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司令,前面的芦苇荡不对劲!”
1939年7月29日,安徽灵璧县小湾子,日头毒辣辣地晒着,坐在马背上的江上青突然勒住了缰绳。
还没等旁边的国民党司令盛子瑾反应过来,密集的枪声就像爆豆子一样炸开了,那一瞬间,随行的卫队倒下了一大片。
谁能想到,这并不是日本人的埋伏,打黑枪的竟然是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友军”,而这背后的真相,直到很久之后才被人一点点扒出来。
01
这事儿吧,得从一个扬州的富家少爷说起。
1911年,江上青出生在扬州的一个中医世家。那时候的扬州城,那是相当繁华的,江家祖上世代行医,家里条件那叫一个好。按理说,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要么接着当医生悬壶济世,要么读书做官光宗耀祖,这辈子怎么着也是个衣食无忧的主儿。
但江上青偏偏不走寻常路。
那个年代,外头列强欺负咱,里头军阀混战,老百姓的日子过得那是真叫一个苦。江上青从小读书就多,脑子活泛,他看不得这个。1927年,他才多大?也就是个高中生,就敢带着一帮学生上街游行,跟当时的当局对着干,非要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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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自然是被抓进去了。
一般的富家少爷进去了,那肯定得吓得哭爹喊娘,赶紧让家里拿钱赎人。但江上青这人骨头是真硬,在牢里头不但没服软,还跟狱友们讲起了大道理,宣传马克思主义。后来家里头也是急坏了,托了各种关系,花了不少大洋,这才把他给捞出来。
这人出来了,总该老实了吧?
嘿,他还真就不信这个邪。出狱后,他转头就考进了上海艺术大学,继续搞他的地下工作。也就是在那儿,他认识了一个特别投缘的朋友,叫邓垦。这名字大家可能不熟,但邓垦的亲哥哥,那可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邓小平。
这两个年轻人凑在一块,那是如鱼得水,又是办杂志,又是搞宣传,忙得不亦乐乎。结果到了1929年冬天,江上青又被抓了。这一次,国民党那是下了死手,大刑伺候,什么老虎凳辣椒水,估计都没少用。但江上青愣是一个字没吐,硬是挺过来了。
等到1930年放出来的时候,他身子骨已经被折腾得够呛,但这心里头的火,反而是越烧越旺了。
02
时间一晃到了1938年,抗战全面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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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东北部那块地界,当时乱成了一锅粥。日本人占了县城,国民党的主力部队跑了大半,留下的全是些散兵游勇和土匪武装,老百姓那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这时候,组织上给了江上青一个特别的任务:去皖东北,搞统战。
这任务听着简单,其实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他的目标人物叫盛子瑾,是当时国民党安徽省第六行政区督察专员,兼任第五游击纵队司令。
这盛子瑾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是黄埔六期毕业的,算是蒋介石的嫡系学生。最关键的是,他老婆是军统头子戴笠的亲表妹。有了这层关系,他在国民党军队里那是横着走,谁都不放在眼里,脾气那是相当的大。
你说让一个共产党去给这种人当“师爷”,这不就是往虎口里送吗?
但江上青这波操作,简直是神仙打架。
他带着几个进步青年,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找到了盛子瑾。那时候盛子瑾日子也不好过,虽然名头响,但手底下缺人缺枪,周围还有其他派系的国民党顽固派盯着他的地盘,正发愁呢。
江上青这一去,凭着一肚子墨水和过人的胆识,很快就让盛子瑾刮目相看。盛子瑾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仅文章写得好,分析起局势来也是头头是道,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诸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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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江上青就成了盛子瑾身边的红人,挂了个政治部主任的头衔,还兼着秘书。
这下好了,有了这个护身符,江上青开始大展拳脚了。
他跟盛子瑾建议说,司令,咱得扩充实力啊,不然日本人来了咋办?周围那些眼红的人来了咋办?盛子瑾一听,觉得太有道理了,立马大手一挥:招兵!
03
接下来的事情,那叫一个精彩。
江上青拿着国民党的委任状,用着盛子瑾从上面要来的军饷,大张旗鼓地开始招兵买马。他办了个“皖东北军政干校”,名义上是给盛子瑾培养干部,实际上呢?
这学校里的教官、学员,大部分都是咱自己人,或者思想进步的青年。
那段时间,皖东北的气象那是焕然一新。大家唱的是抗日歌曲,学的是游击战术,那个精气神儿,跟一般的国民党部队完全两码事。短短几个月时间,一支2000多人的精锐部队就这么拉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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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干得太漂亮了,简直就是“借鸡生蛋”的教科书级操作。
这2000人,穿的是国军的衣服,吃的是国军的饭,但这心里头,装的全是抗日救国的道理。盛子瑾看着队伍壮大,心里头那个美啊,觉得自己实力强了,腰杆子也硬了。
但他根本没想到,这支队伍的魂,早就姓“共”了。
除了拉队伍,江上青还办了张报纸叫《皖东北日报》。他在报纸上天天宣传抗日,揭露那些投降派的嘴脸,搞得当地的老百姓都特别支持他们。
但是吧,树大招风,这话一点没错。
盛子瑾在皖东北这么一搞,周围那些“友军”不乐意了。特别是灵璧县的县长许志远,那是当地的地头蛇,平时鱼肉乡里惯了。他一看盛子瑾这队伍纪律严明,还要打鬼子,这不是显得他很无能吗?
