人是朝鲜某部门,旁边多了一行小字,请最高领导人金正日亲自过问,
给车皮装货那天,风不大,站台上的灰照样飘,码货的工人熟练地往车里抬麻袋,一袋五十公斤,一袋一袋往里垒,很快就填满了,整整一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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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东中朝友谊桥火车
司机拿着运单在那儿看,嘟囔一句,就拉面粉呀,还得最高领导人亲自过问,他又问站里的人,这什么背景,对方摊摊手,也说不清,
火车开出丹东,过桥进了朝鲜,境内的手续另有人接手,消息慢慢往上报,报到最高层的时候,说的是,有一车面粉,全是中国一个老人自己掏钱买的,名字叫胡真一。
金正日听到这个名字,顿了一下,这个名字,他从小就熟,父亲经常提,当年在苏联的一位胡大嫂,一起挨过饿,一起躲过炮火,带过他,背过他,这些细节,不止一次说过,
至于那一车面粉,他没有开很长的会,专门讲,只是说了一句,那是我父亲的大嫂,这东西比什么都重,这句子不长,信息却很满,站在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猜到一些,再细的,也就不追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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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麻袋/面粉袋
你要真算经济账,一百吨面粉,能吃多久,能救多少人口粮,其实是可以算出来的,但这种计算,对她来说,反而没有那么重要,在她心里,这一车白面,更像是,把那半小瓶金子又装满了一次,只是这次,装的是她往回还的那一份。
走完一生,有人记住名字,有人记住那车面
1920年生人,到八十八岁离世,中间差不多横跨了一个世纪,把胡真一这一生拆开看,很容易被简化成几行字,抗联第五军女战士,柴世荣的夫人,重庆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被朝鲜人叫作胡妈妈,这些标签,一个个都成立,
可真把她放回具体的时间里,你会发现,最让人印象深的,其实不是那些头衔,而是一件件看上去甚至有点倔的选择,十六岁,她剃光头离家上山,十七八岁,她边踩缝纫机边扛枪,战后,她把别人托付给她过日子的金子全卖了,换成对朝鲜的支援,后来,她有很多机会,可以站到聚光灯底下,她偏偏往旁边挪。
1994年,去平壤那一趟,她收下那两万美元,回到重庆后,没想着换套大房子,也没想着给自己添多少新东西,反而一直惦记着,用这笔钱能干点什么,三年后,朝鲜那边闹饥荒,她再一次把抽屉掏空,换成一车面粉,从丹东往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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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1957年王盛烈《八支投江》
你要说她一点不自私,那也不现实,人只要活着,多多少少都会先顾自己,只是到了关键那几步,她更习惯站在,对别人有点交代的那一边,有时候也会琢磨,这样做会不会太冲动,可想来想去,又觉得,要是真什么都不做,心里反而更拧巴。
她八十八岁那年,安静走了,没有很大的仪式,就是家人守在床边,一口气慢慢弱下去,这辈子也没留下多少所谓豪言壮语,但只要把几件关键事连起来看,你大概很难把她,只当成,谁的夫人,或者某个职务后面的一串名字,
历史上,总会记住那些站得最高的人,他们理应被记住,这没什么好争的,可在那些名字旁边,还站着另一拨人,他们没抢话筒,也没抢镜头,但在关键时刻,会往前挪半步,把自己能拿出来的都摆在台面上,胡真一大概就是这种人,她不太会讲自己有多了不起,只是一步一步把该办的事办完,把该还的情还清。
后来有人议论过,觉得她这辈子,花出去那么多钱,那么多心血,值不值,有人替她惋惜,说要是把那两万美元留下来,晚年可以过得更舒坦一点,也有人觉得,她做得刚刚好,这个答案,其实外人说什么,都有点轻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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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绿江双桥
也许只有她自己,心里有一杆秤,从十六岁那天抬脚走出村口算起,到八十八岁那车面粉过鸭绿江,这中间,她始终没把别人给她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也没把自己那句以后再见,当成随口一说,有的人,留在历史书里,有的人,留在别人心里,她大概属于后者,而那一车面粉,就是她留在别人心里,最实在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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