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泽:乌蒙山间的高原秘境与时光印记
![]()
会泽的晨雾漫过乌蒙山巅时,我忽然触到了这片滇东北土地的灵魂——不是旅行手册里“铜商古城”的笼统注解,是大海草山连绵起伏的碧色草甸,是念湖水面掠过的黑颈鹤翅影,是雨碌大地缝亿年雕琢的绝壁幽峡,是以礼河畔静静流淌的清冽泉水。这片被三江十河滋养的高原土地,藏着第四纪冰川运动的地质密码,也刻着高原民族的岁月沧桑,从不是刻意雕琢的风景陈列,是活在晨雾暮霭与山野村落中的光阴故事。
![]()
四天的游走如翻阅一本浸着草香与水汽的会泽手记:一页是草山的阔,藏着高原与流云的苍茫;一页是念湖的静,裹着候鸟与波光的温柔;一页是地缝的奇,刻着地壳与流水的传奇;一页是礼河的清,映着群山与岁月的悠然。每处景致都不是刻意打造的“旅游符号”,是能摸到草甸柔软的指尖、能听见鹤鸣悠远的耳畔、能嗅到泉水清甜的鼻息、能尝到野果甘美的舌尖,藏着会泽最本真的时光印记。
大海草山:晨雾里的碧色草甸与流云苍茫
![]()
大海草山的晨雾还没散,我已跟着护草员老周往主峰方向走。他的胶鞋踩过带露水的草甸,手里的牧鞭时不时拨开路边的狼毒花,脚步轻得极稳:“要顺着日出前进山,这时的雾最薄,能看清草甸的起伏,这山藏着会泽的元气,得细品。”他的袖口沾着草叶的汁液,指节处有常年巡护草山的厚茧,那是守着这片草山三十年的印记。
![]()
晨光穿透雾霭,大海草山的碧色草甸渐次显露,连绵的山丘如绿色的波浪,漫向天际。老周的脚步停在一处缓坡前,这里的草长得格外茂盛,开着细碎的紫色野花。“这草山有十八万亩,是云南最大的高山草甸,”他轻抚着草叶上的露珠,“你看这些草甸的纹理,都是牛羊踩出来的,像大地的掌纹。”雾气渐淡时,阳光洒在草甸上,草叶泛着淡淡的金光,远处的风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缓缓转动。
![]()
顺着草甸的缓坡往上走,脚下的草柔软而有弹性,偶尔能看到埋在土中的黑色玄武岩。老周指着远处连绵的山峦:“这片草山是乌蒙山主峰地段,最高处海拔三千七百多米,夏天的时候,这里特别凉快,是天然的避暑地。”走到草山深处,能看到几座牧民的石板房,以青石垒作墙体,以当地特有的天然石板作屋顶,在草甸中格外醒目。“以前牧民们都在草山放牧,现在大家都知道要保护草甸,只在规定的区域活动,”老周说,“草山是我们的命根子,得好好守着。”
![]()
日头升高时,老周带我走到一处观景台,这里能俯瞰整片草山的景致。“春天的时候,草甸上开满了野花,五颜六色的,像一张彩色的地毯,”他说,“秋天的时候,草叶变黄,整个草山像一片金色的海洋,特别壮观。”山风吹过,带来草叶的清香,偶尔有几只云雀在草甸上飞起,歌声清脆悦耳。远处的羊群如白云般散落在草甸上,牧民的吆喝声在山谷间回荡。
念湖:午间的粼粼波光与鹤影翩跹
![]()
从草山驱车两小时,念湖的水面已在午间阳光里泛着粼粼波光。护鹤员老李正坐在湖边的石凳上休息,手里的望远镜对着湖面:“要在日头最盛时来看湖,这时的鹤影最清,能看清翅膀的纹路,这湖藏着会泽的灵气,得静品。”他的外套沾着湖水的湿气,指节处有常年握望远镜的薄茧,那是守着这片念湖一辈子的印记。
![]()
顺着湖边的栈道往前走,念湖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远处的山峦和天上的流云。老李的脚步停在一处观鹤点,这里的视野格外开阔。“每年冬天,有上千只黑颈鹤来这里越冬,还有黑鹳、中华秋沙鸭等珍稀鸟类,”他指着湖面掠过的黑影,“你看那只黑颈鹤,正带着幼鸟学飞呢。”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湖边的芦苇丛长得格外茂盛,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
走到湖边的一处浅滩,能看到几只黑颈鹤在觅食,它们的动作优雅而从容。“我们在湖边开垦了食物源基地,种了蔓菁、马铃薯和萝卜,供黑颈鹤食用,”老李说,“冬天的时候,食物少,这些东西能帮它们度过寒冬。”浅滩上,几只野鸭在水中嬉戏,偶尔有白鹭从空中飞过,姿态优美。湖边的草地上,几株不知名的野花正开得绚烂,为这片宁静的湖面增添了几分生机。
![]()
