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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霸双锤横扫天下:论力气之大,世间唯有一人能单手接我一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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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紫金山下,血雾弥漫。隋军十三路总管的帅旗被一双擂鼓瓮金锤砸成了漫天碎布。李元霸立于尸山血海之中,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没有半分煞气,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茫然。他轻轻吹了吹锤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越过跪地请降的万千敌军,望向不远处单膝跪地、口角淌血的银锤太保裴元庆。他收起一柄锤,另一柄随意地扛在肩上,踱步过去,用一种与他盖世神威极不相称的、孩童般的口吻低声道:“你的锤,太轻了。其实,这天下能单手接我一锤的,只有一个人。可惜,那个人不是你。”



第一章 龙游浅水

大业十一年,隋炀帝巡幸江都,天下烽烟四起。

太原留守、唐国公李渊的府邸后院,与前厅的热闹喧嚣不同,这里静得能听见风拂过柳梢的声音。

李元霸正蹲在一棵大槐树下,用一根手指头,专注地戳着一只想要翻过石阶的蚂蚁。他玩得不亦乐乎,嘴里发出“嘿咻、嘿咻”的拟声词,仿佛自己也成了那只蚂蚁,在搬运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病态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那瘦弱的身躯显得更加单薄。

若非亲眼见过他在校场上的模样,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心智宛如七岁孩童的少年,与那个手持八百斤擂鼓瓮金锤,被誉为“隋唐第一条好汉”的西府赵王联系在一起。

“三弟。”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李元霸头也不抬,继续跟他的蚂蚁较劲,只是含混地“嗯”了一声。

来人是李世民,他穿着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衣,脸上带着兄长特有的温煦笑容。他没有因为李元霸的无礼而有丝毫愠怒,只是缓步走到他身边,也蹲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只蚂蚁。

“这蚂蚁要搬家了,前面有水,咱们帮帮它?”李世民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哄一个真正的孩子。

李元霸这才抬起头,那双清澈得有些空洞的眼睛里,映出了李世民的脸。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二哥,好。”

说着,他伸出那根戳蚂蚁的手指,轻轻一弹,那只蚂蚁连带着一小块泥土,便如被投石机发射般,精准地越过了那道在它看来如同天堑的石阶,稳稳地落在了另一头的干地上。

做完这一切,李元霸拍了拍手,又恢复了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神乎其技的力道控制,只是一个无心的巧合。

“三弟,过几日,咱们可能要去趟四明山。”李世民一边帮他拍掉身上的草屑,一边状似随意地说道。

“四明山?好玩吗?有蚂蚁吗?”李元霸的关注点永远异于常人。

“好玩。”李世民耐心地回答,“那里有很多‘大蚂蚁’,穿着铁壳子,拿着各种各样的牙签,都想跟三弟你比比力气。”

李元霸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纯粹的、对“玩耍”的渴望。“比力气?好!我喜欢比力气!”他猛地站起身,瘦弱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我的锤呢?我的锤呢?”

“别急,父亲还没下令。”李世民拉住他,声音依旧沉稳,“等到了地方,二哥让你玩个够。”

李元霸立刻安静下来,顺从地点点头,像一只被驯服的猛兽。他只听李世民的话,整个李府,也只有李世民能让他从那种混沌癫狂的状态中平静下来。

看着弟弟重新蹲下身子,寻找新的“玩伴”,李世民嘴角的笑容未变,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幽光。这幽光,如深渊,如古井,藏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与算计。

他这个三弟,是上天赐给李家的一柄绝世凶器。它无坚不摧,但也毫无思想,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其主。而他李世民,就是那个唯一能握住这柄凶器的人。

此刻,前厅之内,唐国公李渊正对着一众心腹幕僚,面色凝重地展开一幅地图。

“各路反王齐聚四明山,号称十八路,要与宇文化及决一死战。这既是危机,也是我李家的机会。”李渊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四明山”三个字上,“宇文化及乃国贼,若能在此战中,让我李家之名,盖过所有反王,则大业可期!”

谋士刘文静出列道:“主公,各路反王中,以瓦岗的李密、河北的窦建德、江淮的杜伏威势力最盛,帐下猛将如云。尤其是瓦岗,有秦琼、程咬金,更有那号称‘隋唐第三条好汉’的银锤太保裴元庆,此人勇冠三军,据说有万夫不当之勇。”

李渊捋着胡须,眉头紧锁:“裴元庆……我亦有耳闻。我儿建成、元吉虽勇,但对上此人,恐怕……”

话音未落,门帘一挑,李世民走了进来。

“父亲,诸位先生。”他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才缓缓开口,“裴元庆虽勇,但终究是凡人之勇。”

李渊抬眼看向自己这个最让他看不透的儿子:“世民,你的意思是?”

李世民走到地图前,目光平静如水,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父亲,该让元霸下山了。这天下,也该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力’。”

满堂文武,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想起了那个痴傻的三公子,更想起了他那对令人望而生畏的擂鼓瓮金锤。那是天神之力,是非人之力。

李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旋即被更大的野心所覆盖。他沉吟良久,终于一掌拍在桌案上。

“好!就让元霸,去会一会那十八路反王!我李家,要做那唯一的真龙!”

没有人注意到,当李渊拍下桌子的那一刻,李世min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盘棋,终于要开始了。而他的弟弟李元霸,就是他投向棋盘中央,足以颠覆一切规则的……第一颗棋子。

第二章 银锤与金锤

四明山,山势连绵,峰峦叠嶂。

山下,十八路反王的营寨连成一片,旌旗如林,刀枪如雪,将隋将宇文化及的大军团团围困。然而,这看似同仇敌忾的联军,内部却早已是暗流涌动。

谁都想在剿灭宇文化及的这场盛宴中,分得最大的一块蛋糕,踩着别人的尸骨,扬自己的威名。

瓦岗军大帐内,龙头大爷李密正意气风发地与众将议事。

“报——”一名探子飞奔入帐,“启禀大龙头,唐国公李渊遣其子李世民,率军三千,已至山下!同行的,还有其三子,西府赵王李元霸!”