再加上江上青搞的一系列减租减息的政策,直接动了这帮地主老财的蛋糕。
许志远这帮人就聚在一起琢磨:这盛子瑾肯定是被赤化了,尤其是他身边那个姓江的,绝对是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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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心,就这样动了。
他们不敢明着跟盛子瑾干,毕竟人家背后有戴笠,有蒋介石。但是,这帮地头蛇阴招多的是,他们想,要是搞个伏击,推给日本人或者土匪,那不就死无对证了吗?
04
那是1939年的夏天,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躁动。
许志远那帮人开始频繁地搞小动作,造谣说盛子瑾要投靠共产党,还说他要吞并周围的部队。这些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搞得人心惶惶。
盛子瑾这人虽然傲,但他也不傻,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不对劲。但他仗着自己兵强马壮,根本没把许志远这种地头蛇放在眼里。
7月29日,盛子瑾决定带着江上青去灵璧县视察工作。
这本来是一次展示实力的好机会,也是为了跟许志远他们谈判,缓和一下关系。盛子瑾心里想的是,我大军压境,量你们也不敢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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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江上青其实有点感觉不对劲。那个年代搞情报的,对危险都有种本能的直觉。他跟盛子瑾提过,说这次去灵璧,怕是场鸿门宴。
但盛子瑾那时候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大手一挥说,怕什么,量他们也没那个胆子敢动我。
车队一路向北,很快就到了泗县和灵璧交界的一个地方——小湾子。
这地方地形特别复杂,两边全是茂密的芦苇荡和庄稼地,中间一条土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那时候正是中午,日头毒得很,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车队刚拐进弯道,前面的路就被几块大石头给堵住了。
盛子瑾还在马上跟江上青聊天呢,突然就看见前面的卫兵停了下来。
还没等他问怎么回事,“砰”的一声枪响,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紧接着,子弹像泼水一样从两边的芦苇荡里扫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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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送的警卫排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一大片。盛子瑾当时就蒙了,他打仗是内行,但这冷不丁被“自己人”算计,脑子也是嗡的一下。
他在马上大喊,说有埋伏,快撤!
但伏击的人显然是下了死命令,火力越来越猛,机枪突突突地响个不停,包围圈越缩越小。眼看着大家都要被包饺子了。
05
这时候,必须有人留下来吸引火力,大部队才有一线生机。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一边是掌握着兵权的司令,一边是手无寸铁的书生。按理说,该是当兵的保护书生对吧?
可那一刻,江上青做出的举动,让在场活着的人记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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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往后缩,反而猛地从马背上跳下来,掏出配枪,对着盛子瑾喊了一句,让他赶紧往河边撤,自己来断后。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他这边。
芦苇荡里的枪口,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朝着江上青这边打了过来。
盛子瑾看着江上青那个决绝的背影,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他这时候才明白,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书生,骨子里才是真正的硬汉。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了过去。
江上青倒在了那片芦苇荡里,那年,他才28岁。
盛子瑾最后是弃马跳河,拼了老命才逃出去的,胳膊上还中了一枪,虽然后来保住了命,但这只胳膊算是废了。
这一枪,不仅打废了盛子瑾的胳膊,也彻底打醒了他。
他算是看透了国民党内部这些人的嘴脸,什么友军,什么抗日,在利益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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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回驻地后,盛子瑾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他把那支江上青一手拉起来的2000多人的队伍,全部交给了新四军。他说,只有共产党,才是真心抗日的,这支队伍交给你们,江主任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后来,这支队伍在新四军的领导下,在皖东北战场上那是屡立战功,把当初伏击他们的那些顽军和日本鬼子打得落花流水。
1982年,江上青的墓迁到了烈士陵园。
在他的墓碑前,站着很多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有的曾经是那2000人队伍里的小兵,有的是当年被他救过的学生。
大家看着那张年轻的照片,心里头五味杂陈。
那照片上的年轻人,依然是风华正茂,目光炯炯,仿佛还在看着这片他用生命守护过的土地。
墓碑上简简单单刻着几个字,却比什么都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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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人这一辈子图个啥?
要是当初他选择继承家业,舒舒服服当个医生,这会儿估计也是儿孙满堂,安享晚年了。
可他偏偏选了这条最难的路。
有些人活着,是为了自己活得更好;而有些人去死,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活下去。
江上青就是这种人。
就像那天在芦苇荡里,他明知道留下来就是死,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推开了盛子瑾。
那一刻,他心里想的,肯定不是自己那条命,而是这2000多人的队伍不能散,这抗日的火种不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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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年轻人,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给我们蹚出了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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