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听见老公说梦话:宝宝乖,爸给你和妈妈买房子!我:哪来的孩子?
雨声砸在卧室的飘窗上,像有人在上面撒了一把又一把的细沙。
我翻了个身,身旁的陈凯呼吸均匀,带着一丝酒后的沉闷。
“宝宝乖……”他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嘴唇在枕头上蹭了蹭。
我屏住呼吸,房间里只有加湿器微弱的白噪音。
“爸给你和妈妈买房子……”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深夜的混沌。
我僵在被子里,脑子里嗡的一声,随即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哪来的孩子?
哪来的妈妈?
我侧过头,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死死盯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我看了整整七年,从大学校园到这间出租屋,熟悉得像我自己的手背。
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甚至狰狞。
我没有推醒他。
推醒他,他会惊慌失措地编造借口,而我,会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我不做疯子。
我轻轻坐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冷的触感顺着脚心窜上脊椎。
我走到客厅,摸出他的手机。
屏幕亮起,指纹解锁。
我点开微信,置顶的是我,备注是全名“林乔”,后面加了个括号(老婆)。
很正式,很客气。
指尖下滑,通讯录里,有个备注为“小安”的人,头像是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很卡通,很年轻。
点进去,聊天记录被删得干干净净。
只有最后一条,是昨天下午三点发来的,只有两个字:“想你。”
发送对象,是小安。
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
那个时间,陈凯告诉我,他在公司加班,为了那个该死的项目。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屏幕重新锁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回到卧室,躺回他身边。
被子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曾经我觉得那是安全感,现在只觉得像某种爬行动物的黏液。
雨还在下。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色从墨黑变成灰白。
两天前。
那是周六,难得的晴天。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餐厅的地板上切出一条条明暗相间的光斑。
陈凯在厨房里忙活,系着那条我送他的灰色围裙。
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汤,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老婆,来尝尝这汤咸淡。”他端着小碗走过来,用勺子舀了一点,小心翼翼地吹凉,递到我嘴边。
我张嘴喝下,鲜美,暖胃。
“正好。”我说。
他笑了,眼角挤出几道细纹。他长得不算顶帅,但笑起来有种敦厚的诚恳,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那就好。这汤我炖了三个小时,专门给你补身子的。”他放下碗,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这段时间你太累了。”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因为备孕而产生的焦虑,被这碗汤和这句话熨帖得平平整整。
我们结婚五年,一直怀不上孩子。
去医院检查,双方都没大问题,医生只说是压力太大,缘分未到。
婆婆那边催得紧,每次电话里都要旁敲侧击,说谁家又抱孙子了,谁家媳妇多争气。
陈凯总是挡在我前面:“妈,这事急不来,我和林乔还想过过二人世界呢。”
他挂了电话,会抱住我,说:“别听她的,孩子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没有孩子,我也一样爱你。”
那时候,我信了。
我以为我们的婚姻,是建立在相互理解、彼此支撑的磐石上的。
周六晚上,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是一部老掉牙的爱情片,男女主角在大雨里拥吻。
陈凯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
我推了推他:“困了就回房睡。”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却没动,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林乔,”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带着睡意,“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突然说这个?”我问。
“就是觉得……有个孩子,家才完整。”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里,语气像个撒娇的孩子,“我想当爸爸了。”
电影的结尾,烟花在屏幕上炸开,绚烂又虚无。
我看着那片虚假的烟火,轻声说:“好啊。”
如果我知道,两天后的凌晨,我会听到另一番话,我大概会把这句“好啊”咽回肚子里,烂在喉咙里。
周一,暴雨。
我请了半天假,去公证处取一份文件。
那是我准备已久的,关于婚前财产的公证。
我和陈凯结婚时,没房没车,裸婚。
这五年,我们拼命攒钱,加上我父母赞助的一点,终于凑够了首付。
房子买在我名下,因为我的社保年限更长,贷款利率更低。
陈凯当时毫无异议,甚至很高兴:“写你名字好,这房子就是你的,也是我的家。”
我从未想过要防着他,公证只是因为我是一名律师的职业习惯——丑话说在前头,亲兄弟明算账。
从公证处出来,雨大得像天漏了洞。
我没带伞,站在路边的屋檐下打车。
雨水溅湿了我的裤脚,冰凉。
手机响了,是陈凯。
“老婆,你在哪呢?我这边刚开完会,雨太大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体贴。
“不用,我在公证处门口,自己能回去。”我说。
“公证处?去那儿干嘛?”他随口问。
“取个文件。”我不想多说,关于公证的事,我想等手续办完再正式告诉他。
“哦,那你注意安全。我晚上可能要加班,你先吃饭,别等我。”
挂了电话,我看着眼前灰蒙蒙的雨幕,突然觉得有点冷。
这种冷,不是天气带来的,是从心底渗出来的。
坐上出租车,司机是个话痨,抱怨着这鬼天气和拥堵的交通。
我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不断回放着陈凯的那句梦话。
宝宝乖。
爸给你和妈妈买房子。
那个“妈妈”,是谁?
