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实习借住我家，却要求住主卧，我反问：要不把房子也过户给你

一、夏夜来电

七月的第二个星期二，海城的夜晚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晚上八点四十七分，苏汐刚刚结束连续三天的项目加班，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自己的公寓楼下。

电梯缓缓上升至十二楼，金属门开启的瞬间，手机铃声划破了走廊的寂静。屏幕上“妈妈”两个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喂，妈？”苏汐用肩膀夹着手机，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钥匙。

“汐汐，你下班了吗？吃饭了没有？”母亲林淑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南方女人特有的温软腔调。

“刚到家，还没吃呢。”钥匙终于找到，苏汐推开厚重的防盗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出门前忘记关空调了，这个月的电费又要超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种沉默让苏汐心里一紧。每次母亲用这种欲言又止的语气开场，准没好事。

“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林淑华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是你江悦表姐，她下个月要去海城实习，大概两个月左右。她妈妈今天给我打电话，说想让你帮忙照应一下……”

苏汐手里的购物袋“砰”地掉在地上，里面的苹果滚了一地。江悦，那个比她大三岁，从小就是“完美模板”的表姐。苏汐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张永远妆容精致的脸，和那双总带着三分审视七分优越的眼睛。

“妈，你知道我这就两间房，次卧现在堆满了建筑模型和图纸，根本没法住人。”苏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而且我最近在赶星河湾的项目，天天加班到半夜，真的没精力照顾别人。”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轻叹：“汐汐，妈知道这会给你添麻烦。但你姨妈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去年你姨夫生意失败后，他们家现在很困难。江悦这次实习对她找工作特别重要，海城的房租那么贵，她实在负担不起。”

苏汐弯腰捡起地上的苹果，一个个擦干净放回袋子里。她想起春节时家族聚会的场景——姨妈李秀萍依然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江悦拎着当季的LV包包，完全看不出家道中落的痕迹。倒是母亲私底下告诉过她，那些都是几年前买的旧款，姨妈现在连做美容都要选最便宜的团购套餐。

“就两个月，很快的。”林淑华的声音里带着恳求，“你姨妈说，江悦实习的公司就在你那个区，金茂大厦，离你公寓走路才十分钟。要是住得远，光通勤就要两小时，多影响工作啊。”

苏汐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远处，金茂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确实离她住的小区很近。这套70平的两居室是她工作三年省吃俭用攒下的首付，每月要还将近八千的房贷，但这是她在海城这片钢筋水泥森林里唯一的避风港。

“汐汐？”母亲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就当帮妈妈一个忙，好吗？你姨妈说江悦下周一就到，我已经答应她了……”

苏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二十五年的人生经验告诉她，一旦母亲用这种语气说话，就代表事情已经没有转圜余地。

“好吧。”她终于说，“但妈，你得先跟表姐说清楚，我这里条件有限，次卧确实比较小，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的汐汐最懂事了！”母亲的声音立刻明快起来，“你放心，我会跟她说的。对了，你姨妈说江悦可能会带两个箱子，到时候你帮她搬一下啊。”

挂了电话，苏汐在窗边站了很久。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她却感觉心里那盏灯正在慢慢暗下去。

二、不速之客

接下来的三天，苏汐请了半天假收拾次卧。这个十平米的小房间确实被她当成了储物间——墙边堆着三个大号收纳箱，里面是她大学时期的建筑模型；书架上塞满了专业书籍和图纸；窗台上则是一排多肉植物，在夏日阳光下长得肥嘟嘟的。

苏汐花了整整八个小时整理这个房间。她把模型小心地打包封存，书籍分类整理到客厅的书柜，只留下最近要用的几本参考书。多肉植物被移到了阳台上，和她的其他绿植作伴。

清理完成后，房间显得空旷了许多。苏汐换上了浅蓝色的新窗帘，铺上米色的床单，还在床头柜上放了一盏造型别致的阅读灯。虽然朝北，采光不如主卧，但收拾干净后，这个小小的空间倒也温馨舒适。

