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各地的许多博物馆里,无数游客,尤其是东亚游客,都曾有过类似的感受。
无论是那位英年早逝、戴着黄金面具的图坦卡蒙,还是其他端坐于神庙中的法老雕像,他们的某些面部特征,比如乌黑的头发、并不算特别深邃的眼窝、相对宽阔的面颊,以及挺直却又不过分高耸的鼻梁,似乎都与我们印象中的东方面孔有着几分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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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尼罗河文明,一个是大河文明,两者都位列世界四大文明古国,彼此之间相隔万里,在那个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直接交流几乎是天方夜谭。那么,这种奇妙的相似感究竟从何而来?
法老们是来自东方的“远亲”吗?
面对法老雕像那张“东方脸”,一个最大胆、也最直接的猜想便浮出水面:古埃及人,或者至少是统治阶级的法老们,会不会就是来自东方的移民,甚至是华夏先民的某个分支?这个想法听起来虽然有些天马行空,但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
一些民间研究者甚至提出,古埃及的某些青铜器皿与中国商周时期的青铜器有相似之处,甚至连某些古埃及的象形文字,似乎也能和中国的甲骨文找到一些对应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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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法老像中国人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因为大家本来就是“远房亲戚”嘛。
一个是考古,另一个是基因。那么,这两大“铁证”是怎么说的呢?
尽管考古学家们在埃及和中国的土地上都挖出了不计其数的珍贵文物,但直到今天,没有任何一件确凿的考古证据,能够证明在法老时代,也就是大约公元前3100年到公元前30年这段时间里,古埃及和古代中国之间存在直接的、成规模的交流。
两个文明基本上是在各自的摇篮里独立发展。虽然我们后来知道有丝绸之路,但那主要是汉代以后的事了,距离法老时代的落幕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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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科技的发展,科学家们已经能够从古埃及的木乃伊身上成功提取出DNA,这简直就像是拿到了一本记录古埃及人血脉传承的“天书”。
那么,这本“天书”里写了什么呢?2017年,德国马克斯·普朗克人类历史科学研究所在《自然·通讯》上发表了一项里程碑式的研究。他们对90具古埃及木乃伊的线粒体DNA进行了分析,得出了一个非常明确的结论:古埃及人的基因与古代近东地区(如今的中东)和地中海东部地区的人群关系最为密切,而与东亚人群并没有直接的遗传学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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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从遗传学的角度来看,古埃及人和古代中国人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
你看到的并非真实的法老
当我们谈论法老的“长相”时,我们依据的其实并不是照片,而是雕像、壁画和面具。这里就隐藏着解开谜题的第一个关键:古埃及的艺术,尤其是王室艺术,从来都不是为了写实。
想象一下,你是一位古埃及的工匠,接到了为法老雕刻神像的任务。
你的目标不是要把法老脸上的皱纹、斑点或者某个不完美的细节刻画出来,而是要塑造一个理想化的、完美的、超越凡人的神王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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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古埃及艺术形成了一套极其严格和程式化的规范,后世称之为“正面律”。
在这套规范下,法老的形象必须是庄严、冷静、没有过多情绪的。他们的身体总是呈现出最能表现结构的角度,头侧面、眼正面、肩正面、腰和四肢又是侧面。
他们的面部特征也被高度简化和标准化了:五官端正、线条平滑、表情宁静,。这种艺术风格追求的不是“像不像”,而是“神不神”。
这种高度的理想化和程式化,就像今天我们用美颜相机一样,会抹去所有个性化和种族化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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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的形象被塑造成一个符合当时宗教和政治需求的“标准神颜”,而不是他本人真实的样子。高矮胖瘦、相貌美丑,在“神性”这个最高标准面前,都得让路。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图坦卡蒙。他那张俊美无俦的黄金面具,让无数人倾倒,认为他一定是一位英俊的少年法老。
然而,现代科学家通过对他木乃伊的CT扫描和DNA分析,还原出了一个令人大跌眼镜的真相:由于王室近亲通婚,真实的图坦卡蒙患有多种遗传病,他不仅有龅牙,还有畸形的足部(可能是个跛子),身体甚至呈现出一些女性化的特征。这个病弱的青年形象,与那个黄金面具上的完美神王,简直判若两人。
我们看到的其实是自己
现在,我们知道了法老的雕像是一张被“美颜”过的理想化面孔,那么下一个问题来了:为什么在众多可能性中,我们偏偏会觉得它像中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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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大脑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功能,叫做“模式识别”。为了快速处理海量信息,大脑会自动在接收到的模糊或不完整的信息中,寻找自己最熟悉的模式。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我们有时会觉得天上的云彩像小狗,或者墙上的斑点像一张人脸。这种现象在心理学上被称为“空想性错视”。
当我们面对一尊五官特征并不鲜明、种族属性相对模糊的古埃及法老雕像时,我们的大脑就会下意识地启动这个“模式识别”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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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们东亚人来说,我们大脑中最熟悉、最根深蒂固的面孔模板,自然就是我们自己族群的面孔。于是,大脑会自动将雕像上那些中性的特征,比如黑发、黄皮肤(石材的天然颜色)、相对扁平的面部轮廓,与我们熟悉的“东方脸”模板进行匹配。
这种匹配过程一旦成功,就会产生一种“啊,他长得好像我们这里的人”的亲切感。这并不是说雕像真的具有东方人的特征,而是我们的大脑在无意识中“脑补”和“投射”的结果。
反过来想,一个中东地区的人在看同一尊雕像时,他可能会觉得法老的脸庞很像他们当地人;一个地中海沿岸的游客,也可能从中看到自己祖先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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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古埃及艺术的“去个性化”处理,使得这张脸成了一面模糊的镜子,每个人都能从里面看到一些自己熟悉的影子。
此外,还有一个对比的因素。在我们的普遍认知里,西方人通常是高鼻深目、白皮肤、发色瞳色较浅;非洲人则是厚唇、宽鼻、深色皮肤和卷发。
而古埃及法老的雕像,既不完全符合典型的西方人特征,也和撒哈拉以南的非洲人有明显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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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排除了这些鲜明的“他者”特征后,那张五官相对柔和、轮廓不算特别立体的面孔,自然就更容易被我们归入与自身更为接近的认知范畴里。
所以,我们感觉法老像中国人,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基于自身文化背景的心理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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