是“小安”吗?
那个有着兔子头像的女孩?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登录了陈凯的云盘账号。
他的密码很好猜,是我们结婚纪念日加我的生日。
我从不查他的岗,所以他对我毫无防备。
云盘里,除了工作文件,还有大量的照片。
大部分是我们的合影,旅游的,生活的,搞怪的。
我一张张翻过去,像是在回顾我们这五年的感情历程。
翻到最后,是一个名为“备份”的文件夹。
点开,里面只有几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网红咖啡馆。
照片里,陈凯穿着他那件灰色的冲锋衣,坐在窗边。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长发,白T恤,笑得很甜,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柠檬水。
陈凯的面前,也是一杯柠檬水。
还有一张,是两人的合影。
陈凯搂着她的肩膀,头微微偏向她,笑得一脸宠溺。
那种笑,我已经很久没在他脸上见过了。
那种笑,是热恋中男人才有的,带着傻气,带着炫耀。
我把照片下载到U盘里。
做完这一切,我关上电脑,去厨房煮了一碗面。
加了两个荷包蛋,一把青菜。
我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胃里有了食物,人才有力气去打仗。
周三,晚上七点。
地点,是我们常去的一家西餐厅,环境优雅,灯光昏黄。
我特意订的位置,靠窗。
陈凯来的时候,穿得很正式,还喷了发胶。
他以为这是一次浪漫的约会。
“老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这么隆重。”他笑着坐下,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是什么日子,只是有些话,想找个正式的地方说。”
服务员过来点餐,我让他照旧,牛排,七分熟。
陈凯点了同样的。
等餐的时候,他试图活跃气氛,讲了几个公司里的段子。
我礼貌地扯了扯嘴角,没笑。
牛排端上来,血红色的肉在盘子里滋滋作响。
我切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陈凯,”我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我们离婚吧。”
他的动作僵住了,刀叉碰在盘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老婆,你……你开什么玩笑?”他干笑着,眼神开始闪躲。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我平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还是我妈又跟你说什么了?我去跟她说,让她别再……”
“不是因为妈。”我打断他,“是因为你,还有你的宝宝。”
“宝宝”两个字一出口,他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三,下午三点,‘小安’,想你。”我一字一顿,清晰地报出时间、人物、和那条被他删除的信息。
“云盘备份里的照片,拍得不错。那家咖啡馆的柠檬水,好喝吗?”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乔,你听我解释……”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那是哪样?”我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是她逼你的?还是她给你下了药?”
“我……我只是一时糊涂……”他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抓挠着,“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了,家里……家里又是备孕,又是妈的电话……我觉得喘不过气来。”
“在小安那里,我能放松。她年轻,活泼,不像你……不像我们家这么沉重。”
“她让我觉得,我还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不只是一个为了房贷奔波、为了孩子焦虑的中年丈夫。”
他说得声泪俱下。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荒凉。
原来,我的沉稳,我的理性,我的努力,在他眼里,成了“沉重”。
原来,他想要的,是逃离,是新鲜感,是逃避责任的“放松”。
“所以,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我问,声音冷得像冰。
“我没有……我没有碰她!”他急切地辩解,“真的,林乔,我发誓!我只是……只是精神上……想找个人说说话。”
“精神出轨,比肉体出轨更可怕。”我冷冷地说,“因为心走了,人就彻底留不住了。”
“不!我不离婚!”他突然扑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躲开了。
“林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马上删了她,拉黑她,我保证再也不会联系了!”
