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六年,凉国公蓝玉被剥皮实草,一万五千人血染金陵,开国功臣常遇春次子常升,赫然在株连名单之中。临刑之际,常升悲愤嘶吼,一句追问震彻刑场:“我爹当年暴毙军中,莫非也曾动过反心?”这句话,字字戳中洪武朝最大悬案——常遇春之死。
洪武二年,他刚大败元军、逼得元顺帝远遁漠北,班师至柳河川卸甲乘凉,当夜便骤然离世,年仅四十。朱元璋闻讯大悲,亲迎灵柩、追封开平王,还赐他穿龙袍画像,恩宠至极。可《明史》对其死因,仅寥寥“暴疾卒”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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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强体壮的“常十万”,怎会不懂卸甲风的忌讳?正值用人之际突然暴毙,再看其后人的凄惨结局,这场看似意外的死亡,藏着朱元璋最狠的帝王算计,也藏着开国功臣最无解的宿命。
常遇春是大明开国第一猛将,体貌奇伟力大无穷,自诩“能将十万众”,军中尊称“常十万”,朱元璋直言大明开拓之功,他独占七八分。
洪武二年,他率大军直捣开平,击溃北元主力,将元顺帝逼往漠北,彻底扫清北方隐患,立下不世奇功。可就在班师回朝途中,意外陡生,行至柳河川时,常遇春浑身燥热,下马卸甲乘凉,谁知这一卸竟成永别,当夜便暴毙军帐,正值四十岁壮年,消息传来,满朝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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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闻讯后,给出极致恩宠,亲迎灵柩,追封他为开平王、谥号忠武,准入太庙配享,还破例让画师绘其龙袍坐像,龙袍乃帝王专属,臣子得此殊荣,大明仅此一例,他还赋诗悼亡,字字尽显悲切。可这份逾矩恩宠,反倒更显蹊跷,《明史》对其死因记载潦草,仅“暴疾卒,年仅四十”六字,官方给出的“卸甲风”死因,可细究之下全是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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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他征战十五年,深知战后大汗不能贸然卸甲的军中铁律,绝不可能犯此低级错误;其二,他常年习武体魄强悍,绝非区区凉风就能一击致命之人;其三,时机太过巧合,大明初立北元未灭,正是用人之际,他却偏偏此时离世,巧合得太过刻意,背后必然另有隐情。
常遇春在世时深得朱元璋宠信,三子常茂、常升、常森,连名字都是皇帝亲赐,自幼顶着功臣之后的光环,本该荣宠一生,最终却落得个凄惨收场,父兄的赫赫战功,反倒成了家族催命符。
长子常茂,沾父亲光,洪武三年大封功臣,十五岁的他寸功未立,便跻身开国六公爵,受封郑国公,与徐达、李善长等元勋比肩,这份殊荣古今罕见,可他却全然是纨绔子弟做派,《明史》评其“骄稚不习事”,骄横幼稚,毫无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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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年,常茂随军北征纳哈出,主帅是他岳父冯胜,有这层关系庇护,他在军中愈发无法无天,全然无视军纪。纳哈出率众归降,蓝玉设宴安抚,双方仅因服饰礼节起争执,常茂听闻传言说纳哈出要逃,不问缘由便砍伤其胳膊,好好的受降仪式彻底失控,纳哈出部下四散溃逃。
事后冯胜弹劾常茂,他反咬一口揭发冯胜罪状,朱元璋失望至极,夺冯胜兵权,将常茂削爵流放广西龙州,本是死罪,全靠常遇春余荫保命,洪武二十四年,常茂在龙州离奇身亡,死因成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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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子常升,比兄长靠谱,承袭爵位封开国公,官至太子太保,前途大好,却因蓝玉是其亲舅舅,蓝玉案爆发后惨遭株连,莫须有的谋反罪名加身,最终被处死,七岁幼子发配云南。三子常森,则直接在史书中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概率也没能逃过皇权清算。
常家满门覆灭,看似是受蓝玉案株连,实则根源藏在盘根错节的皇权关系里,而蓝玉,正是串联起这一切的关键。蓝玉是常遇春的妻弟,早年一直在常遇春帐下效力,靠着姐夫的举荐和自身战功,一步步崛起,常遇春死后,蓝玉迅速找到新的靠山——太子朱标。
