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布拉格。
在这个充满了波西米亚风情和阴谋味道的城市里,一部电影正在热映。如果你当时走进电影院,你会发现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
观众们的呼吸都很急促,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银幕上那轻柔的背景音乐在流淌。
因为银幕上,出现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叫海蒂·拉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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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部名为《神魂颠倒》(Ekstase)的电影里,她做了一件当时足以让教皇气得跳脚、让保守派昏厥的事情——她全裸出镜,在树林里奔跑,在水中沐浴。
这一年,她18岁。
这就叫“凡尔赛”
在讲她的传奇之前,我们必须先谈谈她的脸。
这是一张上帝精心雕刻过的脸。有人说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还有人说,她的美貌是一种诅咒。
海蒂·拉玛这辈子最大的悲剧,就是长得太好看了。
因为长得好看,所以所有人都只看她的脸,没人看她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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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好比你买了一辆顶级配置的法拉利,引擎是F1赛车级别的,结果买家只把它当装饰品摆在客厅里,连引擎盖都没打开过。
海蒂·拉玛的引擎盖里,装的不是汽油,是核动力。
她出生于奥地利维也纳的一个犹太家庭,父亲是银行家,母亲是钢琴家。从小,她就对机械和无线电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
她可以在舞会上和你聊柴可夫斯基,也可以在车库里把你刚买回来的收音机拆得七零八落,然后再完美地装回去。
但这有什么用呢?在那个年代,男人看女人,通常不看简历,只看三围。
第一次逃跑
18岁那年,因为那部全裸电影,她成了全欧洲的“性感符号”,也成了一个奥地利军火大亨的猎物。
这个大亨叫弗里茨·曼德尔,是个控制欲极强、且和纳粹关系密切的军火商。他对海蒂一见钟情,用成堆的珠宝和钞票把她娶回了家。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灰姑娘的故事,但对海蒂来说,这是地狱。
曼德尔喜欢把她像金丝雀一样关在城堡里,只在高级宴会上带出来炫耀。
更让海蒂无法忍受的是,曼德尔和纳粹高层打得火热,他的工厂里生产的武器,正源源不断地运往战场,屠杀她的同胞。
海蒂不是那种只会哭啼啼的弱女子。她是一个拥有核动力引擎的女人。
1937年,在一次陪同丈夫出席晚宴时,海蒂假装身体不适,溜进了洗手间。她翻窗而出,用事先准备好的钱贿赂了门口的司机,连夜坐上了开往巴黎的火车。
她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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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她在丈夫的工厂里偷听到的无数军事机密,以及一个关于无线电控制鱼雷的初步构想。
好莱坞的“花瓶”
逃到美国后,海蒂·拉玛做了一个决定: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是个花瓶,那我就去好莱坞做个最大的花瓶。
她签了米高梅,和克拉克·盖博演对手戏,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明星。
但在片场,她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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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别的女明星在讨论口红颜色和八卦绯闻时,海蒂·拉玛在研究怎么改进红绿灯,怎么把可乐的气泡做得更多。
导演对她很头疼,因为她总是在片场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或者在剧本背后画一些奇奇怪怪的电路图。
她的美貌成了她的囚笼。米高梅的老板路易斯·梅耶告诉她:“你不需要脑子,你只需要美貌。”
海蒂·拉玛很生气。
她想证明,老娘不仅有胸,还有脑。
跳频技术:一场关于“出轨”的灵感
时间来到了1940年,二战正打得不可开交。
纳粹的U型潜艇在大西洋里像狼群一样,把盟军的运输船一艘接一艘地送进海底。盟军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研发了无线电遥控鱼雷,想精准打击纳粹潜艇。
但是,有一个大问题。
无线电是可以被干扰的。你这边刚发出信号“左转”,德国人那边一个干扰器,信号就断了,鱼雷直接在海里打转。
这就好比你打游戏,正准备放大招,结果对面开了挂,你的鼠标失灵了。
海蒂·拉玛看着报纸上的战报,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起了她那个军火商前夫。
当年在曼德尔的晚宴上,她曾听到纳粹的工程师们讨论如何防止无线电信号被干扰。她还想起了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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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钢琴师朋友安塞尔(也是一位音乐家和发明家)告诉她,钢琴的演奏是基于“频率”的。如果钢琴只有一个键,那声音多单调?如果我们把鱼雷的控制信号,像弹钢琴一样,在不同的频率之间快速跳跃呢?
这个想法,在当时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海蒂·拉玛觉得这事儿靠谱。
于是,一个好莱坞女明星和一个钢琴家,这两个看起来和军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好莱坞的豪宅里,开始了秘密研发。
改变世界的“007”
1941年,海蒂·拉玛和安塞尔向美国政府提交了一份专利申请。
专利的名字很长,叫“秘密通信系统”。
原理很简单,也很天才:他们设计了一种装置,能让无线电发射器和接收器像跳华尔兹一样,同时在88个不同的频率上切换(正好对应钢琴的88个键)。
除非你知道他们切换的顺序,否则你根本截获不到信号。
这就是著名的“跳频技术”。
海蒂·拉玛满怀信心地把专利交给了美国海军。她以为,凭借这个技术,盟军可以造出无法被干扰的鱼雷,甚至可以扭转战局。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美国海军的那群老古董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大美女,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轻佻。
“女士,”他们可能是这么想的,“你的脸蛋确实能击沉军舰,但你的图纸不行。”
海军拒绝了她的方案。理由很冠冕堂皇:这东西太复杂,现在的技术实现不了,而且鱼雷不需要这么高级的东西。
其实潜台词是:去拍你的电影吧,打仗是男人的事。
海蒂·拉玛的满腔热血,被泼了一盆冷水。她的专利被束之高阁,成了一个绝密档案,编号是2292387。
迟到的勋章
被拒绝后的海蒂·拉玛,并没有放弃。她继续拍电影,继续结了又离(她一生结了6次婚),继续在好莱坞的名利场里沉浮。
她的跳屏技术,虽然没能在二战中大放异彩,但并没有消失。
几十年后,当人们开始研究移动通信、研究WiFi、研究蓝牙的时候,科学家们翻开了那本积满灰尘的旧档案。
然后,全世界都惊呆了。
原来,现代通信技术的基石,早在几十年前,就被一个脱衣出镜的好莱坞女明星给想出来了。
今天,当你在星巴克连上WiFi,当你用手机刷,当你用蓝牙听歌时,你使用的技术核心,都源自海蒂·拉玛的那个“跳频”构想。
她是当之无愧的“WiFi之母”。
1997年,83岁的海蒂·拉玛终于获得了电子前沿基金会(EFF)颁发的先锋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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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了半个世纪的荣誉,终于来了。
海蒂·拉玛的一生,充满了戏剧性。
她拥有天使的面孔,却装着一颗魔鬼的大脑。
她在聚光灯下是万人迷,在实验室里是天才。
她曾被认为是“无脑美人”,却用智慧改变了人类文明的进程。
晚年的海蒂·拉玛曾说过一句很伤感的话:
“电影往往限于某一地区和时代,而技术是永恒的。”
她还说过:“如果我长得不那么漂亮,也许会有更多人关注我的思想。”
但我想,她不必遗憾。
因为历史记住了她。记住了她在电影里的惊鸿一瞥,更记住了她在阴影里为人类点亮的那盏灯。
她证明了一个道理:漂亮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而当这两者完美结合时,连上帝都要为你让路。
这,就是海蒂·拉玛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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