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慢一点
新年前,一年未休的我本来准备在大理躺几天,结果临时被朋友召唤到香格里拉,说带我到处走走看看。
迪庆算是我在云南去的次数比较少的地方,但一直充满好奇。这个云南唯一具有浓厚藏文化的地区,近几年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前来。这些年,大家都过得不容易,都想在某个时刻找个能让自己平静的地方。
去的动车上,偶遇了两个境外旅游团,一个新加坡团,一个马来西亚团,包了两节车厢。返回大理的动车上,也同样遇到其他东南亚团,比如越南。
在普达措,一群东南亚游客在嬉雪场里玩得不想走。除了这里,香格里拉还有规模更大的七星滑雪场,那边更刺激。
在香市的精神地标时轮坛城,有大量稀有的唐卡,见我一直盯着巨大的四面佛出神,朋友后来问我在想啥。我说,没想啥,完全放空。2025年就这样“咻”的一声过去了,做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莫名其妙又老了一岁。
在大理吃晚饭时,小伙伴们在热烈地讨论某部仙侠剧,问我在追什么剧,我很不好意思地说:《老舅》。
对于东北题材一向没抵抗力的我,这次被打动的,是郭京飞把老舅焊进了观众心里。演小人物,他往土里扎。
现在的观众真不傻,谁在演谁在装:
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喜欢“往土里扎”这几个字,也喜欢《老舅》结局字幕里一句话:在时代浪潮里翻腾,在平凡日子里折腾。
活久见人心。
1
2025年过得好快,其实每一年都过得好快。2025年好难,其实前面几年都难,只是每一年都在期盼下一年更好,一年两年三年四年,结果老是失望。就像炒股,你以为第二天就会起飞,结果在底部磨得你生不如死。
王兴那句“2019年可能是后面十年最好的一年”,含金量还在上升。
朋友问我2026年会好一些吗?我跟他讲了经济形势、人口、地缘政治、产业结构和企业发展,还讲了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最后用了四个字作了精辟的总结:
爱咋咋地。
他觉得一剑封喉。
2025年过得真的很快,这几天搜肠刮肚地回忆,也想不起来几件事。只记得,从年头到年尾,除了严重超额的文章数量,还有就是超过1000人次的9场沙龙,和奔波于云南山水之间的部分片段。
还有几篇让我印象深刻的文章。若非从事这行,我可能会把所有短视频APP都卸载,这玩意儿刷多了不好,会消解你的内核,吞噬你的判断力。
我还是喜欢有质量的长文,喜欢更系统性的东西。它会增加你的内力。
第一篇文章,是清华大学教授孙立平写的《中国经济的症结究竟在哪里》。
核心讲的是为什么在中国科技进步非常迅猛、产业竞争力非常强劲的现在,人们对经济的体感比宏观数据要更差。
体感主要来自两端:企业端,尤其是中小企业,陷入“无利润繁荣”;居民端,收入与就业是什么情况已很明显。
那么,真正的症结在哪?经济的循环不畅通。为什么刺激消费老是收效甚微?因为这些年的发展主要是集中在制造业中的高端部分和更宏大的事上,资源主要是在上半身循环:
到不了下半身。
第二篇文章,是财经作家李翔关于如何走出内卷的思考。
一个典型性问题是,企业把资源大量消耗在内耗式创新上,形成“高成本、高竞争、低溢价”的恶性循环。此时,行业的真正进步在哪里?也就是大家经常抱怨的内卷。
内卷代表着竞争激烈吗?可能反直觉的答案是,恰好代表着竞争不激烈、市场不成熟。
都在价格上卷,还没有激烈到逼着大家去想办法进化,没有想办法去创造新的用户需求,都在争抢存量的需求和存量的用户。
而品牌可能是AI时代还存在的壁垒之一。做品牌的好处太多了,但做品牌又真的太难了。而做品牌需要的很多特质,比如长期的耐心、延迟满足、信守承诺:
本身就是逆人性的。
第三篇文章是香帅的一篇随笔。
她说,2025年最大的感受就是Reset——重置:技术、资金、产业、消费……整个中国经济,甚至人类社会、财富创造的路径,已经与我们熟悉的世界完全不同。
摆脱路径依赖,是好好活下去的首要功课。
仔细想想,2025赚到钱的地方,几乎都是新生力量在起作用,很多新现象需要下更大力气去看细。
这也是我们的发现,所以2025年,我们一直在努力寻找云南的新生力量,后面会继续找下去。
