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什么叫候补?候补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九四五年6月,延安杨家岭的会场外,看着刚刚公布的红榜,陈赓把帽子往后脑勺一推,冲着围过来的人群扔出了这么个问题。
还没等大伙儿反应过来这一本正经的“学术提问”,他又紧接着给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差点喷饭、却又不敢大声笑出来的“神解释”。
就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本来还挺严肃的政治场合,瞬间就被带偏了节奏。站在不远处的毛主席听完,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笑得前仰后合;可一向温文尔雅的周副主席,那张脸却当场黑了下来,甚至直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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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陈赓到底说了啥?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当着两座大山的面,开这种稍显“过火”的玩笑?
02
这事儿吧,得先从那个让人等到心焦的“十七年”说起。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翻到一九四五年。那一年的延安,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不是天气热,是人心热。
大家伙儿都在盼着一件大事——党的七大。
你知道这场会有多难产吗?距离上一次在莫斯科开那个“六大”,整整过去了十七年。十七年啊,一个刚出生的娃娃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在这十七年里,这块古老的土地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有人倒下了,有人叛变了,更多的则是咬着牙坚持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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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延安,就是个巨大的磁铁。
为了来开这个会,那些代表们可真是遭了老罪了。这可不是现在,坐个高铁几小时就到。那时候那是真玩命。
你看那个路线图,简直就是一副“九九八十一难”的通关地图。有的代表从沦陷区过来,得穿过日本人的封锁线;有的从国统区过来,得躲过特务的眼睛。这一路上,不仅要跟敌人斗心眼,还得跟老天爷斗命。
有个代表,为了穿过封锁线,把自己乔装成算命的瞎子,一路摸爬滚打走了大半年;还有的更绝,扮成叫花子,把文件缝在破棉袄的夹层里,甚至藏在鞋底板下面。这哪是去开会,这分明就是一场小型的长征。
毛主席见到这些灰头土脸、甚至衣衫褴褛的代表时,那是真动了感情。他当时就说了一句特别实在的话:你们这些人啊,把中国有名的山都爬遍了,有名的大河都趟过了,这是唐僧取经都没吃过的苦。
就这么一帮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聚到了杨家岭。
那个会场也是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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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杨家岭那个中央大礼堂,别看现在是个景点,当年那可是大家伙儿一砖一瓦自己垒起来的。没有起重机,没有挖掘机,就靠着那一双手和两个肩膀。为了赶工期,连朱老总那样的大官都亲自去背石头。
走进那个礼堂,最扎眼的就是墙上插着的24面党旗,摆成了“V”字形。那是胜利的意思。那时候虽然还没把日本人彻底赶跑,但那个势头,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天,快亮了。
在这种氛围下,陈赓来了。
这位爷在军中那是出了名的“开心果”,也是出了名的“刺头”。他要是哪天不整出点动静来,大家都觉得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对于这次七大,陈赓那是相当重视。重视到什么程度呢?他甚至觉得自己这次肯定是“稳了”。
你想啊,论资历,他一九二二年就入党了,那是绝对的老资格;论战功,东征的时候救过蒋介石(虽然这事儿后来成了笑谈,但也说明人家那是真本事),南昌起义、长征、抗战,哪一场硬仗他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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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选举中央委员之前,陈赓那是信心爆棚。他特意让人给自己做了一套崭新的军装,还专门跑去照相馆拍了张精神抖擞的照片。那架势,明摆着就是准备要把这张照片印在中央委员的名册上。
在等待结果的那几天,他见到熟人就乐呵呵地打招呼,那意思很明显:兄弟我这次是要“登堂入室”了,到时候别忘了投我一票哈。
大家都知道他那个性格,也没人说破,都跟着乐。毕竟在那个苦日子里,能有这么个乐天派,大家心里也都跟着敞亮。
可是,这世上的事儿啊,往往就是怕什么来什么,或者是想什么不来什么。
03
那一年的选举,程序走得那是相当严格。
为了保证公平,那个选票统计得那是慎之又慎。几百号人的代表团,为了选出那个几十人的名单,那是反复酝酿,反复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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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杨家岭的灯光常常是通宵亮着的。
终于,到了六月九号那天,结果要出来了。
那天下午,大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大家都在等着那个最终的名单。空气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开始念名单了。
“毛泽东、朱德、刘少奇……”每一个名字念出来,下面就是一阵掌声。
陈赓坐在下面,耳朵竖得像天线一样。他微笑着,身体微微前倾,那姿势,就像是一个准备上台领奖的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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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个正式中央委员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念完了。
掌声雷动。
可是,陈赓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因为这四十四个名字里,没有那两个字——“陈赓”。
那一瞬间,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心里大概是有点不是滋味吧。这就好比你觉得自己考得不错,满心欢喜等着清华北大的录取通知书,结果邮递员直接绕过了你家门口。
不过,陈赓毕竟是陈赓。他的失落也就那么一瞬间。紧接着,大会开始宣读“候补中央委员”的名单。
这一次,念到第几个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那两个熟悉字眼。
“陈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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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虽然是个“候补”,但好歹也是进了中央委员会了。这要在古代,那也算是“金榜题名”了。
但这个“候补”两个字,在陈赓听来,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这就好比你去饭馆吃饭,人家正席坐满了,给你在旁边加了个小板凳,告诉你:先坐这儿,等正席上有人走了你再顶上去。
这对于心气儿颇高的陈赓来说,多少有点“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意思。
散会之后,人群涌出了礼堂。大家都在互相道喜,气氛热烈得很。
陈赓走在人群里,那脸色虽然已经恢复了正常,但那股子机灵劲儿又上来了。他看着周围那些兴高采烈的正式委员们,心里那个“吐槽之魂”就开始熊熊燃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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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一群人围了上来,有那好事的就问他:“陈司令,恭喜恭喜啊,当选候补委员了!这候补到底是啥意思啊?”
