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能一下咽气,每当他痛得晕过去,旁边的男人就口含烈酒喷他一身。酒液混着血肉,淌下汩汩血水。一是消毒,不让他裸露的血肉腐烂,否则他会很快死掉,这是皇帝不允许的。二是酒精能刺激他的血肉再活泛几天,保持肌肉与神经的张力,不会让他时刻晕厥,毕竟让他看着自己死,也是皇帝要求的。
![]()
3天受刑3543刀,还是在清醒状态下。七十二小时后,他变成了一副骨架,挂在木桩上,铁链子松松的,防止这个人倒掉。一分钟前他还是人,刚咽下最后一口气。刽子手圆满地完成了任务,拱手向旁边高台上的监斩官施礼:公公请查验……
高台距刑场很近,楼高不过两丈,太监在楼上待了三天了,就为了看这个人如何从一百六十斤的汉子变成一副骨架,这也是皇帝要求的。时有风来,带起阵阵血腥味,让人口中干呕。太监脸色铁青,三天两夜没休息好了,可算是结束了。他挥了下手,没有心情说一个字。他看向旁边另一位监斩官,刑部侍郎涂国鼎,“涂大人?”涂国鼎没有犹豫,他也在这里待了三天了,忍这血腥味实在熬不过。侍郎大人也挥了挥手,嘟哝出一句:全凭公公做主……
![]()
台下的刽子手明白他俩的意思,点了下头,又跪下,双手举刀过顶,嗑了个响头,站起来,大喝一声,屠刀飞舞,喀啦一声又剁掉了那具尸骨的头颅!
周围一圈百姓,在此站了三天了,男人,妇人,老汉,幼童,人手揣着一碗,无碗的捏着一破瓷片,刚好能盛点水。这群人早上来,晚上走,日日在此。此时看见头颅在刑台上打着滚,不仅轰然叫好!“今日没了?”有个无赖汉子大声嚷嚷了一句。“没了!死透了!散了吧!”刽子手嫌弃的吐了口浓痰。“没了,没了”,人群耸动着,渐渐分开,渐渐向后转身散去。一个妇人牵着一个五六的娃娃,低声和他说,没了,和娘回家去吧。娃娃不舍,扯着衣服不肯走,他还想要。
![]()
无赖汉子与这妇人是邻居,识得这个娃儿,戏谑的踢了他一脚,死甘蛋,快跟你娘滚回去吧!“后金狗”已经死透了,没了!娃儿被踢了一个趔趄,却并没哭,而是转身朝着台上那具枯骨骂了一句:狗汉奸,死民贼!这三天来,百姓们一直骂这几句话,娃居然听会了!学得有模有样,无赖汉子哈哈大笑,指着妇人,春妮子,快带你家甘蛋家去吧!守着你男人,小心官老爷抓你家男人上辽东啊!被呼作春妮子的妇人连忙拽起甘蛋转身小跑着走了,一边走还一边低声斥她家娃:小子不要生事,回家喂你阿父服药,莫学了你那不中用的叔叔,上辽东杀什么“金狗”,死在外面没人埋……
没了,没了,大大小小的人都重复着这一句话,陆陆续续走开了。毕竟,他们已经在这吃了三天人肉了!刽子手说,一片发药引的人肉要三块铜板,太好吃了!恋恋不舍,没钱了,也没肉了,台上那位,早成骨架了,片肉不存。掉在台上的头颅,空洞的眼眶斜视着这群慢慢远离的“吃人怪兽”。他们刚刚吃尽了自己,正愉快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
太监早就骑着快马抵达正阳门下了,卫兵在城门楼上一喊:宵禁!太监单手举起圣旨,涂了漆的黄桃木轴在落日余辉下居然闪了几点星光。鬼知道这么远守卫怎么看得见太监手中抓得什么?他也懒得验证,懒洋洋地下令放行。城门豁然打开。太监一提马缰,直奔天安门而去。
皇宫中,早已点起灯笼,太监奔到乾清宫,跪在丹墀下,大声喊:臣王承恩觐见皇帝陛下!台阶上早有小太监抱着拂尘跑过来,几步跨下台阶,搀起王承恩,轻声说:公公,皇上在书房。王承恩嫌弃这个小太监没眼力见,瞟了一眼,暗想:敢让我跪这么久?明天就收拾了你!狠狠一眼对上惴惴不安的小太监,吓得小太监一哆嗦。
![]()
王承恩袍袖一甩,奔进御书房,冲着案几,头也不抬,跪下就报:皇上,逆贼袁崇焕已经授首,明正典刑已毕了!
案几那头的蜡烛忽地闪了一下,一张阴鸷的瘦脸从光圈中慢慢映出来,胡子很少,眼神疲惫,但是眉毛八字,面相让人觉得刻薄寡恩,没什么福气。烛光晃得周围的立柱巨大的黑影扑面而来,好似一群持刀拿枪的锦衣卫。
“完了”?这个人问道。
“完了”。刑部涂侍郎与老奴一起监刑三日整,3543刀,一刀没少。
“嗯”,案几上的人挺起身子,那张脸略略离开在烛光,半隐在黑暗中,剩下的一半被月色一映,泛着青白的光,就像一片破瓷器。他半死不活,犹豫不决地说:“授首九边吧!让那些督抚好生办事!”
“皇上”……王承恩欲言又止,“何事?说来”那张脸又发声了。王承恩继续回道:“外相议论,袁氏宗族流放杭州府昌化县”。整张脸彻底隐入黑暗,只有低沉的咆哮传来:“放肆!罪大恶极,欺君误国,致建虏肆逆,昌化岂能至?”,王承恩立刻又磕了一个头,“老奴立刻通知外廷”。
![]()
1619年2月,甘蛋的小叔跟从总兵杜松,一路杀奔吉林崖,死于后金兵的乱箭之下,甘蛋的父亲,伤腿一条,随着李如柏总兵的残兵败将退回关内……
1630年9月22日,袁崇焕死,京城百姓在一声声痛骂中,吃尽他的肉。崇祯帝朱由检命将袁崇焕首级传送九边!
1631年9月,袁崇焕在宁远的妾阮氏、两名幼女、族侄袁兆晰以及十五名家仆在押送到昌化后,改判重新流放云南!最后消失在云南广西府维摩州(今云南省砚山县维摩彝族乡),其他广东东莞老家的近亲,全部流放福建邵武,亦不知所终。袁母因老免流,其正妻投井自杀。
![]()
吊诡的是,不久之前,这些人还对袁崇焕奉若神明!
袁崇焕之死,到底是罪有应得,还是千古奇冤?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