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救丈夫和妈妈,我抱住满身炸弹的罪犯跳下河,被炸掉双腿。
从最有潜力的律师,沦为没有腿的废人。
我患上重度抑郁。
发疯砸光家里所有东西,妈妈抱着我流泪。
“难过就哭出来,妈妈照顾你一辈子!”
拿刀想自我了断,叶淅北红着眼抓上刀刃。
“你死我也不独活,要死一起死!”
自那以后,我努力克制坏情绪,不愿他们难过。
直到那天妈妈生日。
我只是说了句腿不舒服,妈妈忽然砸了蛋糕。
“我宁愿你当初真被炸死,好过现在天天折磨我们!”
叶淅北掐着我脖子往阳台上拽。
“真想死就痛痛快快去死啊,有本事现在就跳下去!”
我没哭,静静等着他把我推下楼。
一个女人却冲过来抱住叶淅北。
“姐姐,你是烂命一条,但别连累干妈和师兄行吗?”
我认出了她。
叶淅北的师妹,也是他在镜头前官宣的“精神伴侣”。
温柔体贴,爱跳爱笑。
一定能取代我,当一个好女儿、好妻子。
而我,应该彻底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
……
喉管快断了。
我配合叶淅北把身体往楼外探,微笑着安慰他。
“没事的。”
他双眼血红,忽地放开我,狂抽自己巴掌。
“对不起觅觅,我疯了,我不是人……”
他和妈妈默契地将我拖回来。
一个收拾地面,一个料理我。
梁雪柔心疼叶淅北,夺过他手里的拖把。
妈妈滑了一下。
被他俩一起扶住。
梁雪柔瞪我:
“家里也待不下去了,咱们出去吃饭,好好给干妈庆生。”
我想爬过去安慰妈妈,被叶淅北呵斥:
“别过来!”
我安静趴在地上。
看着梁雪柔拿出新买的外套替妈妈穿上,为叶淅北系上围巾。
在梁雪柔面前,他们笑得很真。
妈妈不用藏起心酸,叶淅北不必掩饰疲惫。
我真的该死。
我死了,他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目光搜寻一圈。
妈妈的安眠药在餐桌上,叶淅北的美工刀在床头。
我曾经偷偷收集妈妈的安眠药,想要自杀。
也曾多次拿那把美工刀划手臂,甚至脖子。
之后,他们便把东西锁了起来。
不知从哪天起,这些东西又出现在最显眼的地方。
我恍然。
原来妈妈和叶淅北早就希望我去死了。
腿上穿戴的假肢刺烂皮肤,鲜血染透衣服。
假肢是叶淅北买的。
刚穿上就发现型号不对。
我没说,他也没说。
妈妈为我穿戴时也没说。
她用了点力气,将衔接处的金属片插进我肉里固定好。
他们希望我重新站起来。
哪怕痛得像站在刀尖,我也愿意。
许是妈妈许愿的侧脸太温柔了,我想撒个娇。
忍不住说腿不舒服。
但他们崩溃了。
梁雪柔说得对,我不该折磨他们。
我爬上轮椅出门。
没碰安眠药和美工刀。
我不要死在家里。
妈妈胆子很小还怕血,她会睡不着。
叶淅北是前途无量的法官,妻子在家里自杀会影响他声誉。
我跃下小区门口的河。
河水很冰,还脏。
但我没有挣扎。
希望河水带走我,到妈妈和叶淅北看不见的地方。
灵魂脱离身体,飘到叶淅北和妈妈身边。
他们在包厢里拍全家福。
生怕自己毁了氛围。
明知鬼不会被拍到,我还是乖乖缩在墙角,等拍完了才飘过去。
服务员推来蛋糕,恭维儿子女儿都孝顺。
妈妈笑得合不拢嘴,搂着梁雪柔:
“我只有这一个女儿。”
把梁雪柔的手放进叶淅北掌心,一起握住。
“这是我女婿。”
许愿时,妈妈对着蜡烛又说了一遍。
“希望雪柔做我女儿,小北还是我最好的女婿。”
眼泪滑落,妈妈无声说了句:
“对不起,觅觅。”
我不难过,只是欣慰。
妈妈,你的愿望实现了。
三年前,叶淅北办案时得罪恶势力。
我们出去旅行时,被绑满炸弹的罪犯挟持。
最后关头,我推开他们,抱住罪犯一起跳下河。
最后被炸掉双腿。
妈妈一直很后悔。
“如果我不坚持去旅行,不让你们陪我,就不会遇到坏人,你也不会出事!”