“李元霸?”

这个名字一出,帐内原本喧闹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滞。程咬金那铜铃般的大眼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单雄信眉头紧锁,握着金钉枣阳槊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即便是素来沉稳的秦琼,脸上也闪过一丝凝重。

人的名,树的影。关于李元霸的传说,早已在天下英雄间流传。晋阳宫校场比武,他一锤震死天宝大将宇文成都同母异父的弟弟;长安城外,为救李渊,双锤一扫,数千追兵人仰马翻。这些传闻,或有夸大,但绝非空穴来风。

“哼,一个傻子罢了,有何惧哉?”

一个清朗而高傲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众人循声望去,正是端坐一旁,身着银甲,面如冠玉的裴元庆。

他是裴仁基的儿子,少年英雄,凭一双八棱梅花亮银锤,打遍山东无敌手,位列隋唐好汉第三名,仅在李元霸和宇文成都之下。他心高气傲,对那个素未谋面,却稳压自己一头的李元霸,早已是耿耿于怀。

李密见状,心中一动,笑道:“元庆言之有理。传闻多有不实。不过,这李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等即将大破宇文成都之时前来,其心可昭啊。他这是想让李元霸来扬威,压我等一头,好坐收渔翁之利!”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义愤填膺。

“大龙头,不如给他个下马威!”程咬金嚷嚷道,“让那李元霸知道,这里是咱们瓦岗的地盘!”

李密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看向裴元庆,目光中充满了期许:“元庆,这先锋第一功,我瓦岗志在必得。明日,你可愿去会一会那宇文成都的先锋大将?”

宇文成都乃是宇文化及的儿子,隋唐第二条好汉,勇力仅次于李元霸。他的先锋大将,也绝非庸手。

裴元庆霍然起身,银甲锵然作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自信与战意:“末将愿往!正好也让那远道而来的唐军看看,我瓦岗的锤,是否比他西府的锤更利!”

他这话,一语双关,既是请战,也是向李元霸的隔空叫板。

李密抚掌大笑:“好!有元庆出马,大事可成!明日,我亲自为你擂鼓助威!”

次日,两军阵前。

隋将宋老生,手持一柄开山大斧,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阵前耀武扬威,骂声不绝。他乃宇文成都麾下心腹悍将,力大无穷,寻常的反王将领,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敌。

瓦岗军阵门大开,裴元庆一马当先,冲杀而出。他头戴亮银盔,身披锁子甲,手提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坐下“抓地虎”,威风凛凛,宛如天神下凡。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宋老生见裴元庆年纪轻轻,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裴元庆冷笑一声,声如冰玉相击:“瓦岗裴元庆!宋老生,你助纣为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马腹,“抓地虎”如离弦之箭,直扑过去。

宋老生大喝一声,抡起开山大斧,迎头劈下,带起一阵恶风。

裴元庆不闪不避,左手锤一架,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宋老生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斧柄上传来,虎口剧痛,险些握不住兵器。他心中大骇,这才知道遇到了劲敌。

不等他稳住身形,裴元庆的右手锤已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递了过来,正中他的胸口。

“噗——”

宋老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胸前甲胄应声而碎,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落马时已然气绝。

一招!

仅仅一招,便阵斩隋军悍将!

瓦岗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李密在大旗之下,满意地捻着胡须。

而此刻,在远处的一座山坡上,李世民正带着李元霸,用千里镜观看着这场战斗。

“二哥,那个人的锤,好好看。”李元霸指着阵中的裴元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那神情,像是看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李世民放下千里镜,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是很好看。”他淡淡地说道,“但中看不中用。”

他看得很清楚,裴元庆的力量、技巧、时机把握都堪称顶级,无愧于“第三条好汉”之名。但在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面前,这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他拍了拍李元霸的肩膀:“三弟,想不想去跟他玩玩?”

李元霸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想!想!”

李世民笑了。

“好,二哥这就带你去。”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锋利,“也让这十八路反王知道,谁,才是这四明山真正的主人。”

他要的,不仅仅是胜利,更是震慑。他要让李元霸的威名,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而裴元庆,这位意气风发的银锤太保,就是他为李元霸选定的,第一块试金石。

第三章 三锤之约

裴元庆阵斩宋老生,瓦岗军士气大振,正欲趁势掩杀,却听得隋军阵中号角齐鸣,大军缓缓后撤,让出一条通路。

一匹神骏的万里云宝马,不紧不慢地从隋军阵后走出。马上端坐一人,身高一丈,腰大十围,头戴一顶双凤金盔,身穿一件锁子黄金甲,手持一柄凤翅镏金镗,正是天宝大将宇文成都。

他一出场,整个战场的喧嚣仿佛都被压了下去。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让瓦岗军的欢呼声都弱了三分。

“裴元庆,”宇文成都的声音沉闷如雷,“你杀我爱将,可敢与我一战?”

裴元庆傲然挺立,毫不畏惧:“手下败将,何足言勇!宇文成都,你若想报仇,尽管放马过来!”

