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7月7日中午11点15分,朱德元帅去世还不到24小时,福建漳浦那座海拔480米的灶山,冷不丁成了吞噬生命的黑洞。
一声闷响把山里的鸟都吓飞了,还没等搜救队拨开荆棘爬上去,13条人命就已经交代在了一架烧成废铁的米-8直升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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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心里咯噔一下的是,这堆还在冒烟的残骸里躺着的,是镇守东南大门的“皮旅”旅长皮定均,还有他那个刚从大学毕业、才26岁的儿子。
谁能想到,这位在枪林弹雨里把国民党30万大军耍得团团转的开国中将,没倒在敌人的机枪下,最后却栽在了一场大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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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1976年那会儿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总理刚走,朱老总前脚才闭眼,整个部队都在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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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定均那时候是福州军区司令员,守着东南大门,这位置多重要不用多说吧?
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他非要从医院跑出来去东山岛看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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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不是他闲的慌,而是那一代打仗打出来的老将,骨子里就有股子“任务比命大”的劲儿,哪怕眼睛刚做了手术还没拆线,哪怕医生就在旁边拦着。
要知道,那天皮定均其实是个连纱布都没拆利索的“病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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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严重的青光眼刚动了刀子,按照医嘱,他连大动作都不能有,更别说坐那种颠簸得要命的老式直升机。
但他哪是能闲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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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中原突围,他带着7000人敢在国民党30万大军眼皮底下玩“金蝉脱壳”,靠的就是那股子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劲儿。
可这回他忘了,打仗能靠奇迹,开飞机只能靠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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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漳州的天气烂得没法看,云底高度比山头还低,气象员腿都软了,劝他说这天真不能飞,那是玩命。
可皮定均听不进去,在他看来,当年长征没路都能走,中原突围没粮都能打,这点云彩算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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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把大儿子皮国宏也带上了,大概是想让这没打过仗的娃娃见识见识啥叫实战。
上午10点50分,螺旋桨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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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飞,直接飞进了鬼门关。
为了躲避低云,飞机不得不贴着地皮飞,结果一头撞进了灶山的“黑障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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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惨了。
直升机再硬也硬不过花岗岩,几吨重的铁疙瘩瞬间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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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不是什么超自然力量,就是最残酷的现实——在这一瞬间,13个家庭的天都塌了。
消息传到北京,军委那帮老帅们估计心都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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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成武副总参谋长火速南下,当时外头谣言满天飞,有说特务搞鬼的,有说内部有人下黑手的,不查清楚部队非乱套不可。
调查结果倒是很干脆:一看天气,二看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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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报告写得挺留面子,但意思很明白:再大的官,在老天爷和机械规律面前,也得低头。
由着性子来的“英雄主义”,在精密复杂的现代装备面前,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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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坠机,说白了就是中国军队现代化建设的一个转折点。
在这之前,部队里多少有点迷信精神力量,觉得只要思想过硬,客观条件都能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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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定均用生命给全军上了一课:精神可以战胜敌人,但战胜不了气象规律。
从那以后,解放军的飞行安全条例被彻底翻修,气象评估成了谁都不敢碰的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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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拿命换来的教训,比什么红头文件都管用。
回头看皮定均这一辈子,真挺让人唏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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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苦出身,一辈子都在赌命。
当年拿7000人去赌,赢了个满堂彩,成了教科书里的神话;到了1976年夏天,拿13个人去赌一场演习的时效,却输了个精光。
这事儿吧,并不丢人,反倒让他这个人更像是活生生的人了。
他不是神仙,就是个没能适应和平年代规则、没能及时“软着陆”的铁血猛将。
在那座灶山的纪念碑前,后人常常会想:如果那天他听了气象员的话,哪怕晚飞两小时,历史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他能多活二十年,亲眼看看现在的歼-20满天飞。
但历史没有如果,皮定均以一种最激烈的方式告别了这个世界。
后来,皮定均和儿子皮国宏的骨灰被安放在了八宝山革命公墓,那年他62岁,正是要把经验传下去的好年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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