周六下午，苏汐正在给阳台的植物浇水，门铃突然响了。她看了眼手机——下午三点十分，比约定的周一提前了两天。

透过猫眼，她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江悦站在门外，身穿一条剪裁得体的鹅黄色连衣裙，头发精心打理成慵懒的波浪卷，脸上的妆容即使在猫眼的扭曲视角下也完美无瑕。她身后立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其中一个竟然是32寸的。

苏汐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Surprise！”江悦张开双臂，给了苏汐一个夸张的拥抱，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瞬间笼罩了玄关，“没想到我会提前来吧？实习公司让我周一报到，我想着早点来适应一下环境。”

“表姐，进来吧。”苏汐侧身让开，目光落在那个32寸的箱子上，“你带了好多东西。”

“女孩子嘛，出门在外总要把装备带齐全。”江悦轻巧地拖着箱子进了门，高跟鞋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迅速扫过客厅的每个角落——从沙发到茶几，从电视墙到装饰画，最后停留在阳台那排绿植上。

“你这公寓挺小巧的嘛。”她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挑剔，“装修风格倒是挺ins风的，适合拍照。”

苏汐没接话，帮她把另一个箱子也拖了进来：“表姐，你的房间在这边。”

她领着江悦走到次卧门口。江悦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倚在门框上，双臂抱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空间。

“朝北的？”她问，眉头微微蹙起。

“嗯，不过通风很好，夏天比较凉快。”苏汐推开房门，让更多的光线照进去。

江悦走进房间，第一件事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小区的中庭花园，几棵高大的樟树郁郁葱葱，但视野确实不如主卧开阔——主卧的飘窗外是城市天际线，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远处的海湾。

“这窗户有点小啊。”江悦用手比了比窗户的尺寸，“采光肯定不好。”

“次卧的窗户确实比主卧小一点，不过我已经换了浅色窗帘，能让更多光透进来。”

江悦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到嵌入式衣柜前，拉开柜门看了看深度和高度。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这衣柜……恐怕放不下我带的衣服。”她指着门外的两个大箱子，“我有十几套正装，还有日常穿搭，更别说鞋子和配饰了。”

苏汐这才注意到，除了两个大行李箱，门口还有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手提袋和两个鞋盒。

“如果实在放不下，客厅的储物柜还有一些空间，我可以整理出来给你用。”

江悦没有回应这个提议，而是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用手按压床垫测试软硬度。

“这床垫什么牌子的？我腰椎不太好，医生建议睡硬一点的床垫。太软的话，我第二天起来会腰酸背痛。”

“就是普通品牌的弹簧床垫，中等硬度。”苏汐尽量保持语气平稳，“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可以买个床垫垫铺在上面。”

“再说吧。”江悦站起身，拍了拍裙子，“洗手间在哪儿？我想先洗个脸，高铁上空调太干，皮肤都快裂了。”

苏汐带她到卫生间，江悦的目光又开始四处巡视——从洗手台的材质到淋浴喷头的品牌，从毛巾的质地到洗漱用品的摆放。

“毛巾在下面的抽屉里，都是新的，你可以直接用。”苏汐拉开洗手台下的抽屉。

江悦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条毛巾的边缘，仔细看了看标签：“棉质还可以，不过我平时习惯用长绒棉的，这种普通棉质稍微有点粗糙。”

她站起身，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和水压：“水压还行。对了，你这里洗澡的热水供应稳定吗？我头发长，洗头需要很长时间的热水。”

“热水器是燃气的，够用。”苏汐靠在门框上，感觉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江悦终于洗完脸，用苏汐的毛巾擦干——尽管她刚才还嫌弃毛巾质地粗糙。回到客厅，她自然地坐在沙发最中间的位置，掏出手机开始回信息。

苏汐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表姐，你吃饭了吗？要不要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麻烦，我在高铁上吃过了。”江悦头也不抬，“不过你要是能做点喝的更好，我想喝柠檬水，加蜂蜜，不要太多冰。”

苏汐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柠檬和蜂蜜。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她看到江悦正拿着手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停下来拍照——拍阳台的绿植，拍墙上的装饰画，拍窗外的景色。最后，她走到主卧门前，握住门把手转了转。