只因常遇春的女儿嫁给了朱标,成为正牌太子妃,蓝玉便是太子妃的亲舅舅,这层血缘关系,让他成了太子朱标最坚实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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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蓝玉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对朱标忠心耿耿,北征归来后,他曾特意提醒朱标,燕王朱棣举动不凡,且有传言燕地有天子气,务必多加提防,这话也让朱棣与蓝玉结下死仇。更关键的是,太子妃常氏为朱标生下了嫡长子朱雄英和三子朱允熥,朱雄英夭折后,朱允熥便成了朱标唯一的嫡子,而蓝玉,正是朱允熥的舅姥爷。
按照嫡长子继承制,若朱标顺利继位,未来的皇位必然是朱允熥的,届时蓝玉便是名副其实的外戚首领,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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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洪武二十五年,一场意外打破了所有平衡,太子朱标骤然病逝,年仅三十八岁,朱元璋晚年丧子,悲痛之余,更要面临立储的两难抉择。一边是朱标嫡子朱允熥,背后有蓝玉牵头、常家为核心的庞大武将集团撑腰;一边是朱标次子朱允炆,生母是侧妃吕氏,无任何外戚势力牵绊。
朱元璋骨子里的多疑,让他断然放弃了朱允熥,因为他太清楚蓝玉的性子,骄横跋扈、目无王法,大破北元后强占皇妃、私占民田,甚至因城门开得晚,便命士兵攻破喜峰关,连朱元璋的警告都全然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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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在世时,尚能压制蓝玉,可年幼的朱允熥登基,根本镇不住这位手握重兵的舅姥爷,届时蓝玉必然会把控朝政,甚至篡权夺位。为了给朱允炆扫清障碍,朱元璋下定决心,要将蓝玉及其背后的武将集团连根拔起。洪武二十六年,锦衣卫告发蓝玉谋反,两天后蓝玉便被剥皮实草,一场针对开国武将的大清算就此展开,牵连之人多达一万五千,而常家作为蓝玉集团的核心,自然难逃被斩草除根的命运。
如今再看常遇春的暴毙,才懂这是他一生最大的幸运。若他没有在洪武二年离世,活到蓝玉案之时,以他的战功威望与家族势力,必然是“常蓝集团”的核心领袖,地位远超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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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他是太子妃生父、朱允熥外祖父,定会坚定站在朱允熥这边,与朱元璋选定的朱允炆抗衡。以朱元璋晚年为保皇权、扫清障碍的狠辣,绝不会容忍这般威胁,等待常遇春的,只会是比蓝玉更惨烈的下场,一世英名也会尽毁,落得反臣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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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洪武二年的骤然离世,让他永远定格在“开国第一猛将”的高光时刻,躲过了朱元璋对功臣的大肆屠刀。朱元璋给了他追封王爵、配享太庙的至高殊荣,赐龙袍画像,以诗寄哀思,将他塑造成大明忠臣典范,这份身后荣光,是徐达、李善长等人求而不得的。可这份荣光,没能庇佑后人,常升临刑前的怒吼,或许早已窥破父亲死因真相,却只能含恨而终,无从求证。
常遇春一生为大明征战,换来身前身后名,却护不住子孙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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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洪武朝开国功臣,皆没逃过“鸟尽弓藏”的宿命,帝王的恩宠从不是真心,不过是权衡利弊的产物。当功臣的功勋变成皇权威胁,唯有死路一条。常遇春早逝得以保全英名,看似幸运,实则藏着开国功臣的极致悲凉,他躲过了自身劫难,可整个家族,终究为他的赫赫战功,付出了满门凋零的惨痛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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