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的外甥又来选总理了,泰国人真的烦透“家族打卡上班”这套。
7月民调:裕差南支持率18%,排第三,落后前进党皮塔整整14个点。街头随机问十个大学生,八个回我:“换个姓行不行?”——一句话,把为泰党打回原点。
可裕差南不躲。路演现场,他把幻灯片直接甩在大屏幕上:远程医疗AI模型、湄南河水质芯片、榴莲区块链溯源。讲完自己补一句:“我舅的通讯录在我手机,但写代码的手在我自己身上。”底下年轻人哄笑,鼓掌却稀稀拉拉,掌声像给讲师面子,不是给未来领袖。
我蹲在后面跟一位卖椰子水的大婶聊天。她说2001年他信给她发第一笔村里贷款,她记恩;可后来政变、红衫军、黄衫军来回折腾,摊子被砸三回,“恩”字早被汽油烧得发黑。她把吸管戳进椰子,咕噜一句:“科学家又怎样,还不是同一锅汤?”说完找零钱,手在围裙上抹油,头也不回。
这话狠,却是泰国当下最大公约数:大家想要新锅。
为泰党内部也分裂。老派议员离席抽烟,嘀咕“没他信谁认识他”;新生代在推特喊“去姓化”。裕差南两头哄,白天拜票晚上写算法,眼睛红得像兔子。我私下问他:“你到底靠不靠舅舅?”他回:“靠不靠不由我说,由投票数字说。”一句话把我噎住,倒显得实在。
但数字真残酷。TikTok上#去家族标签播放量破3亿,剪辑素材全是裕差南少年时陪舅出庭的旧照片,配BGM《孤勇者》。算法把怀旧剪成讽刺,他再硬核也扛不住弹幕。
![]()
更麻烦的是,选举法今年改了:党派名单席位减少,直接选区变多,等于地面组织决定生死。他信系的长辈们擅长买鱼送米,可年轻人最不吃送礼这套。裕差南跑清迈大学,被学生当面问“大麻合法化你站哪边”,他答“医疗用途先行”,现场立刻有人直播打零分,弹幕刷“复制粘贴”。
我跟着他的车队跑了一周,发现一个细节:每到一站,他先让志愿者把一张A4贴墙上——“如果当选,本人及直系亲属不进入内阁”。纸条没公章,像小学生保证书,却真有人停下来拍照。一个小动作,把“独立”两个字从口号变便签,贴进选民眼睛,也算他找到的裂缝。
![]()
但裂缝能不能撑开天花板,还得看对手。前进党皮塔走“完全拆楼”路线,主张修改112条,选票像火箭;军方背景的人民国家力量党捧出“安全牌”,老选民吃定心丸。裕差南卡在中间,像三明治里的那片芝士,加热才拉丝,火一大就糊。
选举前最后十天,他放出“十年签证+数字游民免税”方案,想抢外籍科技客,顺带让泰国娃看到“未来工位不在曼谷,在云里”。发布会结束,外媒问题一个接一个,本地记者却只追问:“他信回国你会特赦吗?”他沉默三秒,回:“先让泰国回到它该在的轨道,再谈个人命运。”套话?像。可现场闪光灯亮成白昼,我瞄到他右手在抖,是真紧张。
![]()
那一刻我明白:他其实早清楚,选民不是买算法,是买“摆脱”——摆脱他信,也摆脱军方。谁能把自己姓的锚砍断,谁就能先上岸。
投票日那晚,我蹲在曼谷素坤逸一家小酒馆等结果。电视滚动条每跳一次,酒客就吼一次。当裕差南的得票率停在22%时,屋里突然安静,像乐队断了电。有人把啤酒瓶往桌上一磕,嘟囔:“看吧,还是迈不过。”
我盯着屏幕,却想起他路演说过的一句话:“泰国不缺计划,缺实验成功的人。”实验失败了吗?得票数字确实不漂亮,但把“家族”第一次拉到公开审判台,让老姓也尝到被弹幕群嘲的滋味,这本身就是拆楼的一块砖。
至于裕差南,输了选举,却拿到一张“去姓化”入场券——下次再出现,他信外甥的括号可以打得更小,甚至删掉。泰国政治的老锅裂纹已现,新火还会再烧。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