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58年的一天清晨，在台北阳明山那个连电灯都没有的茅草屋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曾经统治山西38年、手握几十万重兵的“土皇帝”，正为了几毛钱的菜金跟账房较劲。
而在这顿早饭桌上，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只有自家腌的咸菜和几个冷馒头。
就在这间四处漏风的屋子里，昔日的“山西王”阎锡山，正死死盯着面前那个曾在成都军校意气风发的儿子阎志惠。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沉闷，空气都快凝固了，谁也没想到，这竟是父子俩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这事儿要往回倒几年。
1950年那会儿，阎锡山刚败退到台湾。
虽然兵权没了，但“阎家班”的架子倒还没散。
他把最疼爱的小儿子阎志惠派去了日本，指望着这小子能在那边做点生意，给家里留条后路。
阎志惠那时候长得帅，脑子也活，算是全村的希望了。
可谁知道，这一去，生意做没做成不知道，倒是个给老爹整了个大活儿。
在日本那个举目无亲的地方，阎志惠碰上了二嫂赵秀金。
二哥阎志宽死得早，赵秀金带着两个孩子在日本漂着，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一个是血气方刚的小叔子，一个是守寡的嫂子，两人在异乡抱团取暖，这一来二去，还真就擦出了火花。
放在现在，这叫追求真爱，顶多算是家庭纠纷。
可在那个讲究“长幼有序”的旧军阀家里，这简直就是要把祖坟给刨了。
当阎志惠想娶二嫂的消息传回台湾，阎锡山直接炸了。
这个在蒋介石、日本人和共产党三个鸡蛋上跳舞都没摔死的精明人，那一刻彻底破防。
他马上切断了儿子的生活费，放话说要断绝父子关系。
但他显然低估了年轻人的狠劲，这不就是古代版的“裸婚”吗，越打压越来劲。
阎志惠头铁得很，不仅没认错，转头就在东京跟嫂子领了证，还生了一儿一女。
这一招先斩后奏，把阎锡山气得大病一场。
不过现实总是很骨感。
没了家里的钱，阎志惠在日本混不下去了，生意亏得底掉。
实在没辙，1958年只能硬着头皮带老婆孩子回台湾“负荆请罪”。
也就是开头那一幕，父子俩在那顿寒酸的早餐桌上对峙。
结果呢？
根本谈不拢。
阎锡山宁可看着孙子在外面受苦，也不肯低头认这个儿媳妇。
阎志惠也是个倔种，吃完那顿饭，带着妻儿扭头就去了美国。
为了养家，这位昔日的军阀少爷去干了卡车司机，后来又去推销保险，这辈子再也没回过头。
很多人纳闷，当年的阎锡山在山西搞建设、修铁路、造兵工厂，那是何等的手段，怎么老了连个家务事都搞不定？
其实这事儿吧，越琢磨越觉得讽刺。
你想想阎锡山这辈子，靠的就是一个“算”字。
辛亥革命那年他才28岁，就敢提着脑袋杀巡抚；军阀混战的时候，他像个不倒翁一样，谁强跟谁；抗战那会儿更是神操作，既联共又反蒋，还跟日本人眉来眼去保地盘。
他这一生，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可是1949年的大溃败，是他怎么也没算到的。
他带着几十箱黄金逃到台湾，本来以为能像当年中原大战失败后躲在大连一样，这就是个中场休息。
结果到了台湾才发现，蒋介石不是段祺瑞。
老蒋给了他一个“行政院长”的虚职过渡了一下，紧接着就把他踢出了核心圈，给个“资政”的空衔让他养老。
说白了，就是被软禁了。
阎锡山多贼啊，他一看风向不对，为了保命，主动搬到了阳明山深处的菁山。
那地方以前是日本人废弃的农场，连路都没有，荒得不行。
当权力的外衣被扒光，剩下的就是一个倔老头的无能狂怒。
在这荒山上，这位曾经的“山西王”真就拿起了锄头。
为了养活跟着他的几十号老部下，他带着大家建窑洞，想在台湾复制一个迷你版的山西；他养猪、养鸡、种橘子，甚至为了省钱，连鸡饲料怎么配都要亲自拿笔算半天。
他还开了个印刷厂印自己的书，结果根本没人买，亏得那叫一个惨。
这种落差，搁谁身上都得崩。
以前是一呼百应，现在连只鸡生不生蛋都要操心。
他在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权，所以当儿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挑战他的权威时，他那种爆发，其实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一种发泄。
他控制不了天下，就想死死控制住家里的一亩三分地。
结果呢，连这也失守了。
1960年5月，阎锡山在这个破败的山头上走到了头。
临死前，这个搞了一辈子“中庸哲学”的军阀，留下了七条遗嘱，看着特别凄凉：丧事从简，不收挽联，灵前只摆无花之木，别在那哭天抢地的…
他在日记里写过一句话，现在看来特别扎心：“忽然觉得我不配骑驴，山西老百姓太苦了。”
这可能也是他临死前唯一的清醒时刻。
算计了一辈子，赢过输过，最后发现再牛的“山西王”，在历史的大车轮底下，也就是个渣渣。
后来阎志惠在美国听说，老头子去世前半年，其实托人带过信，说想看看孙子。
可惜那阵子阎志惠穷得连买张回台湾的机票钱都凑不齐。
等他终于攒够了路费，收到的却是父亲的死讯。
那封没送到的信，成了横在阴阳两隔的父子中间，永远过不去的坎儿。
阎锡山死后，那个甚至没钱买机票回来的儿子，在美国开了一辈子卡车。
阳明山那座仿造的窑洞坟包，至今还孤零零地立在那儿，看着挺荒凉的。
参考资料：
正北方网——《阎锡山遗嘱七条 要求墓碑刻两段自己的日记》 2016-10-27
岳阳网——《阎锡山人生的最后十年：馒头配青菜，临终前给后人留下四句话》 2018-08-21
正北方网——《阎锡山去台湾后，自己租地盖房 自己养猪养鸡耕地》 2016-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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