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角落的相声:大褂里的生存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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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西安老巷的“乐呵剧场”木门吱呀推开,前台小姑娘盯着预售屏叹气——今天仅卖22张票,比上周少3张。后台,32岁的相声演员老李正系大褂扣子,手机突然炸响:“李师傅,外卖超时5分钟,麻烦快取!”他抓起工作服冲出去——白天送外卖、代驾,晚上说相声,这是他撑了三年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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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末,相声曾是舞台顶流,却悄然遇冷:不少演员转小品、综艺,有人进体制求安稳。2005年德云社火后,“相声复兴”喊得热闹,但只有去过西北城市的人才懂,那是局部的光鲜。在西安,如今能叫上名的相声社团只剩四家,老李所在的“乐呵社”便是其一——他们从不指望演出赚钱:30元一张的票都卖不动,每月演出收入扣完租金,连一半演员的饭钱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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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坐不住两小时。”老李说,去年剧场统计,18-30岁观众不足十分之一,剩下多是小区老人。短视频里“三秒一笑”的段子抢光了他们的注意力,可老艺人苗阜曾直言,那些东西缺了相声的“魂”:没铺垫、没结构,跟传统“说学逗唱”的讲究差远了,算不得真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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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社占全国相声收入七成,像巨无霸压得地方社团喘不过气。师徒制也淡了:90后、00后拜师的少了大半,有大学学历的年轻人想入行,还被老辈说“不接地气”。传承更难——全国无省级相声剧团有正式编制,学校仅大学开几门选修,连中职班都没有。老艺人年纪大了,没人愿学,传承眼看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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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2006年入了非遗,但陕西等地每年补贴不到二十万,不够租半年剧场。政府申报时轰轰烈烈,运营却没人管。不光相声,二人转靠景区演出吊着气,原创却越来越少;京东大鼓、快板书只能在小学选修课露脸,出校就没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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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上个月发了段相声短视频,播放破百万,抽成后到手才300多。“不是不想全职,是连饭都吃不上。”他摸了摸大褂磨毛的袖口,“要是哪天外卖单少了,可能就真的没法再说了。”
剧场灯亮了,老李换好大褂上台。台下22个观众稀稀拉拉鼓掌,他清嗓开说《报菜名》——那是他学的第一段相声,也是唯一能让老人跟着笑的段子。灯光落在大褂上,像一层裹着生存褶皱的旧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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