第二个课题是,在反人性中寻找安全边际。我的理解,无论投资还是创业,都不能盲从跟风:
做产品要利用人性,但做事要反人性。
第四篇文章,是进击波财经沈帅波的一次播客对谈,讲的是复利的真相。
2025年11月,95岁的巴菲特正式退休,在最后一封致股东信中,他再次强调一生坚守的原则:复利不是预测市场、追逐风口,而是坚持长期主义。
谈话从内在和外在两个层面进行了分析。
内在层面,你要度过“心急阶段”。巴菲特牛在年年都能保持8%~10%这个收益率,还能在巨大资金量上实现。很多人刷到“AI是最后机会”就会焦虑,生怕错过风口,这种心态会让你永远无法进入复利的节奏。
就像生孩子需要十个月,复利必须在时间里慢慢沉淀。
外在层面,你必须有“第一桶金”,并找到“厚雪长坡”,后者要求你首先要有发现本质的能力。
越接近事物的本质,决策就越简单,也越能持续持有;反之则容易被路径上的噪音干扰,哪怕是好机会也拿不住。
除了这些,复利的关键还有“建立信任壁垒”和“途径依赖的切换”。
前者的意思是,信任成本远低于获客成本,就能感受到“利滚利”;做销售也是如此,见的客户足够多、行业口碑足够好,生意会自动找上门。其实说的就是两个字:品牌。
后者的意思是,很多人赚到第一桶金后,会习惯性沿用老路径——销售总想着靠销售赚钱,赚快钱的总想着赚快钱。迈不过“途径依赖”的心理门槛,就永远无法进入复利状态。
所以总结下,记住几个关键词:
耐心,定力,品牌,反人性,重新做人。
除了这些,还有看到的另外一句话也直击心灵:时代是没错的。
2
2025年最后一天,我让Deepseek总结了一下云财财过去这一年。文章不长,但抓住了灵魂。
里面有些字句颇为精准。比如我们从一个观察者转变为一个入局者和献策人,比如我们的价值不在于制造情绪的波澜,而在于提供一块理性的压舱石。所以,拒绝抱怨与空洞的批判,坚持“讨论和解决问题”的初心。
我也常和团队说,总说中国和云南有各种问题、非常丧的朋友,要离他远一点。谁都有问题,多往好了看,多想想怎么精进自己和寻找机会,不要只盯着不好:
我们都要学会重启。
这让我想到另外一篇文章,是浙大教授邬爱其在过去五年,走访了200多家专精特新级别的制造业企业后,发现了与商学院教科书截然不同的中国制造业。
邬教授有一个结论:中国有4000万家中小企业,专精特新只有14万家,占比0.35%。如果把华为、比亚迪比作参天大树,那剩下的99.65%就是森林里的灌木和小草。没有它们,就没有生态。
但我们的研究呢?90%在研究大树,10%在研究怎么把小草变成大树:
几乎没人研究小草怎么好好当小草。
我们在尝试发现“小草”,自己也想当好一棵“小草”。无论媒体怎么更迭,总要有人记录人间细节。
前面说的是印象深刻的文章,这里想说的几个年度记忆云南案例,也就是新生力量。他们在商业思维和模式上都有其独特性。
第一个是禄丰锶泉酒店。没有他们,我不会察觉到云南小城,在文旅度假新消费主义、国人新生活方式下,所存在的新可能性。
这个记忆中只有恐龙而无其他文旅资源的小城,被锶泉团队挖掘出“温泉”和“旅居”的潜力,并将其活生生打造成了国内情绪价值安放点的超级目的地之一。
除了禄丰,具备这种“反向出行”黑马潜质的小城,或许还有元江、龙陵、弥勒、芒市、德钦等等。
这种机遇,根植于云南独有的基因,和中南半岛崛起带来的历史洪流。
这种“新”,主要表现为几点:
国内头部的高端度假类产品基本全年满客,且具有核心品牌爆破力的合作明显增多;
温泉疗愈度假系列产品,正成为核心城市的近郊度假热门选择和省外流量的新选择;
旅居浪潮下,乡村和城市产品的消费,正逐渐向理性回归,投资市场也呈现省外商业打法普遍高于省内本土模式的现象。
因此,错过上一轮高速增长的云南大部分小城,将进行重新竞赛,在新周期中具备了打造一副新面孔的条件:
并会筛选出新的“超级坐标”。
第二个是特写咖啡。她们应该是我近几年发现的、云南最会做品牌的精品咖啡企业,云南咖啡可以代表中国,除了品质,最重要的还是品牌。不会做品牌,是云南所有行业最大的痛点。
因此,这会天然激发我对擅长品牌的人和企业的研究兴趣。
他们身上最大的闪光点,我认为有两个:
一是从一线城市的视角和需求,反向审视云南咖啡的可能性,并塑造出更潮更现代的品牌;二是对云南民族文化的深度挖掘,以更符合终端市场的审美和更市场化的手段,去传播云南的故事和价值观。
两位创始人都和我说过同样一句话,谁说云南产品的外包装上:
一定要有孔雀、大象才能体现出云南特色?