门锁着。

江悦回过头，正好对上苏汐的目光。她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走回沙发坐下。

“你主卧还锁门啊？”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习惯了，安全起见。”苏汐把柠檬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江悦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眉头又皱了起来：“蜂蜜放少了，不够甜。还有柠檬切得太厚了，应该切薄片。”

苏汐没有回应，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表姐，有些事我想提前说一下。我最近在赶一个项目，经常加班到很晚，有时候周末也要工作。所以生活上可能没法照顾得太周到，需要你自己多担待。”

“理解理解，工作重要。”江悦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对了，我每天早上七点半要出门，晚上可能六点左右回来。你早上用洗手间的时间能避开这个时段吗？我化妆需要比较长时间。”

“我八点出门，七点半应该用完了。”

“那太好了。”江悦笑了，那个笑容完美得像杂志封面模特的摆拍，“还有，我睡眠很浅，晚上如果有声音容易被吵醒。你晚上回家的时候能尽量小声点吗？”

苏汐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那就没问题了。”江悦伸了个懒腰，真丝连衣裙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对了，我能看看主卧吗？好奇你是怎么布置的。”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苏汐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可以，不过里面有点乱。”

她拿出钥匙打开主卧的门。这个十五平米的房间是公寓里最宽敞的空间，朝南的飘窗占据了整面墙，上面铺着厚厚的软垫和靠枕。床是1.8米的大床，铺着苏汐最喜欢的浅灰色床品。房间的一角是她的工作区，电脑、绘图板和一堆设计草图散落在桌面上。

江悦走进房间，脚步很轻。她在房间里慢慢踱步，手指拂过飘窗的木质窗台，看了看衣柜的容量，最后停在书桌前，目光落在那些设计图上。

“这都是你设计的？”她拿起一张草图，上面是一个商业综合体的初步构思。

“嗯，还在修改阶段。”

“画得不错。”江悦放下图纸，走到飘窗前坐下。下午的阳光透过白纱窗帘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这里视野真好。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梦想有一个带飘窗的房间，可以在上面看书、喝咖啡、看风景。”

她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苏汐，笑容甜美：“汐汐，我能和你商量个事吗？”

苏汐心里警铃大作：“什么事？”

“你看，我这次实习特别重要，晚上经常需要加班工作。次卧的桌子太小了，灯光也不够亮，长时间工作对眼睛不好。”江悦的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能不能和你暂时换一下房间？就这两个月。你的主卧空间大，有飘窗，工作起来舒服很多。而且朝南，阳光好，对我的心情和工作效率都有帮助。”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

“表姐，”苏汐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这是我的卧室，我不会和别人换，即使是暂时的。”

江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你别误会，我不是要抢你的房间。就是想着，你一个人住，睡哪间不是睡呢？而且我只需要两个月，实习一结束就搬走，到时候房间还是你的。”

“我说了，不换。”苏汐的语气强硬起来，“表姐，次卧我已经收拾得很干净了，如果你觉得桌子小，我可以把我的折叠桌给你用。如果你觉得灯光暗，我可以给你买台灯。但换房间，不行。”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最后，江悦先移开了视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好吧，我就是提个建议，你不同意就算了。”她走出主卧，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先去收拾行李了。”

苏汐看着她走进次卧，关上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锁上主卧的门，靠在门板上，感觉心脏跳得厉害。

这才第一天，她心想。还有五十九天。

三、渐起的摩擦

接下来的几天，苏汐和江悦维持着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每天早上，江悦确实会在七点半准时出门。但她占用卫生间的时间从四十分钟逐渐延长到一个小时，苏汐不得不在她的化妆时间内完成自己的洗漱，常常手忙脚乱。

江悦从不洗碗，吃完饭后总是把碗筷留在桌上；她喜欢在客厅看电视到很晚，音量即使调到中等，在安静的夜晚也显得格外响亮；她还会“借用”苏汐的东西——护肤品、化妆品、甚至衣服，而且从不提前打招呼。