夕阳照在湖面上时,湖水被镀上了一层金色。老李带我走到湖边的一处小山丘,这里能看到念湖的全景。“念湖原名‘跃进水库’,后来因为黑颈鹤的到来,才有了这个诗意的名字,”他说,“现在这里成了鸟类的天堂,每年都有很多爱鸟人士来这里观鸟。”山风吹过,带来湖水的清凉,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与念湖的宁静构成一幅和谐的画面。
雨碌大地缝:暮色里的绝壁幽峡与流水传奇
![]()
从念湖驱车一小时,雨碌大地缝的绝壁已在暮色里显露出苍劲的轮廓。巡峡员老张正坐在地缝入口的石阶上,手里的水壶冒着热气:“要在日落时来逛地缝,这时的光影最美,能看清岩壁的纹路,这缝藏着会泽的奇气,得慢品。”他的裤脚沾着泥土,指节处有常年攀爬岩壁的厚茧,那是守着这条地缝三十年的印记。
![]()
顺着石阶往地缝深处走,雨碌大地缝的绝壁高达数百米,最窄处仅能容一人通过,是迄今为止中国最长最窄的地缝。老张的脚步停在一处瀑布前,瀑布从绝壁顶端倾泻而下,如白练悬空,水花飞溅,带着清冽的凉意。“这条地缝是上亿年地壳升降形成的,‘山’字形地层错落,特别神奇,”他指着岩壁上的纹路,“你看这些深浅不一的痕迹,都是流水冲刷出来的,像一本无字的地质天书。”暮色渐浓时,阳光从地缝顶端的缝隙洒下来,在岩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
走到地缝深处,原始森林的植被愈发繁茂,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藤蔓在枝干间缠绕,如天然的绳索。“这里的植物种类特别多,有很多珍稀的物种,”老张说,“我们巡峡就是为了保护这些植物,不让它们受到伤害。”林间的空地上,几株野生的蘑菇在落叶堆里冒出来,伞盖洁白,带着湿润的光泽。偶尔有松鼠在树枝间跳跃,惊起几片落叶飘落。
![]()
夜色渐深时,老张带我走到地缝的出口,这里的视野格外开阔。“夜里的地缝最安静,只有流水和虫鸣的声音,”他说,“以前山民们会在地缝附近搭棚子休息,现在偶尔有徒步的人来,也是安安静静的,不打扰这片宁静。”出口处的石凳上,几位露营的人正坐着聊天,说着各自在地缝里的见闻,笑声在夜色里轻轻回荡。
以礼河:月夜下的清冽泉水与岁月悠然
![]()
从地缝驱车一小时,以礼河的岸边已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银光。河边的老住户王爷爷正坐在自家门前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把竹编的小物件打磨:“要在夜里来逛河,这时的河水最清,能看清水底的卵石,这河藏着会泽的温情,得细品。”他的指尖沾着竹屑,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那是守着这条河流一辈子的印记。顺着河边的石板路往前走,以礼河的水清澈见底,水底的卵石清晰可见,水流撞击岩石,发出潺潺的声响。王爷爷的脚步停在一座石拱桥前:“这桥有几百年历史了,以前是连接两岸的重要通道,山里人赶集都要从这里过。”
![]()
月光洒在河面上,泛着淡淡的银光,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格外静谧。河边的垂柳随风摇曳,枝条在水中划出一道道涟漪。走到河的一处拐弯处,能看到一座古老的水车,在水流的带动下缓缓转动。“这水车是以前村里人用来灌溉农田的,现在虽然不用了,但大家都舍不得拆,”王爷爷说,“它是我们祖辈留下的印记,得好好保存。”水车旁的空地上,几位村民正坐着聊天,说着以礼河的故事,笑声在夜色里轻轻回荡。
![]()
深夜的风渐渐轻柔,王爷爷带我走到他家的院子里,这里能看到以礼河的全景。“这就是以礼河的夜晚,安静又惬意,”他说,“不管外面多热闹,这里都能找到一份宁静。”月光透过院子里的树枝洒下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格外温柔。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茶香与河水的清凉交织在一起,让人沉醉。晨光再次漫过乌蒙山巅时,我踏上了归途。回望这片土地,草山的碧色还在绵延,念湖的鹤影还在翩跹,地缝的绝壁还在矗立,礼河的流水还在流淌。原来会泽的灵魂,从不在喧嚣的人群里,而在每一位守护者的坚守里,在每一处山野秘境的灵秀里,在每一段流淌的时光里。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