你以为的,不一定是非云南人以为的。做生意,最忌陷入自我感动。
第三个是云舍花卉。他们和特写咖啡有相似之处,都是在用非供给侧的角度,去重新定义一个行业。
两位年轻的纯爷们儿,把云南人引以为傲、但从来没有做出潮牌的鲜花产业,来了一次颠覆性的部分重构。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创始人的极致清醒和克制。体量做到如此规模,依然不选择轻易扩张,一切按照既定战略走。
在面对经济周期、行业洗牌时,现在的创业者们越来越能找到破局的底层逻辑:战略决策的本质,从来不是比谁更聪明:
而是比谁更清醒。
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减速主义。只有速度减下来,才能“静极复动”。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
3
同样清醒的还有他们。
第四个是心邸咖啡。我们在去年和创始人杜杰聊了一个多小时,即便红成这样,他也不愿轻易扩张。他击中我的一句话是:一个人做不了两件事,能力有限。
包括他在内的核心团队,都是同村人,都是初中毕业,都是第一次干这件事。他随时准备着,心邸有不火的那一天。跟着时代走就好,但只要用心,什么都做得好。
他的可怕在于很能认清自己,并认为急于求成不可能成功。他只想安静做事,最欣赏的是《哪吒》导演饺子,不留恋热闹和繁华:
说闭关就闭关。
第五个是大理大吉酒店创始人安微微。她有一种让人见到,就自然能心静下来的能力。
她不讳言自己走过一些弯路,但正是这些岁月的沉淀,给了她和大吉更多的厚度。朋友评价,大吉最感染他的一点是,没有太多刻意经营,更多的是把创始人的本我展现了出来。
心邸和大吉都是近年大理流量巅峰的典型代表。前者偏大众,后者偏高端群体。其实两者客群也互有交叉和重叠。
大吉的特别之处在于,不追逐流量,但流量却追着它。没有淡季,是因为恰到好处地满足了人们“追求质感”的需求。
安微微还在努力使内容更加丰满,招人的核心标准也简单得近乎朴素:
人品好。
任何时候,都以客户的体验感受为主。这是打动我的另一句话。
第六个是山野小筑创始人卫梦阳。他曾患抑郁症,中医叫心脉受损。在人生差点被抛下悬崖之后,在大理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用筑家的思维,去打造民宿。建family,不建house。
设计上遵循了几个反向操作哲学:缩小客房,扩大公区,逼客人出来社交;没有管家、前台、空调,只有壁炉,冷了请出来烤火,垃圾自己倒。
只追求三个字:松弛感。24小时周到服务,不存在的。
热闹的海边,不选;线上推广,不做;老人不接,小孩不接,三句话聊不到一起的不接;想来赚钱而不想来生活的,不接。
每间房最低月租6000,最高20000,16家民宿,全年90%多的入住率。到旅游旺季,他还劝客人别来。
他告诉我,他天生逆反,到什么程度呢?别人要求他做的,他可能偏偏不会这么做。他想做的,哪怕不赚钱,也愿意全力以赴。比如:
去疗愈更多的人。
表面任性,却是破除我执。
类似这样的案例还有很多,我们也写过很多。比如田园酿造罗宇晨,在楚雄牟定做了农业潮牌,把果汁卖到了欧美和东南亚;比如“艺术改变乡村”信王军团队,除了绿汁县的大录音机,现在又开着新做的咖啡车到处游云南。
他们都在走窄门。走窄路,路会越走越宽;走宽路,路会越走越窄。
最近买了邱兵老师的新书《鲟鱼》,里面有段故事很打动我。
因为有水电站大坝,中华鲟再也没办法到上游金沙江产卵。但它们不知道。
秋汛最急的那几天,疯狂的一幕出现了,十几头中华鲟逆流而上,体积非常巨大,一头有四五米长,不停地撞击泄洪闸。最猛的一头青灰色的颅骨,在第N次跃起的时候已经裂开,仍然持续腾空将身体撞上钢铁闸门。暗红色的血珠随浪沫飞溅,非常恐怖。
血染江水,只为了去到它最初的地方。人生,就像是一场洄游。创业也如此。
朋友问我,如果用一个词来总结2025年,是哪个?我给了三个:
克制,扎实,老实。
在重置的世界里,很多东西都变了。但我这几年思考得最多的问题是:什么是不变的?
人性和规律,是不变的;田间地头、工厂车间、项目现场,也是不会变的,是AI到达不了的地方。我们以后的文章,都会从这些地方长出来。
所以,我们把云财财的slogan,从“写云南最好看的财经故事”改成了:
让云南被深度发现。
我们真正的那个自己,也需要被重新发现。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