第一个周末的早晨，苏汐被客厅里的说话声吵醒。她推开门，看到江悦正开着视频通话，声音响亮。

“对啊，就住在我表妹这儿，房子虽然小了点，但位置不错……她的房间？哦，我住次卧，主卧她自己住着。不过我觉得次卧也挺好的，安静。”

看到苏汐出来，江悦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早啊，吵醒你了？”她毫无歉意地说，一边整理着耳边的头发。

“有点。”苏汐实话实说，走向厨房准备做早餐。

“不好意思，我在和同事通话。”江悦跟了过来，“对了，今天我能用一下你的电脑吗？我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开不了机了，我得修改一下实习报告。”

苏汐正在倒牛奶的手顿了顿：“电脑里有我的工作文件，不太方便。”

“我就改个文档，不会动你的东西。”江悦已经在往主卧方向走了。

苏汐快步跟上，在她碰到主卧门把手之前抢先一步挡住了门。

“表姐，电脑里有公司的机密文件，真的不方便外借。楼下有家网吧，环境还可以，你可以去那里。”

江悦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网吧？那种地方多不卫生啊，而且我只是改个文档而已，用不了多长时间。”

“对不起，真的不行。”苏汐坚持。

两人僵持了几秒，江悦突然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好吧，我理解，工作重要。”她转身走回客厅，拿起自己的包，“我出去找个咖啡馆。”

门被不轻不重地关上。苏汐站在原地，感觉一阵疲惫袭来。她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江悦的身影走出小区大门，鹅黄色的连衣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那天下午，苏汐在阳台上给植物浇水时，江悦回来了。她看起来心情不错，手里拎着一家网红咖啡馆的纸袋。

“给你带了杯拿铁。”她把纸袋放在茶几上，“那家咖啡馆环境真好，我打算以后周末就去那里工作。”

“谢谢。”苏汐接过咖啡，温度刚刚好。

江悦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坐下，看着阳台上郁郁葱葱的植物：“你养得真好。我连仙人掌都养死过三盆。”

“多肉其实不难养，关键是掌握浇水的频率。”苏汐递给她一小盆生石花，“这盆送给你，放在你房间里，算是欢迎礼物。”

江悦接过，仔细端详着那些像小石头一样的植物：“真可爱。谢谢。”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气氛难得地缓和。苏汐犹豫了一下，决定趁这个机会沟通一些事情。

“表姐，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

“关于洗手间的使用时间，还有厨房和公共区域的卫生……”苏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我们能不能制定一个简单的规则？比如轮流打扫卫生，规定洗手间的使用时段？”

江悦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需要这么正式吗？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啊。”

“可是你有时候用洗手间时间太长，我早上会来不及；还有，厨房的碗筷如果没人洗，会招蟑螂。”

“好吧好吧。”江悦摆摆手，像是应付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那你说，怎么安排？”

她们花了二十分钟制定了一个简单的同居规则：早上七点到七点四十是江悦使用洗手间的时间，七点四十到八点是苏汐；每周一三五江悦负责倒垃圾和打扫客厅，二四六苏汐负责；厨房用完后立即清理。

江悦答应得很爽快，但苏汐看得出她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果然，第二天早上，江悦又在洗手间待到了七点五十。苏汐敲门提醒时，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马上就好，催什么催。”

等到苏汐终于能用洗手间时，已经八点过五分了。她匆匆洗漱，连妆都来不及化，抓起包就冲出了门。迟到十五分钟，被项目经理当场抓包，扣了半天的绩效。

晚上回到家，苏汐看到厨房水槽里堆着早餐用过的碗碟，客厅茶几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而江悦正窝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笑声阵阵。

“表姐，我们昨天说好的，厨房用完后要马上清理。”苏汐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江悦按下暂停键，转过头：“我正准备看完这集就去洗呢。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这不是着急不着急的问题，是规则。”

“规则规则，你就知道规则。”江悦站起身，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在自己家都没这么多规矩，到你这里反而束手束脚的。不就是几个碗吗？我洗就是了。”

她走进厨房，开水龙头的声音很大，碗碟碰撞的声音更是刺耳。五分钟后，她甩着手走出来：“洗好了，满意了吗？”