这一问,可算是把陈赓那个话匣子给打开了。
04
陈赓停下脚步,把帽檐往上一顶,那双眼睛骨碌碌一转,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他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和代表们握手的主席,也看到了正在整理文件的周副主席。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一本正经地抛出了那个著名的“陈氏理论”。
他指了指自己的屁股,用那种特有的湖南味儿普通话说道:“这候补啊,我给你们打个比方。这就好比是屁股上插党参——候补(后补)!”
这话一出,周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就像是油锅里进了一滴水,瞬间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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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上插党参”?这是哪门子的歇后语?
但在场的很多人都是穷苦出身,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党参那是大补的东西,屁股那是排泄的地方,把补品插在那儿,那不就是“后补”吗?而且这还有层意思:虽然位置尴尬点,但好歹也是个“补”啊!
这解释,既粗俗又精准,既自嘲又解气。
站在不远处的毛主席,耳朵尖得很。这话顺着风就飘到了他的耳朵里。
主席先是一愣,大概也是在脑子里转了个弯才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弯弯绕”。紧接着,他那夹着烟的手指头都颤抖了起来,仰起头,发出了那种极其爽朗的大笑声。
在主席看来,这话虽然粗,但透着一股子革命乐观主义的劲儿。这就是陈赓,那个在草地上能把野菜吃出肉味儿的陈赓,那个在战场上能把死局盘活的陈赓。他不讲究那些文绉绉的排场,他要的就是这股子接地气的鲜活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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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人不乐意了。
那个人就是周恩来。
周副主席那是出了名的严谨。在他看来,这中央委员会的选举那是多么神圣、多么严肃的事情。你怎么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比喻来形容呢?
周恩来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他快步走到陈赓面前,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责备,几分无奈,还有几分长兄对顽皮弟弟的关切。
他低声呵斥道:“陈赓!你这说的是什么浑话!这是什么场合?也不怕让人笑话!”
这一嗓子,把正在得瑟的陈赓给吓了一激灵。
你看这陈赓,在战场上连日本人的坦克都不怕,唯独就怕周恩来板起脸。当年在黄埔军校的时候,周恩来就是政治部主任,那是他的老师。这学生见了老师,那是天然的血脉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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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赓立马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吐了吐舌头,缩着脖子往人堆后面躲。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我这不是给大家解释解释嘛……”
这一幕,被定格在了那个六月的午后。
一边是笑得直不起腰的主席,一边是板着脸训人的总理,中间夹着个做鬼脸的将军。这画面,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想起来还是让人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其实,周恩来哪里是真的生气。他和陈赓的交情,那是在血水里泡出来的。他只是在那个位置上,必须得维护那个场合的庄重。但在心里,恐怕也是对这个活宝爱恨交加吧。
而主席的那一阵大笑,更是给这个紧张的会议画上了一个最有人情味的注脚。它告诉所有人:我们这些共产党人,不是泥塑的菩萨,我们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讲段子的大活人。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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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屁股上插党参”的笑话,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延安。
陈赓虽然只是个“候补”,但他那个心态,却比很多正式委员还要好。
照相的时候,他特意挤到了前面,咧着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那张之前准备好的照片,虽然没用在正式委员的名册上,但也被他珍重地收藏了起来。
在那之后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那个“候补”的陈赓,在后来的解放战争里,那是真的一点都没“候补”。
他带着兵团,从中原打到淮海,从淮海打到云南,甚至最后一路追到了越南。国民党的那些将军们,一听到“陈赓”这两个字,那简直就是闻风丧胆。
谁还在乎他是不是候补?在战场上,实力就是最好的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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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当年笑话他是“候补”的人,后来要么成了他的俘虏,要么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事实证明,陈赓不仅是一株“党参”,更是一味能治病救国的大药。
而那个关于“候补”的段子,也成了党史上最著名的一个插曲。它让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将军的幽默,更是一个政党在走向成熟时的那种自信和从容。
敢于自嘲,才敢于胜利。
06
那年陈赓才四十二岁,正是意气风发、满嘴跑火车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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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名声,除了打仗,竟然是因为这么一句不着调的“浑话”。
后来的一九六一年,这位大将军走得太早了,才五十八岁。
听说他走的那天,主席在那个只有他们几个老战友知道的房间里,沉默了很久。不知道那一刻,主席是不是又想起了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那个在杨家岭门口,敢拿屁股和党参开玩笑的年轻将军。
那句“屁股上插党参”的笑话,随着他的离去,再也没人能讲得那么传神了。
但那阵爽朗的笑声,却好像一直留在了那片黄土高原上,穿透了时间,告诉后人:
那真是一群可爱的人啊,连骂娘都骂得那么有水平,连自嘲都嘲得那么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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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现在的江湖,再也没了那样的党参,也没了那样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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