原来,两人曾在扬州有过一次交手,宇文成都因坐骑疲惫,气力不加,被裴元庆占了上风,引为奇耻大辱。

“好!”宇文成都怒喝一声,纵马舞镗,直取裴元庆。

两人战在一处,镗来锤往,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震得人耳膜生疼。一个是隋唐第二条好汉,一个是第三条好汉,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时间竟斗得难分难解。

转眼间,三十回合过去,两人仍是平手。

就在这时,一声极不和谐的、如同破锣般的叫喊声,突兀地响彻了整个战场。

“让开!让开!别挡着我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骑瘦马,驮着一个瘦弱的少年,正不管不顾地从侧翼冲了过来。那少年,正是李元霸。他身后,李世民率领着三千唐军,不远不近地跟着,既像是护卫,又像是监军。

李元霸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场中正在酣战的两人。他看到那金光闪闪的凤翅镏金镗和银光闪闪的八棱梅花亮银锤,眼睛里放出的光,比那兵器还要亮。

“好玩的!都是好玩的!”他兴奋地大叫着。

宇文成都和裴元庆见状,各自勒马,分了开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李元霸?”宇文成都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嫉妒,有不甘,更有深深的恐惧。

裴元庆则是第一次见到李元霸真人,见他面黄肌瘦,状似孩童,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轻视:“哪里来的黄口小儿,战场之上,岂容你胡闹!”

李元霸根本不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的银锤和宇文成都的金镗,嘴里嘟囔着:“我要玩!我要玩!”

李世民在远处催马赶上,对着众人遥遥一拱手,朗声道:“家弟心智不全,见猎心喜,惊扰了二位将军,还望海涵。我等奉父命前来,共讨国贼,不如今日就此罢兵,待明日再战如何?”

他话说得客气,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言不由衷。

宇文成都一向自负,此刻见仇人与“克星”齐至,更是怒火中烧,大喝道:“李世民,少说废话!李元霸,你我今日便分个高下!”

说罢,他竟舍了裴元庆,舞动金镗,直取李元霸。

李元霸见状,非但不惧,反而拍手大笑:“好!来玩了!”

他从马鞍旁取下那对擂鼓瓮金锤。那锤一上手,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原本瘦弱的身躯仿佛瞬间膨胀,一股洪荒猛兽般的气息席卷开来。

“噹!”

金镗与金锤,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仿佛晴天里打了个霹雳。

宇文成都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涌来,凤翅镏金镗被震得高高弹起,双臂发麻,虎口迸裂,鲜血直流。他座下的万里云宝马,更是悲鸣一声,四蹄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一招!仅仅一招,宇文成都便吃了大亏!

全场皆惊!

裴元庆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与宇文成都斗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深知对方的厉害。可这李元霸,竟只用一锤,就让宇文成都落入下风!

“不好玩!你的力气太小了!”李元霸大叫一声,第二锤紧跟着就砸了过来。

宇文成都勉强举镗相迎,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他再也握不住兵器,凤翅镏金镗脱手飞出,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深深地插入了远处的地面。宇文成都本人则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拨马便逃。

李元霸还想追,李世民在远处高声喊道:“元霸,回来!那个不好玩了!”

李元霸竟真的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李世民,脸上满是委屈。

李世民指了指还愣在原地的裴元庆:“那个,那个银色的,更好玩。”

李元霸的目光立刻转向了裴元庆,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兴奋的火焰。

裴元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但他骨子里的骄傲,却让他无法后退。他是瓦岗的英雄,是无数将士的偶像,他不能逃。

他深吸一口气,催马上前,沉声道:“赵王神力,裴元庆佩服。但我裴元庆,也想领教领教赵王的锤法!”

李元霸高兴地拍着手:“好!好!你比他结实!”

裴元庆看着李元霸那清澈而疯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接你三锤!三锤之内,你若杀不了我,今日之战,便就此作罢!”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保全自己和瓦岗颜面的方法。

李元霸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理解这番话的意思,最后,他看向了远处的李世民。

李世民微微颔首。

李元霸立刻笑了起来:“好!三锤!就三锤!”

说罢,他举起了右手的擂鼓瓮金锤。

那一刻,风停了,云住了,整个战场上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被扼住。

裴元庆双目圆睁,运起全身力气,将双锤交叉,护在胸前。

“第一锤!”

李元霸轻喝一声,金锤落下。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砸。

“轰——!”

裴元庆只觉得像是被一座大山正面撞上,双臂剧震,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他座下的“抓地虎”发出一声哀鸣,四条腿竟齐齐被打得陷入了地里半尺有余!他强忍着喉头的腥甜,硬是没有后退半步。

“好!你比他结实多了!”李元霸更兴奋了,举起了第二锤。

这一锤,带着风雷之声,呼啸而下!

裴元庆咬碎了钢牙,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去抵挡。

“咔嚓!”

他手中的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竟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两道清晰的裂痕!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但他,依旧没有倒下。

瓦岗军阵中,秦琼、程咬金等人看得心胆俱裂,几乎就要策马冲出。

李元霸举起了第三锤。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锤下去,裴元庆必死无疑。

裴元庆也知道。他闭上了眼睛,坦然赴死。他尽力了,他没有辱没自己的名声。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一击,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缓缓睁开眼,却看到李元霸那张稚气的脸,正凑在他的面前,好奇地打量着他。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金锤,就停在他的头顶三寸之处,纹丝不动。

“不玩了。”李元霸摇了摇头,收起了锤,“你的锤要碎了,不好玩了。”

说罢,他竟拨转马头,自顾自地回去了,仿佛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斗,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场玩腻了的游戏。

裴元庆愣在马上,劫后余生的庆幸、技不如人的羞辱、对方手下留情的困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百感交集,竟忘了身在何处。

他只看到,李元霸回到李世民身边,李世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奖励一个听话的孩子。

那一刻,裴元庆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无比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

这李元霸,不是疯子。

或者说,他的疯,是装给天下人看的。而能让他收敛起这股疯癫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李世民。



第四章 一人之力

夜,深了。

四明山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拂着连绵的营寨。

裴元庆的营帐内,灯火通明。军医刚刚为他处理好伤口,双臂用厚厚的夹板固定着,胸口也缠上了层层绷带。他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或者说,是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他的那对八棱梅花亮银锤,就摆在面前的桌案上。锤面上,两道狰狞的裂痕,如同两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深深地刺痛着他的骄傲。

他想不通。

他想不通李元霸那瘦弱的身体里,为何能爆发出那样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更想不通,李元霸为何会在最后关头,手下留情。

那不像是怜悯,更像是一种……不屑。仿佛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荣耀,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个易碎的玩具。

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亲兵进来通报:“将军,瓦岗的几位将军前来探望。”

“不见。”裴元庆的声音沙哑而坚决,“让他们都回去,我需要静一静。”

他不想听任何安慰的话语,那些话只会让他觉得更加难堪。

亲兵退下后,营帐内又恢复了死寂。裴元庆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放着白天的每一个细节。李元霸的痴傻,李世民的温和,以及……那最后一锤的悬而不落。

忽然,一阵夜风吹过,帐帘被轻轻掀开了一角。

一道瘦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帐门口。

裴元庆心中一凛,猛地抬头,厉声喝道:“谁?!”