苏汐走进厨房检查，发现碗碟上还留着油渍，锅底甚至还有食物残渣。她叹了口气，重新打开水龙头。

那天晚上，苏汐在主卧里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表姐在这里住得不太习惯，我们有些生活习惯上的差异。”

电话那头，林淑华沉默了一会儿：“汐汐，你多包容一点。江悦从小被宠惯了，可能不太会做家务。但她心不坏，就是有点大小姐脾气。”

“这不是大小姐脾气的问题，这是基本的尊重和责任感。”苏汐压低声音，“她完全不遵守我们约定的规则，把这里当酒店一样。”

“再忍忍，就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无奈，“而且你想想，要是你姨妈知道我们嫌她女儿麻烦，两家的关系就不好处了。去年你姨夫出事，你姨妈帮我们借了十万块钱周转，这份人情我们得记着。”

苏汐想起去年父亲生病住院，手术费不够，确实是姨妈二话不说转了钱过来。虽然母亲后来还了，但这份情确实欠下了。

“好吧，我知道了。”苏汐妥协了，“我会尽量调整的。”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光柔和，但她的心情却怎么也明亮不起来。

四、边界之争

冲突在江悦住进来的第三周彻底爆发。

那是一个周四的晚上，苏汐加班到十点才回家。打开门的瞬间，她就察觉到不对劲——玄关的鞋柜被打开，她的几双常穿的鞋子被挪到了一边，空出来的位置放着江悦的高跟鞋；客厅的摆设也被重新调整过，她的装饰画被移到了角落，江悦带来的一幅抽象画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苏汐压抑着怒火，推开次卧的门想找江悦理论，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她转身走向主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推开门的瞬间，苏汐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江悦正坐在她的飘窗上，身上穿着苏汐最喜欢的那条真丝睡裙——那是去年生日时闺蜜送的礼物，她自己都舍不得常穿。更让她震惊的是，江悦腿上放着的正是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她正在设计的星河湾项目的文件夹。

“你在干什么？”苏汐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江悦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我的电脑送去修了，借你的用一下，写实习报告。”她指了指屏幕，“放心，没动你的设计图，我就是打开看看，学习学习。”

“你怎么打开我电脑的？我有密码！”

“你密码设得太简单了，我试了两次就猜到了。”江悦耸耸肩，“不就是你生日加名字缩写吗？这种密码一点也不安全。”

苏汐冲过去，一把夺过电脑。她快速检查了文件夹的访问记录，发现江悦不仅打开了她的工作文件，还点开了标注为“私人”的文件夹——那里有她的日记、照片和一些重要的个人文档。

“你还看了我的私人文件？”苏汐的声音冷得像冰。

“随便翻了翻，没什么意思。”江悦站起身，真丝睡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没想到你还写日记，真老土。不过你文笔还行，就是内容太矫情了。”

苏汐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江悦，这是我的隐私！你没有权利看我的日记，更没有权利不经过我同意就用我的电脑、穿我的衣服！”

“我们是表姐妹，用一下怎么了？”江悦也提高了声音，“你这人怎么这么难相处？借住一下你的房子，用一下你的东西，好像我犯了什么大罪似的。从小到大你就这样，什么东西都抓得紧紧的，生怕别人占了你的便宜！”

“这是我的家！我的东西！你一个借住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借住？”江悦冷笑，“要不是我妈非要我来，你以为我愿意住你这小破房子？次卧又小又暗，衣柜放不下衣服，洗手间早上还要和你抢着用！我在自己家从来不用受这种委屈！”

两人站在主卧中央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但屋内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苏汐指着门口：“请你出去。”

“什么？”

“我说，请你出去。现在，立刻。”苏汐一字一顿地说。

江悦瞪着她，漂亮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认真的？你要赶我走？好，很好。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告诉你妈，你是怎么对待亲戚的！我看你怎么跟你妈交代！”

“随你便。”苏汐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请。”

江悦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抓起自己的手机和包，气冲冲地走出主卧。她没有回次卧收拾东西，直接穿过客厅，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在公寓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画框都在颤抖。