“我们还有房贷,我们还有那么多共同的回忆,我们说了要一起变老的!”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柠檬水。
酸涩,清醒。
“陈凯,你搞错了一件事。”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这顿饭,算是我们最后一次体面的晚餐。”
“吃完这顿,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我站起身,拿起包,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传来陈凯压抑的哭声,和餐具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走出餐厅,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我抬头看天,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混沌的黑。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重新长了出来。
回到家,陈凯还没回来。
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衣服,我的书,我的护肤品。
我把它们一件件放进箱子里,像是在把过去的生活打包封存。
书房里,有我们一起拼好的乐高城堡,客厅里,有我们一起挑选的沙发。
厨房里,还有早上他炖汤没洗的锅。
每一处,都是回忆。
甜蜜的,温暖的,如今都变成了扎人的玻璃碴。
我把那枚结婚戒指摘下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旁边,是他送我的那个玉坠,说是他妈妈传下来的,保平安。
玉坠温润,此刻却只觉得冰凉。
门开了,陈凯回来了,满身酒气。
他看到我在收拾行李,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我。
“别走!林乔,别走!求你了!”他力气很大,勒得我生疼。
“陈凯,松手。”我平静地说。
“不松!松手你就走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不松,我就报警了。”我拿出手机。
他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林乔,你……你真的这么狠心?”
“狠心?”我笑了,笑得眼睛发酸,“比起你一边说着爱我,一边想着给别人买房子,我的这点狠心,算得了什么?”
他松开了手,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那个孩子……”他喃喃自语,“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我的动作停住了。
“你说什么?”
“小安……她怀孕了。但是孩子不是我的。”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悔恨和恐惧,“她找我,是因为她需要钱,她想把孩子生下来,逼那个男人负责。”
“她说,只要我帮她度过这个难关,她就再也不缠着我了。”
“买房子……是我想帮她,也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我想着,万一你真的不要我了,我……我至少还有个地方躲一躲。”
真相,往往比想象更丑陋。
我以为的深情款款,背后是算计和交易。
我以为的真爱,不过是各取所需的苟且。
“所以,你所谓的‘放松’,就是帮别的女人养孩子?用我们共同的财产?”我气极反笑。
“我……我当时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他抱着头,痛苦不堪。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会在球场上为我进球的少年,那个会在出租屋里为我煮面的丈夫,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被欲望腐蚀了内心。
“陈凯,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说。
那一晚,我们没有再说话。
他坐在客厅的地上,我睡在卧室的床上。
中间隔着一扇门,像隔了一个世界。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早餐。
还是那碗面,加了两个荷包蛋。
他坐在餐桌对面,眼圈通红,胡子拉碴。
“吃完再去吧。”他说,声音沙哑。
我没有动。
“林乔,”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能不能……不离?”
“孩子不是我的,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干净。”
“我们还有房贷,还有……”
“陈凯,”我打断他,“婚姻,不是一道计算题。”
“不是算一算成本,算一算损失,就能得出该不该离的结论。”
“信任,是婚姻的基石。你把它抽走了。”
“现在,地基塌了。”
我站起身,拿起我的包。
“走吧,别迟到了。”
民政局门口。
天气阴沉,和我们结婚那天一样。
排队,填表,签字。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你们考虑清楚了吗?不再调解一下?”
陈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说:“考虑清楚了。”
红色的印章盖下来,刺眼又决绝。
两本离婚证,一人一本。
走出民政局,像走出了一个漫长的噩梦。
“房子……”陈凯开口,“房子归你,贷款我来还,直到还清我该出的那部分。”
“不用。”我说,“房子我会卖掉,把你的那部分钱算给你。我们两清。”
“林乔……”
“再见,陈凯。”
我转身,走进地铁站。
人潮汹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我挤在车厢里,抓着冰冷的扶手。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银行的扣款短信,或者是朋友的问候。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只有一句话。
“林小姐,我知道你和陈凯离婚了。有些关于他的事,我想,你应该有权利知道。”
短信的末尾,是一个地址。
一家咖啡馆的名字。
正是照片里,他和小安喝柠檬水的那一家。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重新沉入了谷底。
我以为的结束,原来,只是另一个谜题的开始。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