他想去拿锤,却发现自己的双臂根本无法动弹。

那黑影缓缓走进了灯火的范围,露出了他的面容。

正是李元霸。

他没有带锤,穿着一身普通的夜行衣,脸上也没有了白天的痴傻与癫狂。那双眼睛,在跳跃的烛光下,清澈依旧,却多了一丝……洞悉世事的冷漠。

“你……”裴元庆惊得说不出话来。眼前的李元霸,与白天的那个“疯子”,判若两人。

“你的伤,很重。”李元霸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孩童般的含混,虽然有些生涩,但吐字清晰,逻辑分明。

裴元庆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李元霸一个眼神制止了。

“别动,会死。”李元霸淡淡地说。

这三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裴元庆瞬间冷静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李元霸,嘶声道:“你……你不是傻子?”

“是,也不是。”李元霸的回答模棱两可,他走到桌案前,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对开裂的银锤,“你的锤,是好锤。可惜,跟错了人。”

“你什么意思?”裴元庆的心跳得厉害。

“你跟我,是一样的人。”李元霸转过头,看着裴元庆,那眼神,竟带着一丝同类的审视与怜悯,“我们都只是锤子,是别人手里的锤子。只不过,我的主人,比你的主人,更懂得如何用锤。”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裴元庆的脑海中炸响。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瓦岗的英雄,是李密倚重的臂膀。可“锤子”这个比喻,却像一把尖刀,瞬间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

是啊,李密需要他的勇武去冲锋陷阵,去扬名立万,去震慑群雄。他裴元庆,不就是李密手中最锋利的一柄锤吗?

“你的主人……是李世民?”裴元庆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元霸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收回了手,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帐顶,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我天生神力,但心智有亏,时常陷入癫狂。只有二哥能安抚我。所有人都以为,是亲情的力量。他们都错了。”李元霸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那不是安抚,是镇压。”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刺裴元庆的内心深处。

“今天,我留你一命,不是我仁慈。是二哥的意思。他要让你活着,让你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让你明白,瓦岗山,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你胡说!”裴元庆激动地反驳,“我瓦岗英雄辈出,岂是……”

“英雄?”李元霸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秦琼?程咬金?单雄信?他们绑在一起,能接我几锤?”

裴元庆哑口无言。

是啊,连他和宇文成都都挡不住李元霸一锤之威,瓦岗山上,还有谁能?

李元霸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句让裴元庆永生难忘的话。

“你以为,我的力气,就是天下第一了吗?”

裴元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李元霸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敬畏的神情。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论力气之大,世间唯有一人,能单手接我一锤。”

裴元庆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比李元霸的力气还大?还能单手接他一锤?这……这怎么可能?!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存在吗?那是人,还是神?

“是谁?”他几乎是本能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李元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警告,有嘲讽,也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恐惧。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只留下裴元庆一个人,呆坐在帐中,浑身冰冷。

那个神秘人的存在,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他开始疯狂地猜测,是隐世不出的绝顶高人?还是某个深藏不露的军中巨擘?

他将天下英雄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这个谜题,像一个梦魇,从此缠上了他。他知道,如果搞不清楚这个问题,他将永远活在李元霸的阴影之下,武道之心,再也无法圆满。

他必须找到那个人!

第五章 帝王心术

唐军大营,中军帅帐。

李渊坐在主位上,脸色却并不好看。尽管今日李元霸威震四明山,让唐军声势大振,但他心中那股不安,却愈发浓烈。

“世民,元霸他……没有失控吧?”李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世民垂手立于一旁,神色恭谨:“回父亲,三弟他一切都好。孩儿一直陪着他,分寸拿捏得当。”

“分寸?”李渊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两锤惊走宇文成都,三锤之约逼退裴元庆!这就是你说的分寸?现在整个四明山,所有反王都在议论我李家的‘天神之子’!他们是敬,还是怕?你分得清吗?”

李渊的担忧不无道理。李元霸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人”的范畴。这股力量,固然可以用来争夺天下,但它同样是一把双刃剑。一个痴傻的、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怪物,谁敢与之为伍?谁又敢奉他背后的李家为主?

这会让他们失去联合其他势力的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父亲的担忧,孩儿明白。”李世民不卑不亢地回答,“但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如今十八路反王各怀鬼胎,若不以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震慑住所有人,我等想在四明山立足,乃至主导战局,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渊:“裴元庆,是瓦岗的胆。今日,元霸打碎了瓦岗的胆,也就打碎了所有反王与我等争锋的念头。他们现在怕,就对了。因为只有怕,他们才会服。至于敬,那是我们得了天下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李世民的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魄力。

李渊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心中百感交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了。他仿佛天生就是一个棋手,而天下苍生,包括他的亲兄弟,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那元霸……”李渊叹了口气,“他终究是个隐患。这柄锤子,太利,也太重,我怕有一天,连你都握不住。”

李世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而温和的笑容:“父亲放心。孩儿自有办法。只要孩儿在,三弟就永远是李家的赵王,而不是为祸天下的魔神。”