她说话时就是这个神情。
我伸手想替她擦泪。
“妈妈别哭,再选一万次,我还是会选择牺牲自己救你们,我不后悔。”
妈妈把家传玉镯戴在梁雪柔腕上,暗示地看了眼叶淅北。
“朋友约我逛街,我先走,你们慢慢谈。”
包厢门关上。
梁雪柔倾身擦他唇角的茶渍,动作亲密。
叶淅北疲惫将额头抵上她的肩。
我出事后,他拒绝一切晋升。
白天查案,晚上学护理,中午带我复健。
还要应对我时不时的自残。
我俯瞰叶淅北,他头发白了一半。
心里苦涩,伸出手想抚摸他头发。
梁雪柔先我一步抚上。
“师兄,你救赎她,谁来救赎你?看着你被她耗干心力,我好心疼。”
“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叶淅北沉默。
良久,他抬手抚她的脸,颤声应了句:
“好。”
梁雪柔扑进他怀中。
“阿北,今晚留下来陪我。”
叶淅北本能抬起的手臂悬空半晌,之后紧紧揽住她。
他给我发信息:
“今晚加班,给你点了外卖记得吃。”
我泪如雨下。
别担心我了,叶淅北。
这三年里,如果没有梁雪柔的关爱照顾,你会扛不下去吧。
我很感激她。
因为有她,妈妈有了新女儿,老公有了新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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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天黑后回来。
她很开心,提着门口的外卖进来时语气轻快。
“觅觅,来吃外卖!”
卧室门紧闭,没人应。
妈妈瞬间冷脸:
“又闹什么?我真是要疯了!”
她把外卖丢在我门前。
嘭地摔门进了自己房间。
这样也好。
今天是妈妈生日,她不该为我心烦。
我飘过去依偎着她。
她在看梁雪柔的朋友圈。
视频里,梁雪柔在炖汤。
叶淅北从背后拥住她,声音缱绻。
“谢谢你,让我重新活回来。”
妈妈在视频下点赞,留言:
“女儿女婿好好过日子,结婚那天我当主婚人。”
而我却盯着叶淅北无名指上崭新的钻戒。
跑回卧室找半天,发现旧婚戒躺在墙角。
戒指内里,他亲手刻的名字已经被磨淡了。
没有很难过。
他生活回到正轨,没有被我拉下地狱,是好事。
叶淅北凌晨才回家。
他哼着歌,衣领内侧口红印斑驳。
踢到外卖,好心情被破坏。
“江觅!你不吃饭就饿着!”
他烦躁去了书房。
刚睡着,梁雪柔来电。
叶淅北睡得沉没听见,我急得团团转。
希望梁雪柔别出事。
终于,叶淅北接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尖叫:
“是我的错,我不该情不自禁爱上你!”
“师兄,让嫂子放过我好不好!”
她发来视频。
妈妈给她的玉镯被摔成几截。
“嫂子在朋友圈看到我戴了干妈的镯子,找人上门来抢,被摔坏了!”
镜头翻转,照着梁雪遍布巴掌印的脸。
“嫂子让人打我,还……用这些东西威胁我!”
她身后,是血腥的断腿假肢。
白墙上写着血淋淋的红字:
“小三,该死!”
我怔住,一时忘了自己是鬼:
“老公你清楚我的为人,我连梁雪柔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叶淅北怎么可能会信?
谁知,叶淅北冲出去猛踹卧室门。
“江觅,能不能做点人事?折磨我和妈就算了,还找黑社会吓雪柔?”
“我叶淅北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个怪物!你怎么不去死?”
我彻底僵住。
鬼魂本该没有心。
但我却感到心脏被人生生挖空。
比深冬的河水还冰。
我安慰自己。
“江觅,这是好事!”
“他恨你,才能彻底放下你!”
我跟着叶淅北一路飞车到梁雪柔家,看着他们紧紧相拥。
叶淅北眉眼森寒:
“我报警,把江觅抓到拘留所关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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