苏汐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几分钟后，她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手机铃声把她拉回现实。是母亲。

“汐汐，江悦打电话来说你把她赶出去了？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苏汐擦掉眼泪，声音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为什么啊？发生什么事了？”

苏汐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从江悦想换房间，到擅自穿她的衣服用她的电脑，再到侵犯她的隐私看她的日记。

母亲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汐以为电话已经断了。

“汐汐，妈妈知道你很委屈。”林淑华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但她是你的表姐，是亲戚。你现在把她赶出去，她一个女孩子在海城能去哪里？酒店多贵啊，她家现在的情况……”

“那我呢？”苏汐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就活该被她欺负吗？这是我的家，妈妈，我辛辛苦苦买的房子，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受这种委屈？从小到大，江悦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我的东西她看上了就要拿走。现在连我的房间、我的隐私她都要侵犯！我受够了！”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啜泣声。苏汐愣住了，她很少听到母亲哭。

“汐汐，是妈妈对不起你。”林淑华的声音哽咽了，“妈妈知道你从小就不容易，江悦得到的关注比你多，资源比你多。但这次……这次你真的不能赶她走。你姨妈刚查出乳腺癌，中期，下周就要开始化疗了。”

苏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了。

“你姨夫生意失败后，家里积蓄所剩无几。江悦这次实习对她家来说特别重要，她需要这份工作来支撑家里的开销。如果你现在把她赶出去，她实习受影响，工作可能就找不到了。那你姨妈治病的钱从哪里来？”

苏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妈妈知道这要求很过分，但就当是帮帮你姨妈，好吗？”林淑华的声音里满是哀求，“我让江悦回去，但我会跟她好好谈谈，让她尊重你的空间和隐私。如果她还是不改，你再让她走，妈妈绝对不再说什么。”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苏汐看着主卧里被江悦动过的一切——床单上有坐过的痕迹，飘窗上的靠枕被挪动了位置，空气中还残留着她香水的味道。

“她回来可以，”苏汐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不堪，“但必须遵守我的规则。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立刻让她搬出去，谁劝都没用。”

“好，好，我这就跟她说。”

挂了电话，苏汐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久久没有起身。月光透过飘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江悦看上了她最爱的洋娃娃，二话不说就拿走了。她哭着去找姨妈，得到的回答是：“你是妹妹，要让着姐姐。”

二十年后，同样的剧本再次上演。只是这次的“洋娃娃”换成了她的房子，她的房间，她的生活。

一小时后，门铃响了。苏汐打开门，江悦站在门外，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她没有看苏汐，低着头走进来，直接回了次卧。

那天晚上，公寓里安静得可怕。苏汐躺在主卧的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五、意外的转折

第二天是周五，苏汐请了假。她需要时间整理情绪和处理被江悦动过的私人文件。

上午十点，她正在检查电脑里哪些文件被访问过，突然听到次卧传来压抑的哭声。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苏汐犹豫了一下，走到次卧门前。门没关严，透过缝隙，她看到江悦坐在床沿，手里拿着手机，肩膀微微颤抖。

她敲了敲门。

哭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江悦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进来。”

苏汐推门进去。江悦迅速擦掉眼泪，但红肿的眼睛和凌乱的头发出卖了她。

“有事吗？”她的声音沙哑。

苏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几秒：“你妈妈的事……我很抱歉。”

江悦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被泪水淹没。她捂住脸，哭声再也压抑不住。

“是……是乳腺癌，中期。”她断断续续地说，“医生说治愈率很高，但化疗要花很多钱。我爸去年投资失败，家里现在……现在连手术押金都凑不齐。”

苏汐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递给她。江悦接过，擦了很久的眼泪。

“我来海城实习，是因为这家公司实习工资最高，而且转正后待遇很好。我需要这份工作，需要钱。”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坚定，“我知道我这些天表现得很糟糕，很讨人厌。但我压力太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看到你一个人过得这么好，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事业，我……我嫉妒。嫉妒你为什么可以这么独立，为什么可以不用依赖任何人。而我，从小到大被宠惯了，现在家里出事，我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