他的笑容,让李渊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一些。是啊,从小到大,只有这个二儿子,能管住那个疯起来六亲不认的三儿子。

“罢了,此事就全权交给你了。”李渊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天下,而不是一时的威风。”

“孩儿遵命。”

李世民躬身退出了帅帐。

帐外的夜风格外清冷,吹得他衣袂飘飘。他抬头望向瓦岗军营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他知道,李元霸今夜一定会去找裴元庆。

那番话,也是他教李元霸说的。

他要的,不仅仅是击败裴元庆,更是要击溃他的心。他要在裴元庆的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一颗关于“终极力量”的种子。

一个纯粹的武者,一旦对自己的“力”产生了怀疑,他的世界就会崩塌。而当他穷尽目力,也无法找到那个虚无缥Miao的“第一人”时,他就会将目光,投向那个唯一能驾驭“第二人”的自己。

到那时,收服裴元庆,乃至整个瓦岗的部分精锐,便如探囊取物。

这就是阳谋。

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但你却不得不按照我设定的路走下去。

至于那个所谓的“能单手接元霸一锤”的人……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幽光。

或许,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又或许,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接下来的几天,战场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瓦岗军偃旗息鼓,裴元庆以养伤为名,闭门不出。其他各路反王,也都对唐军的营寨敬而远之。李世民则表现得极为谦和,每日带着李元霸在营中“玩耍”,或是去拜会一些小势力的首领,言辞恳切,礼贤下士,与李元霸的凶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刚一柔,一霸道一谦恭的组合,反而让各路反王更加捉摸不透,心中愈发忌惮。

而裴元庆,则彻底陷入了魔障。

他伤势稍好,便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唐军大营。他想找到那个“神秘人”。

他观察了唐军中所有的猛将,从李建成、李元吉,到秦琼(此时尚未归唐,但裴元庆将其列入假想)、尉迟恭,甚至是李渊本人。但没有一个人,符合他心中的想象。

他们或许勇猛,或许沉稳,但身上都没有那种足以镇压李元霸的、超越凡俗的力量气息。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每日陪着李元霸,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李世民身上。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李世民虽然也习武,马上功夫不弱,但更多的是以统帅和智谋著称。他文质彬彬,气质儒雅,怎么可能是那种力量能超越李元霸的怪物?

这太荒谬了。

可除了他,又能是谁?

那个能让李元霸绝对服从,能“镇压”住他的人,不正是李世民吗?

裴元庆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与困惑之中。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而织网的人,正带着一丝微笑,在暗中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四明山的天气,突然变得阴沉起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黑压压地,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吞噬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

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轰然炸响!

“轰隆——!”

唐军大营,李元霸的营帐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啊——!打雷了!是师父要来收我了!!”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气息,从营帐中轰然爆发!

营帐被瞬间撕裂,李元霸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挥舞着擂鼓瓮金锤,对着天空疯狂地咆哮。所有靠近他的亲兵,都被他周身的气劲扫飞。就在这无人可控的混乱之中,李元霸猛地扭头,看到了那个唯一敢走向他的身影——李世民。他狂吼一声,竟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转向了自己最亲近的二哥,手中的擂鼓瓮金锤划出一道金色的死亡弧线,毫无保留地朝着李世民的头顶砸了下去!

李世民不闪不避,只是静静地看着狂怒的弟弟。就在那重达八百斤的擂鼓瓮金锤即将砸上他头顶的瞬间,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迎向了那道金色的死亡弧线。



第六章 乾坤在手

“铛——!”

预想中头颅碎裂、血浆迸溅的场面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震出体外的金属撞击声。

那柄足以开山裂石、重达八百斤的擂鼓瓮金锤,在距离李世民额头不足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上。

李世民,那个在众人眼中温文尔雅、善于谋略的秦王,此刻,竟用他那只看起来并不比常人粗壮多少的右手,稳稳地托住了李元霸全力砸下的擂鼓瓮金锤。

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青筋如虬龙般在他的小臂上坟起,显示出他正承受着何等恐怖的巨力。他脚下的土地,以他的双脚为中心,龟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蔓延出数尺之远。

但他站住了。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或扭曲,只有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威严。

“元霸。”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敕令,穿透了雷鸣,穿透了李元霸的癫狂,直抵其灵魂深处。

“放下。”

李元霸那双赤红的、充满了混乱与暴虐的眼睛,在接触到李世民目光的瞬间,竟如同被冰水浇灌的炭火,疯狂的火焰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孩童般的畏惧。

他看着二哥那只托住自己锤子的手,又看了看二哥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嘴巴一扁,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松开了手。

那柄八百斤重的金锤,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轰然坠地。

“咚!”

大地为之剧震。

李元霸则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扑通一声跪倒在李世民面前,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二哥……我怕……师父要来收我了……”

李世民缓缓收回依旧在轻微颤抖的右手,轻轻地放在李元霸的头顶,温柔地抚摸着。

“不怕,有二哥在,谁也收不走你。”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单手擎天,镇压魔神的人,根本不是他。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裴元庆,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只剩下李元霸那句话在疯狂地回响:

“论力气之大,世间唯有一人,能单手接我一锤。”

原来……

原来那个人,真的存在。

原来那个人,就是李世民!

这个答案,比任何一个他能想象到的答案,都更加荒谬,更加震撼,更加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一个拥有不逊于李元霸,甚至可能更胜一筹的盖世神力,却能将其完美地隐藏在文雅谦和的外表之下,十数年如一日,不露分毫。这份心机,这份隐忍,这份城府……这已经不是“人”的范畴了。

这,是神魔之心!

裴元庆终于明白了。

李元霸的“疯”,是真的,但也是可控的。而李世民,就是那个唯一的控制器。李元霸的力量是“霸道”,是显于外的、摧毁一切的力量。而李世民的力量,是“王道”,是隐于内的、掌控一切的力量。

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力量?

