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滥的白嫖党是特色社会在经济下行时的必然产物

走在2025年末的街头，尤其是在各大热门景区，你可能会频频看到这样一幅奇特的景观：身着精美汉服或时尚女装的年轻女孩，在镜头前翩然起舞、凹造型拍照，但那本该藏在衣服内侧的硕大吊牌，却像一块显眼的“牛皮癣”，醒目地挂在胸前、腋下甚至裙摆上，尺寸之大，有些堪比A4纸。

这并非时尚新潮流，而是当下“白嫖党”与商家之间“猫鼠游戏”所催生的畸形产物。为了应对愈演愈烈的“买来穿几天，拍完照卡着7天退”的恶意退货行为，商家们被迫祭出了“物理防御”大招——巨型硬卡纸吊牌。这些吊牌边缘锐利、材质坚硬，若强行穿着，会带来明显的身体不适，甚至划伤皮肤。商家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宁可牺牲顾客的试穿体验，也要用这种“无差别攻击”的方式，试图劝退那些想“免费穿几天”的“白嫖党”。

然而，这种防御似乎并未奏效，反而成了一种尴尬的“共存”景观。更有甚者，在社交媒体上，有博主公然倡导“拒绝吊牌羞耻，呼吁大家穿着带吊牌的衣服出门”、一些年轻女孩公然分享着如何“无损拆除”这种巨型吊牌的“攻略”，或者坦然地穿着带着硕大吊牌的衣服招摇过市，拍照打卡。羞耻感果然在她们身上荡然无存，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只要我买得起运费险，我就能免费穿七天”的理直气壮。这种行为，已经从最初的“占小便宜”，演变成了一种带有表演性质的、对规则公然嘲弄的社会现象。

有海南消费者把网购的滑雪服直接“安排”到黑龙江景区酒店，滑雪尽兴后，就发起七天无理由退货，既省了租衣服的钱，又穿了新衣服，最后退货潇洒回家。退回的衣服带着她的汗臭味和机票存根。

这背后折射的，正是在当下经济下行、就业压力增大、部分群体收入锐减的背景下，一种扭曲的消费心态与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泛滥。

一方面，当前产能过剩，市面上商品琳琅满目，消费主义的广告铺天盖地，刺激着每一个人的欲望。但另一方面，现实的经济压力却让许多人，尤其是年轻人和失业者，囊中羞涩，无力为这些欲望买单。这种“想消费却没钱”的巨大落差，使得一部分被骂“活不起了的人”将目光投向了规则的漏洞。

电商平台为了争夺流量，往往在处理纠纷时倾向于保护消费者，甚至在明知商品已被明显使用（如沾染香水味、汗渍、粉底液）的情况下，仍因“举证难”而判决“仅退款”或“无理由退货”。这种“零成本”甚至“负成本”的获利体验，如同潘多拉魔盒，释放了人性中贪婪与不诚信的一面。

我们看到，从景区拍照“蹭穿”，到职业“薅羊毛”党利用系统漏洞批量获取商品，再到饭局上AA制下的“逃单”戏码，甚至需要警方介入才能解决的AA制餐费纠纷……这些当下愈演愈烈的现象无不说明，在缺乏有效法治约束和诚信体系兜底的情况下，当生存焦虑压倒道德底线时，“白嫖”便不再被视为一种耻辱，反而成了一种被炫耀的“生存智慧”和“搞钱能力”。

这再次印证了那句古老的箴言：“仓廪实而知礼仪，衣食足而知荣辱。”

当基本的生存需求成为一种奢望，要求个体在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唾手可得的规则漏洞面前，依然保持高度的自律与诚信，确实是过于理想化的奢求。

但这绝不代表这种现象是合理的，或者是可以被默许的。

这种基于“法不责众”心理的集体性道德滑坡，其代价是整个社会运行成本的急剧上升。商家为了防范少数人，不得不给所有消费者加上“巨型吊牌”这种“耻辱之锁”，导致正常消费者的体验被严重“误伤”；诚信守法的人，最终却要为失信者的恶行买单，承担着因商家成本转嫁而上涨的物价。

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不在于它有多少财富，而在于它在规则面前，是否人人平等，以及对诚信底线的共同坚守。

当“白嫖”成为一种风尚，当“巨型吊牌”成为每件商品的“标配”，这不仅是商业的悲哀，更是整个社会的耻辱。

治理之道，绝非仅靠商家的“物理防御”，更需要平台规则的公平化、法治惩戒的常态化，以及社会价值观的重塑——让“诚信”重新成为一种值得珍视的品质，让“白嫖”重新回到它应有的、令人不齿的位置。让“白嫖党”恢复羞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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