苏汐静静听着，心里的怒火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理解，还有一丝释然。

“我昨天看你日记，”江悦的声音低了下去，“是因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坚强。我想学，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学。结果我看到你写的……原来你也有那么多不容易的时候。”

苏汐想起日记里的内容——刚工作时被同事排挤，加班到凌晨赶项目，生病了一个人去医院……那些她从不对外人诉说的艰辛。

“对不起。”江悦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真诚而沉重，“我不该侵犯你的隐私，不该乱动你的东西，更不该想换你的房间。这是你的家，我没有任何权利。”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

“表姐，”苏汐终于开口，“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必须尊重我的边界。这是我的底线。”

江悦用力点头：“我会的。我保证。”

“还有，姨妈治病的钱，如果不够，我可以借一些给你们。我这些年存了些钱。”

江悦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出于感激：“谢谢……真的谢谢你。”

那天下午，她们进行了一次真正的谈话。不是争吵，不是指责，而是两个成年女性之间的平等交流。

苏汐了解到江悦实习的压力——她所在的设计事务所有严格的考核制度，十个实习生最后可能只留两个；她每天工作十小时以上，还要写周报、做汇报；同事们都是名校毕业，竞争异常激烈。

而江悦也了解到苏汐的生活——每月八千的房贷，工作的巨大压力，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的孤独。

“我一直以为你过得轻松，”江悦苦笑，“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

“所以，”苏汐认真地看着她，“我们能不能试着好好相处这两个月？我帮你度过实习期，你帮我……保持家里的整洁？”

江悦破涕为笑：“我尽量。不过做家务我真的不擅长，你得教我。”

“成交。”

六、新的开始

从那天起，她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江悦开始遵守规则——她严格控制洗手间的使用时间，甚至买了一个计时器放在洗手台；她学着洗碗、打扫卫生，虽然做得不太熟练，但态度很认真；她不再乱动苏汐的东西，每次需要借用什么都会提前询问。

更让苏汐惊讶的是，江悦开始和她分享实习中的趣事和困惑。

“今天带我的设计师说我做的方案‘有想法但缺乏可行性’，”一天晚饭时，江悦苦恼地说，“可我觉得我的想法很好啊，为什么就是不被认可？”

苏汐看了看她的设计草图，指出了几个结构上的问题：“你的创意很好，但建筑设计和室内设计不一样，要考虑承重、管线、消防规范。这几个地方可能需要调整。”

江悦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们总说我纸上谈兵。”

苏汐还发现，江悦其实在设计上很有天赋，只是缺乏实践经验。她开始在工作上给江悦一些指导，分享自己的经验和技巧。

作为回报，江悦教苏汐化妆和穿搭技巧。

“你五官很好看，就是不会打扮。”一个周末的下午，江悦拉着苏汐坐在化妆镜前，“试试这个颜色的口红，很适合你的肤色。”

苏汐看着镜子里变得精致的自己，有些陌生，但确实更精神了。

“还有你的衣柜，”江悦打开苏汐的衣柜，皱起眉头，“全是黑白灰，偶尔也需要一些亮色。周末我陪你去逛街吧，帮你挑几件衣服。”

她们真的去逛街了，像真正的姐妹一样。江悦眼光确实好，挑的几件衣服既适合苏汐的风格，又能提升气质。

更让苏汐感动的是，江悦开始主动分担家务。她学会了做几道简单的菜，虽然味道一般，但心意十足；她会给阳台的植物浇水，虽然有时候水给得太多；她甚至帮苏汐整理了那些建筑模型和图纸，分门别类地放好。

“这些东西很重要吧？”她小心地捧着一个精致的模型，“是你大学时候做的？”

“毕业设计。”苏汐点头，“那时候连续熬了一个月通宵才做完。”

“真厉害。”江悦由衷地说，“我大学时候整天就知道逛街谈恋爱，现在想想真是浪费时光。”

一个月后，苏汐的项目进入最后阶段，连续加班了一周。周四晚上十一点，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发现餐桌上摆着温热的饭菜，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知道你加班，给你留了饭。微波炉热两分钟就能吃。早点休息，别太累。——悦”