因为一头猛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头猛虎身后,还站着一个能将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披着人皮的……真龙。

当李世民安抚好李元霸,让他平静下来,被亲兵带回帐中休息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投向了裴元庆藏身的阴影。

“裴将军,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叙叙旧了吧?”

裴元庆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他从阴影中走出,脸色复杂到了极点。他走到李世民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青年面前,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深不可测的巍峨高山。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苦涩与释然的叹息。

他单膝跪地,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裴元庆……参见秦王。”

这一跪,不是降将之跪,而是一个武者,对更高层次力量的……臣服。

李世民看着他,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温和的笑容。

“起来吧,元庆。”他亲自上前,将裴元庆扶起,“今夜风大,你我,当浮一大白。”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炫耀。

因为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向别人解释自己的强大。

第七章 王道与霸道

帅帐之内,只剩下李世民与裴元庆两人。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帐外的寒意。一壶温好的酒,在小泥炉上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李世民亲自为裴元庆斟满一杯,推到他面前。

“尝尝,我从太原带来的汾酒。”他的语气,像是在招待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裴元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如同一团火,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也让他那颗因过度震惊而冰冷的心,恢复了一丝温度。

“秦王……殿下,”他斟酌着词句,声音依旧有些干涩,“你究竟……是何等人物?”

李世民笑了笑,也为自己满上一杯,轻轻啜了一口。

“我就是李世民,唐国公的次子,李元霸的二哥。”他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裴元庆,“元庆,你以为,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裴元庆一愣,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对他而言,力量就是手中的锤,是战场上的冲杀,是万夫不当之勇。

“是……是能开山裂石,是能横扫千军。”他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那是元霸的力量。”李世民摇了摇头,“那是‘霸道’之力。纯粹,强大,无坚不摧。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是什么?”裴元庆追问道。

“它只会破坏,不会创造。它能打下一座江山,却守不住一座江山。更重要的是……”李世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它无法控制自己。一股无法被控制的力量,无论多强,最终都只会走向自我毁灭。”

裴元庆想到了李元霸对雷电的恐惧,想到了他那无法自控的癫狂,心中悚然。

“所以,你需要另一种力量来驾驭它。”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那就是‘王道’之力。”

他缓缓伸出自己那只刚刚接下雷神之锤的右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和普通文士的手并无二致。

“元霸天生神力,三岁时,便能举起百斤石锁。父亲和大哥都视他为不祥,唯有我,看到了他体内那股力量的本质。从那时起,我便开始修习一种特殊的内功心法,它不求杀敌,不求破阵,只求一件事——控制。”

“控制?”

“对,控制。”李世民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修习的,是海纳百川、厚德载物的容纳之力。我的力量,不是用来摧毁的,而是用来承载的。元霸的力量如同一条奔腾咆哮的江河,足以冲毁一切堤坝。而我的力量,就是那片能容纳百川的无垠大海。无论他掀起多大的风浪,最终,都将被我消弭于无形。”

裴元庆彻底听呆了。

他从未想过,力量竟还有如此的划分。

“所以……你隐藏实力,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够镇住元霸?”

“是,也不全是。”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雷声已歇,乌云正在散去,露出了几颗零星的寒星。

“元霸,是我李家最锋利的剑。但这柄剑,不能轻易出鞘。一旦出鞘,就必须一击致命,震慑天下。如果所有人都知道,握剑之人,本身就拥有不亚于这柄剑的力量,那么他们忌惮的,就不仅仅是剑的锋利,更是握剑之人的心机与城府。”

他回过头,嘴角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一个手持利刃的疯子,人们会恐惧他,但也会想办法除掉他。而一个能完美控制疯子的智者,人们只会选择……臣服于他。元庆,你明白了吗?”

裴元庆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李世民所做的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以天下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以他自己和李元霸为核心的惊天大局。

他让李元霸展露“霸道”,是为了震慑。

他让自己显露“王道”,是为了收服。

一刚一柔,一张一弛,尽在掌握。

这种对人心、对局势、对力量的极致运用,才是最可怕的力量。

“秦王殿下,”裴元庆再次站起,这一次,他没有下跪,而是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元庆,受教了。”

他的眼中,不再有迷茫和困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决断。

他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了。

瓦岗山,李密,虽然待他不薄,但李密要的,只是他的锤,只是他的“霸道”。而眼前的这个青年,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能将“霸道”融入“王道”,成就一番千古霸业的可能。

“殿下,”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元庆愿追随殿下,为殿下执锤,开创一个……真正的盛世!”

李世民笑了。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裴元庆的肩膀。

“好!有你相助,何愁大业不成!”他的笑容灿烂如朝阳,“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兄弟。”

这一夜,四明山下,隋唐第三条好汉,悄然易主。

而这,仅仅是李世民那盘惊天大棋中,落下的一颗关键棋子。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八章 棋子的归宿

裴元庆的“归降”,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十八路反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但李世民的处理方式,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也没有立刻将裴元庆纳入唐军编制。他只是对外宣称,裴元庆伤势沉重,暂留唐营休养,并派出了最好的军医,送去了最珍贵的药材。

同时,他亲笔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往瓦岗大营,信中对裴元庆的勇武大加赞赏,并为“三弟元霸鲁莽出手”表示歉意,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这一手,让原本想借机发难的李密,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既不能说李世民强抢了他的人,因为裴元庆名义上还是他瓦岗的将军;又不能兴师问罪,因为人家已经把礼数做到了极致。

李密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派人送来回礼,感谢唐军的“照拂”,同时催促裴元庆早日“伤愈归营”。

一来二去,原本剑拔弩张的两大势力,表面上竟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而身在唐营的裴元庆,则成了最尴尬,也最特殊的存在。

