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 12 月 16 日,美国参议院以全票一致同意的表决结果,高票通过《FDA 现代化法案 3.0》(FDA Modernization Act 3.0,S.355)。这一跨党派共识的立法成果,标志着全球药物研发领域延续近百年的 “动物试验核心” 范式即将谢幕,AI 建模、类器官、器官芯片等 “人类相关技术” 将正式接过药研非临床评价的大旗,行业监管体系迎来历史性重构。目前,该法案已提交众议院审议,一旦最终通过并签署生效,美国药物研发 “去动物试验” 的法律闭环将正式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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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赋权”到“执行”:FDA 2.0 与 3.0 的核心衔接
不少人将 3.0 法案视为 2.0 法案的补充,但从监管逻辑来看,两者构成了 “赋权” 与 “执行” 的关键闭环,彻底打通了政策落地的最后障碍。动物福利行动组织总裁韦恩・帕塞尔评价其为 “一代人以来非临床科学最重大的现代化变革”。
2022 年通过的 FDA 2.0 法案,核心解决了 “不用动物试验是否合法” 的问题。它废除了数十年来 “新药临床试验申请(IND)必须进行动物试验” 的法定要求,为类器官、AI 模拟等新型非临床研究方法打开了政策通道,本质是一场打破制度束缚的 “赋权型改革”。
而 2025 年参议院通过的 FDA 3.0 法案,则聚焦 “不用动物试验能否顺利落地” 的核心诉求。其核心要义是 “法规必须支持不用动物试验”,要求 FDA 在一年内更新现行法规,破解 2.0 法案实施后 “法律松绑但监管执行仍默认动物数据优先” 的脱节困境,让非动物模型在药物审评中具备明确的可操作性和可预期性,属于一场保障政策落地的 “执行型改革”。
简言之,FDA 2.0 让 “不用动物试验” 成为可能,3.0 则让这一模式成为可落地、可预期的行业常态。参议员科里・布克强调:“近三年来,FDA 在非临床药物评估现代化上已迈出坚实步伐,3.0 法案将锁定这些改革成果,既遵循科学规律,又保障公共健康,同时减少不必要的动物痛苦。”
重构监管逻辑:FDA 3.0 法案的三大核心举措
值得注意的是,FDA 3.0 法案并非全面禁止动物试验,而是通过重构监管语言和规则体系,为非动物模型提供明确的法规支持,具体包含三大关键要求:
1. 统一监管语言,打破技术壁垒
法案要求 FDA 在一年内发布临时最终规则,系统性修订现有法规中以 “动物试验 / 动物数据 / 动物模型” 为核心的表述,统一调整为更广义的 “非临床测试(nonclinical testing)”。这一调整看似简单,却在法规层面赋予了动物模型与类器官模型、3D 细胞模型、器官芯片及计算模型等非动物替代方法(NAMs)平等地位,彻底打破了传统技术路径的垄断。
2. 理顺执行脱节,打通落地堵点
自 2.0 法案生效以来,尽管法律上不再强制要求动物试验,但 FDA 的大量实施细则、审评指南和审评逻辑仍停留在 “默认动物数据优先” 的框架中,导致企业因顾虑合规风险而不敢轻易采用新型方法。3.0 法案将强制推动监管执行与法律要求同频,消除政策落地的制度障碍。
3. 明确监管预期,降低合规风险
法案的核心目标并非 “鼓励创新”,而是 “确保可操作”。通过明确非动物模型在审评中的核心地位,让监管人员、企业申报方和研究机构对 “可接受的非临床证据” 形成共识,降低企业在 IND/NDA 申报中使用新模型的风险,为行业技术创新扫清合规障碍。
行业洗牌:类器官从 “研究配角” 跃升 “审评主角”
FDA 3.0 法案的落地,对类器官行业而言,既是前所未有的发展风口,也是一轮严格的行业筛选。最核心的变革是,类器官正式从 “研究体系” 的辅助工具,跻身 “审评体系” 的核心角色,行业竞争逻辑彻底重塑,三大硬门槛浮出水面。这一变革的背后,是传统动物试验的固有弊端与新型技术突破的双重驱动。
1. 动物模型弊端凸显,技术替代成必然趋势
