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车、不要房,只要肯一起给两个老人倒屎倒尿。” 这话搁在相亲桌上,比“我有六个钱包要供”还劝退。36岁的葛红花把条件甩出去,男方连咖啡都没喝完就借口厕所遁了。网友吵成两派:一边骂男人现实,一边叹女人傻。吵得热闹,却没人问她到底图啥。
图啥?就图1987年冬天那两个啃冻红薯的傻光棍。 那天她刚出生,被丢在村口磨盘上,脐带还没干透。葛保尧、葛保田兄弟俩一个智商停在八岁,一个穷得袜子都是五趾露头,却把她裹进破棉袄,一人回家熬米汤,一人蹲守怕野狗叼走。村里人都说:“这丫头活不过开春。”结果米汤兑着野菜,真就喂大了。
穷到什么份上?小学学费是兄弟俩扛二十里木头到镇上学费站换的,木头湿,称秤的干部手一抖,差两块,葛保田扑通跪下,头磕在水泥地上,咚咚两声,那干部吓傻了,挥挥手算够。葛红花后来考进省重点,全村放鞭炮,两挂短鞭接在一起,还是葛保尧省下的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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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她本来签了合肥一所私立,年薪六位,报到前一周,葛保田脑梗倒在玉米地,半边身子拖不动。她撕了合同,回村教书,月薪三千八,一半给父亲买药,一半给大伯买尿不湿。夜里两点,她还在备课,顺便学翻身拍背,怕护工下手重。医院护士背地里叫她“铁人”,她听见了只笑:“铁人也会哭,只是没空。”
相亲这事儿,起初她瞒着,后来瞒不住——两个老人一个坐轮椅一个抱娃娃,谁进门都先得吓一跳。红娘劝她:“就说远房亲戚,婚后送养老院。”她摇头:“那是我爹,不是快递,送到就行。”于是条件越开越直白:婚后得住老家,老人得同桌吃饭,夜里得有人起夜。男人听完,礼貌笑笑,转头在婚介备注栏写“家庭负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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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替她算账:两个失能老人,医药费无底洞,寿命再撑十年,她就得搭进去半辈子。这笔账没错,可账本上没写——当年大雪封门,葛保尧把最后一块烤红薯掰成两半,大的给她;也没写葛保田为给她凑高考住宿费,去血站卖血,抽到400cc头晕,护士摁住才停。数字算得出利息,算不出利息背后的人味。
故事上网后,十几个男人私信“不介意”,真到上门环节,带路的导航一拐进村道, SUV底盘刮第三下时,就有人说“要不咱先喝杯茶再走”。她也不恼,递上一次性纸杯,茶是去年学生家送的野菊花,泡开一朵朵金黄。喝完,人走了,她收拾杯子,继续给大伯擦口水,像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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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联干部问:“标准能不能降?先嫁出去再说。”她答:“我把标准降了,良心就升不上去。”一句话把干部噎得沉默。
与其说她在找丈夫,不如说在找“第三个哥哥”——肯在暴雨夜一起把轮椅从泥里扛出来,肯在医保报销单被退回来时一起算哪项填错,肯把两位老人当成自己亲爹,而不是附加题。这题太难,多数男人交卷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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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别说世上没人敢接。上周,镇上小学新调来的体育老师,92年的,腿有点小儿麻痹,走路左摇右摆,听完她的事,周末拎着排骨来敲门,进门先给葛保田剃胡子,碎头发收拾得比自己头型还认真。走时天擦黑,他回头说:“我力气不大,但扛你俩爹够用。”葛红花没当场答应,夜里却第一次没失眠。
你看,故事写到这儿,仍然不是童话。医药费依旧月月透支,轮椅还是会在雨天掉链子,她36岁的眼角细纹里夹着疲惫。可那又怎么样?她一早起来,先给大伯换裤子,再给父亲喂粥,然后骑车去学校,路过油菜花田,风一吹,金浪翻滚,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俩爹用柳条给她编花环,傻笑着套她头上。那一刻,她拥有过全世界。
相亲帖还在网上挂着,条件一句没改。有人骂她轴,有人夸她圣,她都不回。她只知道:只要两个老人还在,她就仍是那个被捡回来的孩子,要让他们在还能笑得出来的日子里,天天看见她——不是照片,是活人,是灶台上飘的饭香,是夜里床头那盏不灭的灯。
至于爱情来不来,她没空催。来的话,多双筷子;不来的话,她还有两只碗要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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