他名义上是客人,实际上却已经向李世民效忠。每日里,他除了养伤,便是与李世民谈论天下大势,兵法战阵。

他越是与李世民深谈,就越是心惊。

他发现,李世民的眼光,早已超越了四明山,超越了宇文化及,甚至超越了眼前的各路反王。他的目光,落在了整个天下的版图上,落在了未来的数十年,乃至上百年。

他对民生、对吏治、对法度、对军制的见解,深刻而独到,往往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相比之下,他曾经效忠的李密,虽然也算一代枭雄,但格局和眼界,却与之判若云泥。李密想的是如何击败眼前的敌人,成为最大的反王;而李世民想的,是如何结束这场乱世,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两者的境界,高下立判。

裴元庆的心,也一天比一天沉静,一天比一天坚定。他知道,自己跟对了人。

这期间,他也曾旁敲侧击地向李世民询问,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究竟是如何练成的。

李世民只是笑着告诉他:“当你需要承载的力量,远远大于你需要破坏的力量时,你自然就能练成了。”

这句话,裴元庆琢磨了很久,才似懂非懂。

他渐渐明白,李世民的力量,源于他的“心”。那是一颗想要容纳天下,守护苍生的王者之心。正是这颗心,才让他拥有了足以承载李元霸那“霸道”之力的“王道”根基。

这一日,宇文化及被围日久,粮草断绝,决定孤注一掷,倾全军之力突围。

四明山大战,终于进入了最高潮。

李世民找到了裴元庆。

“元庆,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裴元庆活动了一下已经完全康复的双臂,感受着体内比以往更加充沛的力量,沉声道:“随时可以为殿下效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和心境的突破,他的武功,竟隐隐有再上一层楼的迹象。

“好。”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今日,我要你做一件事。”

“殿下请讲!”

“我要你,重归瓦岗阵营。”

裴元庆猛地一愣:“殿下,这……”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李密生性多疑,你虽回去,他必不会再让你担当先锋重任。他一定会将你放在中军,名为保护,实为监视。而这,正是我需要的。”

他摊开一张军事地图,指着上面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宇文化及突围,必定会猛攻中路,因为那是联军最强,也是最显眼的地方。李密为了彰显瓦岗的实力,必会亲率中军主力,与宇文成都决战。到那时,他的侧翼,必然会暴露出空当。”

李世民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个空当上。

“我要你,在最关键的时刻,替我打开这扇门。不是为了击溃李密,而是为了……救他一命。”

裴元庆看着李世民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李世民要的,不是瓦岗的覆灭,而是瓦岗的……人心!

在李密最危急的时刻,由他李世民的军队,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一举击溃宇文成都,救下李密和瓦岗主力。这份恩情,足以让瓦岗上下,对他感恩戴德。

而裴元庆这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棋子,将在这场大戏中,扮演最关键的角色。

“元庆明白了!”裴元庆心悦诚服地躬身领命。

这一刻,他对自己“棋子”的身份,再无半分抵触。

能为这样的棋手效力,本身就是一种荣幸。

他提着那对已经被修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的八棱梅花亮银锤,大步走出了唐营。

阳光下,他的背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坚定。

他知道,自己将要去完成的,是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第九章 天雷与君威

四明山决战的惨烈,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宇文化及的垂死反扑,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尤其是宇文成都,人马俱碎,状若疯魔,手中一柄凤翅镏金镗,杀得各路反王人仰马翻,无人能挡。

战局的发展,果然如李世民所料。

李密为了压过唐军的风头,亲率瓦岗主力,在正面战场硬撼宇文成都。

裴元庆回归后,果然被李密安排在了中军,美其名曰“压阵”,实则被秦琼、程咬金等心腹大将隐隐夹在中央,动弹不得。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双方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宇文成都虽勇,但毕竟兵力有限,渐渐显出颓势。

就在李密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发动总攻之时,异变陡生!

一直按兵不动的唐军,突然动了。

但他们攻击的目标,不是隋军,而是……联军的侧翼!

“报——!大龙头!唐军……唐军从西侧杀过来了!”

这个消息,让李密如遭雷击。

“李世民!他想做什么?!”他惊怒交加。

然而,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

因为战场之上,一个无敌的魔神,苏醒了。

李元霸!

他奉了李世民“可以尽情玩耍”的命令,一马当先,冲入了联军之中。那对擂鼓瓮金锤,在夕阳的余晖下,化作了两道金色的死亡龙卷风。

但凡被卷入的士卒,无论属于哪路反王,皆是筋断骨折,非死即伤。他根本不分敌我,只是在享受着这场纯粹的、暴力的“游戏”。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联军中蔓延开来。

阵型,瞬间大乱。

“李元霸疯了!他连自己人都杀!”

“快跑啊!唐军反了!”

李密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手脚冰凉。他终于明白,李世民的真正目的,不是宇文化及,而是他们这十八路反王!

他要用李元霸,将所有人都打残,然后自己出来收拾残局!

好狠的心!好毒的计!

而就在联军因李元霸的冲击而陷入混乱的瞬间,一直被压着打的宇文成都,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全军突击!随我杀出去!”

他一马当先,目标直指阵脚已乱的瓦岗中军,直指那面“帅”字大旗!

腹背受敌!

李密彻底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生死一发之际,一直“被动”待在李密身边的裴元庆,突然动了。

他没有去抵挡宇文成都,反而猛地一催坐骑,朝着李元霸的方向冲了过去,口中大喊:“赵王!这边!这边有更好玩的!”

说来也奇,那杀得兴起的李元霸,听到裴元庆的声音,竟真的调转了方向,朝着宇文成都冲了过去。

“是你!上次没打过瘾!”李元霸看到了宇文成都,眼睛瞬间亮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宇文成都也舍了李密,怒吼着迎向了李元霸。

两大神力之人,再次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没有留手。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镗,竟被李元霸一锤砸成了两段!

