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高度政治化军队逻辑中,存在一个核心悖论——绝对忠诚往往是结构性的脆弱点。
在政治化高度集中的军队或政权体系里,绝对忠诚指军队或安全系统对领导人或政权个人的依附,超越制度、法律甚至国家利益。这意味着权力核心与军队利益高度绑定,任何威胁领导人存续的风险都会直接触动军队利益。
这看起来应当是稳定的保障,但在逻辑链条里,绝对忠诚也等于绝对不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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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军队忠诚等于与个人利益绑定,既然存在利益,就会存在代价。当忠诚对象面临生死存亡的极端威胁时,追随者的个人利益与生存立即与领导人的命运绑定。理性选择会驱动原本忠诚的军官,为了自保而重新调整立场。也就是说,绝对忠诚在极端情况下可能瞬间转化为绝对不忠诚。
这就是现代高度政治化军队的悖论:越是表面忠诚、越是高度集权,一旦结构被破坏,背叛的速度也越快。稍远些的有苏联赫鲁晓夫,近些的有萨达姆、卡扎菲、巴沙尔等等诸多人物,都可作为例证。
与高度个人化、政治化的军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国家化、制度化的军队。
在成熟国家体系中,军队的忠诚不是绑在某个个人身上,而是绑定在国家制度和宪法框架上。领导人个人的生死、权力更迭,对军队来说是次要的风险变量,因为军队的存在与行动有明确制度化流程,包括指挥链、接替机制、法律责任和长期利益保障。
在这种体系下,即便最高领导人遭遇突发事件,比如死亡、被捕或临时失踪、有下台风险,军队也不会瞬间瓦解或背叛国家。它会依照制度执行命令、维护国家秩序,并等待合法继任者上位。这种忠诚不是情绪化或利害驱动的绑定,而是一种制度性、可预测的行为模式。
举例来说,戴高乐曾在1961年面临局部叛乱,军队仍按制度执行命令。
美国历史上总统多次遇刺,但从未形成混乱。美国军队效忠宪法和国家制度,而不是个人总统,权力过渡会按宪法顺利进行。
再说近两年的韩国,总统尹锡悦与反对党议会僵持,尹锡悦宣布全国进入戒严状态,并试图利用军队控制国会等关键点。可是韩国军队并不效忠于尹锡悦个人,他们没有持续执行尹锡悦的越权指令,也没有围攻议会或与民众发生冲突。
这些国家体现的是制度化军队的忠诚与国家制度绑定,而非领导人个人命运,因此政权在危机中仍能保持稳定。
同理,泽连斯基可以频繁前往前线视察,普京从来没有。因为泽连斯基死了乌克兰可以再选一个总统,抵抗决心不会变;普京若是死了,那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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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马杜罗,委内瑞拉政府军是一支高度政治化的军队。在委内瑞拉政府官方宣传中,军队被反复塑造成玻利瓦尔民族解放传统的继承者、查韦斯“玻利瓦尔革命”的武装保障、以及抵抗美帝国主义的最后防线。
马杜罗的将领多半靠靠政治忠诚晋升,与政权高度捆绑。这样一支军队,理论上是应该拼死保护马杜罗的。然而事实上并没有,历史再次重演,如果领导人大势已去,那继续对抗就绝不是最优解,出卖他反而是更符合利益的选择。 于是表面看似不可动摇的军队,在关键节点往往最先放弃领导人,留下的是迅速瓦解的政权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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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什么美帝军事力量强大,委军弱小之类的话。总统在官邸被人抓走,考验的不是战斗力,只是忠诚。在委内瑞拉这个场景,在即将树倒猢狲散之际,看不到英勇忠诚的委军革命战士,保护马杜罗的反而是古巴雇佣军,你能说这不是种讽刺吗?
绝对忠诚等于绝对不忠诚,相信马杜罗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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