苏汐看着那桌简单的家常菜——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紫菜汤，虽然卖相一般，但热气腾腾。她坐在餐桌前，突然觉得这个房子有了家的温度。

那天深夜，苏汐敲开了次卧的门。江悦还在电脑前工作，屏幕上是一份复杂的施工图。

“这么晚还不睡？”

“明天要交方案，最后检查一遍。”江悦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也没睡？”

“我想说……谢谢。”苏汐真诚地说，“谢谢你留的饭菜，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改变。”

江悦笑了，那个笑容不再有从前的优越感，而是温暖而真诚：“应该我谢谢你才对。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她关掉电脑，转过身面对苏汐：“你知道吗，这一个月我学到的东西，比大学四年学的都多。不仅是工作上的，还有生活上的。我终于明白了，真正的独立不是嘴上说说，而是有能力照顾自己，也有能力照顾别人。”

苏汐点点头：“你成长了很多。”

“你也是。”江悦说，“你学会了设立边界，也学会了在必要时让步。这很不容易。”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这个小小的房间。

七、离别的季节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八月末，江悦两个月的实习期即将结束。

最后一周，她开始收拾行李。苏汐发现，她带来的那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现在竟然装不下所有的东西——不是因为东西多了，而是因为她学会了对物品做取舍。

“这些衣服我不太穿了，准备捐掉。”江悦整理出一大袋衣服，“这些化妆品也快过期了，不要了。还有这些……”她拿起几本厚厚的时尚杂志，“都是过时的，回收吧。”

苏汐帮她一起整理，惊讶地发现江悦的变化不仅体现在行为上，更体现在思维方式上。她不再执着于物质，而是更注重实用性和品质。

最后一天，她们在次卧窗前拍了一张合影。阳光很好，两人都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笑得自然灿烂。

“我会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放在我的新家里。”江悦说，“等我找到工作，租了房子，欢迎你来玩。”

“一定。”苏汐点头。

送江悦去车站的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这两个月发生了太多事，从冲突到和解，从陌生到理解，她们都走过了很长一段路。

进站前，江悦紧紧拥抱了苏汐。

“谢谢你，汐汐。这两个月，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课。”

“我也谢谢你。”苏汐回抱她，“让我学会了如何既保护自己，又接纳他人。”

火车开走了，苏汐站在站台上，望着列车远去的方向。天空湛蓝如洗，初秋的风已经有了凉意。

回到家，她走进次卧。房间已经被江悦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铺得整整齐齐，仿佛没有人住过。只有窗台上，放着那盆苏汐送给她的生石花，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送给你的，感谢这两个月的收留。还有，主卧确实更舒服，但次卧也很温馨。最重要的是，住在里面的人。保重，表姐悦。PS：姨妈的手术很成功，已经开始化疗了。谢谢你的帮助，钱我们会尽快还你。”

苏汐拿起那盆生石花，小小的植株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她把它放在客厅的窗台上，和其他植物摆在一起。

手机响了，是母亲。

“江悦上车了吗？”

“嗯，刚走。”

“这两个月辛苦你了。”母亲的声音温柔，“你姨妈打电话来，说江悦变化很大，懂事了很多。谢谢你，汐汐。”

“我也要谢谢她。”苏汐真诚地说，“让我学会了如何设立界限，也学会了如何原谅。”

挂了电话，苏汐环顾这个重新完全属于她的家。一切都没有变，但又好像一切都不同了。

她走进主卧，阳光洒满整个房间。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感受着熟悉的舒适和安心。这个房间，这个家，是她的避风港，她的城堡。她捍卫了它，但也学会了在必要时打开城门。

成长有时候就是这样——在冲突中找到平衡，在捍卫中学会包容，在坚持中懂得变通。

窗外的天空湛蓝如洗，夏天快要结束了。微风吹进来，带着植物清新的气息。

苏汐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

这个夏天，她终于学会了如何既保护自己的边界，又不失去心中的柔软。

而这，可能是比一个主卧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