一方面,动物与人类的生理差异巨大,导致试验结果可靠性存疑。资深科学顾问扎赫尔・纳勒博士指出,数十年的数据表明,传统动物模型往往无法准确预测人类对药物的反应,而人类相关技术的准确性显著更高。例如单克隆抗体类药物,在动物体内可能因 “异体蛋白” 引发强烈免疫反应,导致毒性误判,反而成为研发阻碍。另一方面,动物试验成本高昂、周期漫长。统计显示,当前全球 TOP30 药企推出一款新药的平均成本已高达 46 亿美元,动物试验占比不菲;且近 80% 的新药研发失败,源于临床前动物试验未发现的毒性,或临床阶段无法复制动物试验的疗效。
而 AI 建模、类器官、器官芯片等新技术的崛起,恰好精准解决了这些痛点。研究表明,“AI + 类器官” 的组合可将新药研发时间缩短一半,大幅削减研发成本,同时显著提升筛选精度,让百万级分子快速聚焦到最具潜力的候选药物。
2. 证据闭环能力成为核心考核标准
监管层面不再默认 “动物模型优先级更高”,而是要求类器官模型必须回答两个关键问题:能否形成完整、闭环的非临床证据?与临床安全性、疗效的关联性如何?未来,类器官数据将被单独审视,而非仅作为辅助证据引用,证据链的完整性和有效性成为核心竞争力。
3. 标准化、可重复性、可解释性缺一不可
政策松绑绝不意味着标准降低。相反,审评人员需要更清晰的数据逻辑,企业需要更稳定的模型输出,CRO 机构则需要更高水平的方法学论证能力。行业核心问题已从 “类器官能不能用”,转向 “什么样的类器官能用,为什么可用”,三大核心指标成为准入关键。
4. 非临床策略向 “体系设计” 升级
FDA 释放的信号十分明确:单一模型无法解决所有非临床评价问题,监管关注的是整体证据体系。未来,企业需要从 “简单添加类器官模型” 的初级阶段,升级为 “围绕人类相关性重构非临床评价组合” 的高阶模式,涵盖多模型协同、证据闭环搭建、前瞻性策略规划等全链条能力。
全球布局:类器官行业进入产业化关键期
敏锐的企业早已捕捉到行业变革的信号,纷纷通过并购、投资、自建产能等方式布局类器官及相关技术,抢占未来非临床评价的制高点:
DreamCIS:2025 年收购美国类器官公司 Curibio 23.7% 股权,Curibio 的客户已覆盖罗氏、诺和诺德、礼来等全球顶尖药企;
Charles River Laboratories:2025 年斥资约 8 亿美元收购器官芯片公司 Hesperos,将器官芯片和人源模型纳入核心非临床服务体系;
药明康德:2024–2025 年投资约 4 亿元人民币建设类器官工厂,重点强化药物筛选、毒性评价及精准医学能力,提供标准化、规模化类器官服务;
三星生物:2025 年推出 “三星类器官(Samsung Organoids)” 药物筛选服务,从传统 CDMO 业务向 CRO 服务拓展,补齐早期药物研发服务短板;
Crown Bioscience:近两年重点扩充类器官(PDO)模型,与传统 PDX / 动物模型形成互补,建立多模型并行的非临床证据体系,2025 年 11 月被艾迪康(Adicon)以 2.04 亿美元全资收购。
从行业整体趋势来看,一场全方位的转型已全面拉开:CRO 端通过资源整合将类器官纳入核心服务能力,药企端将类器官作为研发决策的关键数据来源,监管端则以 3.0 法案为抓手,倒逼非临床研究回归 “以人为中心” 的科学本质。
这一变革的影响已远超美国本土:全球类器官市场规模预计将从 2023 年的 30.3 亿美元飙升至 2031 年的 150.1 亿美元,复合年增长率达 22.3%;“AI + 类器官” 的技术融合,正成为生物医药领域的新风口。正如参议员兰德・保罗所言:“这项立法传递出明确信号 —— 我们值得一个拥抱创新的监管体系,而不是困在过去的体系中。”
结语:重构药研科学逻辑,迈向精准研发新时代
FDA 3.0 法案的真正意义,远不止于减少动物试验数量,而在于用制度手段彻底重塑药物研发的底层逻辑 —— 从 “用动物模拟人类” 转向 “直接基于人类生物学特征” 开展研究。
政策推动与企业布局相辅相成,标志着类器官行业已从 “概念验证” 阶段,正式迈入 “产业化、全周期服务应用” 的关键时期。对于全球生物医药行业而言,一个更精准、高效、安全的研发新时代,已近在眼前。
参考来源:https://modernizetesting.org/senate-passes-fda-modernization-act-by-unanimous-cons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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