紧接着,第二锤落下。

宇文成都连人带马,被砸成了一滩肉泥。

天宝大将,隋唐第二条好汉,就此殒命。

而随着宇文成都的死亡,隋军最后的士气也彻底崩溃,四散而逃。

李密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劫后余生的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李世民率领着唐军主力,如天神下凡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大龙头,受惊了。”李世民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李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败了。

不是败在宇文化及手上,而是败给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心计与权谋。

他输得一败涂地。

数年后,大唐立国。

天下基本平定,李元霸这柄绝世凶器,存在的意义也越来越小。

他的力量太强,强到足以威胁皇权。他的心智不全,又让他成为一个极不稳定的因素。

李渊不止一次地在私下里对李世民说:“元霸非人,终为大患,当早图之。”

李世民每次都只是沉默不语。

贞观初年的一个夏日,天降雷暴。

李元霸在自己的王府里,又一次陷入了癫狂。他叫嚣着要与天公比高低,将自己的擂鼓瓮金锤奋力抛向了天空。

然后,那柄锤子,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落了下来,正中他的头顶。

一代凶神,就此荒诞地落幕。

史书上,只留下了“死于雷暴”的寥寥数笔。

没有人知道,在那场雷暴之前,李世民曾独自一人,去王府见过李元霸。

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兄弟二人,在最后一次见面时,究竟说了些什么。

更没有人知道,当李元霸将锤抛向天空的那一刻,他的脸上,是恐惧,是疯狂,还是……一种解脱?

只有裴元庆,在听闻赵王死讯时,独自一人在府中,喝了一夜的闷酒。

他想起了多年前,李世民对他说过的话。

“一股无法被控制的力量,无论多强,最终都只会走向自我毁灭。”

现在他才明白,这句话,不仅仅是指李元霸自己。

更是指,当这股力量,对于“王道”而言,已经从“利器”变成“隐患”时,它的“自我毁灭”,便是一种必然。

是天雷,也是君威。

天意,即是君意。

第十章 江山如画

贞观十年,长安。

玄武门之变的血腥早已被岁月冲刷干净,一个煌煌大唐的盛世画卷,正在徐徐展开。

李世民,如今已是威加四海的唐太宗。他站在太极宫的承天门上,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鼎盛的帝都,以及这片他亲手打下来的万里江山。

他的身后,站着一位身披重甲,气度沉凝的大将。正是已官拜右武卫大将军的裴元庆。

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风霜,却也让他那双眼睛,变得愈发沉稳和睿智。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心高气傲的银锤太保了。

“元庆,你看这江山,像什么?”李世民忽然开口问道。

裴元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长街如棋盘,万家灯火如星辰,一片国泰民安的景象。

他沉吟片刻,恭声道:“回陛下,江山如画。”

“画?”李世民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感慨,“说得好。可你知道,画这幅画,用的是什么笔,什么墨吗?”

裴元庆心中一动,没有回答。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画这幅画的笔,是千千万万将士的白骨,是无数英雄的壮志与豪情。而调和这幅画的墨,是权谋,是牺牲,是帝王必须承受的孤寂与冷酷。”

他的目光,落在了裴元庆的身上。

“元庆,你还在想念元霸吗?”

裴元庆身体一震,低下了头:“臣……不敢。”

“没什么不敢的。”李世民的语气很平静,“朕也时常会想起他。想起他蹲在地上戳蚂蚁的样子,想起他看到好玩的兵器时,那亮晶晶的眼睛。”

“他是一柄最纯粹的锤,一柄只知道破坏,不知道守护的锤。他的力量,是‘霸道’的极致,足以砸碎一个旧的时代。但朕要的,是一个新的世界。”

李世民缓缓伸出自己的手,那只曾经单手接过擂鼓瓮金锤的手。

“要建立一个新的世界,需要的,不是一柄能砸碎一切的锤。而是一双能掌握住所有锤子的手。一双既能挥斥方遒,也能扶犁耕作的手;一双既能安抚最狂暴的猛兽,也能为啼哭的婴孩拭去眼泪的手。”

“元霸的力量,可以征服天下。但唯有朕的力量,才能承载天下。”

裴元庆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君临天下的帝王,他的脸上,没有了当年的温和与算计,只有一种包容万物的博大与深沉。

他终于彻底领悟了“王道”与“霸道”的真意。

霸道之力,是术,是器,用以破局。

王道之力,是道,是法,用以立世。

李元霸,是他李世民用来破碎旧隋乱世的“术”与“器”。当乱世已平,这件太过锋利的“器”,便到了它该被封存的时候。无论是死于天雷,还是死于君心,其结局,早已注定。

“陛下圣明。”裴元庆深深一拜,心悦诚服。

李世民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远方那片壮丽的江山。

晚风吹来,拂动着他的龙袍,猎猎作响。

他知道,史书会记载他的文治武功,会颂扬他的贞观之治。但史书永远不会记载,在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曾有一个青年,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承载了神魔般的力量;以自己的兄弟为棋子,撬动了天下的格局。

那些隐藏在光明之下的黑暗,那些帝王之路上的血与泪,都将随着时间的流逝,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只留下这,一幅万里江山图,供后人凭吊、景仰。

【历史升华】

在正史与演义的交织中,李元霸是“力”的化身,是那个时代武力值的巅峰图腾。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超越现实的浪漫想象。而这段野史传奇,则试图探讨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当绝对的力量脱离了智慧与仁德的束缚,它究竟是神兵还是凶器?李世民,作为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帝王之一,其成功不仅仅在于军事上的胜利,更在于他懂得如何驾驭、平衡和使用各种力量——包括最极端、最不可控的力量。所谓“王道”,并非一味的仁慈,而是以最终的秩序和繁荣为目标,所采取的一切必要手段。李元霸的悲剧性结局,既是他个人命运的必然,也是一个新生帝国在奠基之时,权力逻辑的冷酷倒影。它警示着后人: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匹夫之勇,而是那种能够承载时代、掌控命运的、无形的“王者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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